日烧香 2008-2-20 10:50
短篇武侠小品----梅花弄(阴阳令外传)
故事梗概:偏颇宫宫主水月想获得更高武林地位,私练禁功“梅花弄”,因走火入魔,师妹箫心兰离开偏颇宫来到南诏,遇到南诏无量山剑湖宫段南,两人彼此有好感,钱塘门掌门左三昌暗中打死箫心兰嫁祸给段南,水月千里追踪报仇的故事。
梅花弄
江南某小镇之中,约莫三十出头青衫男子立在桥上手执花瓣轻声撒入水中,花瓣落入平静水面漾起涟漪,神色如此小心翼翼,似乎唯恐惊醒流淌的涓涓溪流,虽未闻声却见腮边已是泪光点点,身后侍女两人,皆手执花篮,花篮内盛满鲜花。男子侧影倒入水中,面庞俊朗,神色异常优雅,男子穿着普通江南人士衣装,却异于江南普通男子。
突然从小街巷内跑出个黑色湖蓝相间衣衫,头插纷乱银饰女子,女子边跑边喊道:“段南,是你害死了我师妹箫心兰,这笔帐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和你好好算算。”男子依旧继续往水面撒花,并未抬头答话。身后边两少女见她杀到,手执花篮为兵刃,阻拦住银饰女子,银饰女子早已涕泪横流,见男子此刻就站在桥上腮边还挂着泪珠,本想先捶打一顿手却又碰不到,不觉又悲从中来。
男子轻轻一跃,风姿翩翩单足已站立在白玉石栏杆之上,银饰少女此刻已经打翻两名侍女,只是身影稍微晃动就已欺身来到男子身旁,拿出背在身后的蝴蝶双刀就砍,男子在栏杆上左右腾挪道:“水月,你认错人了,我姓赵,不姓段”,银饰女子双刀连续砍在栏杆上,碰撞出寸寸火花道:“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见男子始终不还手,女子更是怒在心中恼在面上,双刀挥舞蝴蝶翻飞,一招狠似一招,直扑男子下三路,招招毙命。男子就是大理国段氏皇族段南,素来大理皇室在大宋境内以宋国 “赵” 姓自称,以示对大宋的尊敬。
蝴蝶双刀水月与段南斗的正狠,听见脑后有风声,不觉侧身余光观看,一条蛇形剑即将劈在自己脖颈,水月抡刀一撩,只听当啷一声,刀剑相击,清脆悦耳,男子见来人甚为惊讶道:“左三昌,休要插手”,名叫左三昌男子道:“师兄,这样的蛮横妖女让我来摆平她”,说完已经是狠招迭出,蛇形剑变化无常,一招快似一招,剑似游蛇,蝴蝶双刀一时占不到便宜,水月收了架势跳出一丈开外,扭头道:“看刚才情形,我也猜到我师妹箫心兰不是你所杀,至于他我会对付的”,说完抬起单刀指了指左三昌。
段南跳下桥栏,钱塘掌门左三昌收起蛇形剑挂在腰间道:“师弟晚来一步,竟惹得妖女在我的地盘对师兄撒野,失敬失敬”论年纪左三昌要比段南大上二三十岁,只是当初左三昌学艺不精,在江湖无法立足。机缘巧合拜得无量山如意真人门下,做了仅十余岁大理贵胄段南的师弟,学的烈焰掌,打遍江南竟也无敌手,就在这钱塘成立门派,自己俨然武林元老。
是夜,左三昌邀钱塘门门徒在府中共饮给段南接风洗尘,酒过三巡,众宾主都喝得正酣,帮众三五聚拢成群喝五唤六,好不热闹。见段南始终不乐,左三昌暗道枉师兄与水月两人都如此聪明,我却使计谋除却箫心兰,引得二人反目为仇,这对我真是再好不过了,想到此,不觉暗自得意自己的手笔,随即令手下放些烟火助兴,把火烛点的更亮些,霎时间整个府内灯火通明,院内烟花叠叠升空,好不绚丽。
左三昌频频举杯邀段南喝酒道“师兄不在南昭无量山剑湖宫,如何到我这江南钱塘门来了,不知道师傅老人家可好?”。段南回敬道:“这次来江南我是有些私事要办,宫内情况一切如旧”左三昌明知故问道:“千里迢迢,不知道师兄的私事可否对师弟明讲?”,看段南如此犹豫,欲言又止紧锁眉头,心中暗爽不已。
段南无心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左三昌眉头一皱吩咐手下道:“西门尧尧,速去摆好两排蜡烛”一个凶神恶煞般汉子说声遵命转身出门,这西门尧尧在江湖之上早就臭名昭著,而左三昌却视之左膀右臂,如珍似宝。不多时,蜡烛已经成排摆好,左三昌拱手道:“素闻师兄家传六脉神剑,不知道能否今日让我的小小钱塘门顽劣师徒开开眼界?”,见段南未答应,又道:“我用弹指神通,你施展六脉神剑,看谁先灭掉对方…….”,口气略微停顿接着道:“的蜡烛。”说完冲他喊声一、二、三,左手捧起数枚莲子,右手轻轻挨个弹出,就听连续噗噗声,蜡烛应声而灭,甚是精准,钱塘门手下见掌门如此威风,自然是叫好连连,双掌都拍的红肿起来。
这边喝彩声此起彼伏,那边左三昌用眼角斜视段南,西门尧尧一用力双肩紧绷青筋毕现,双臂和及领口下裸露处纹得都是些花虫虎豹,纷繁缭乱。他换了蔑视神情盯着段南道:“怕是江湖上盛传的六脉神剑浪得虚名,既然不施展拳脚,不如和我比试比试诗画,实在不行与这府内婆姨比试比试绣花、纳鞋样……”,此言一出,大堂之上的鼓掌喝彩声变成哄笑之声,除了段南,只有个唇似朱砂秀气少年从头至尾没鼓掌也没晒笑。
段南见此站起身,双手握拳道:“师弟,今日就不在打扰,我还有要事”,左三昌喝住众人诚恳拱手道:“我这小小的钱塘门也容不下师兄吗?若要走,来来来,满饮此杯再走不迟”,段南早先低头闷气解酒浇愁,酒入愁肠愁更愁,也已迷醉,自己的两个侍女搀扶在左右,他摇晃不定道:“好吧,喝就喝”酒杯端起来正要下肚,就见门外飞来小石块正击中酒杯,“啪啦”一声,酒杯碎成两截,杯中酒撒了一地,地面砖石上簌簌起了袅袅烟雾。
两个少女惊慌道:“公子,大事不好,这酒内有毒”,左右搀起少爷向门外冲,左三昌见未能得逞,又恐争辩起来尴尬,一挥袍袖离席避入后厅。西门尧尧叫道:“段某人,你既然来了就休想活着出去”,钱塘门众弟子听此言纷纷离座起身,手拿兵刃将三人团团围住。
两少女见主人遭围,前后护住已经醉意上笼昏昏欲倒的主人道:“我家主人是你们钱塘门请来的座上客,岂能如此无礼?”西门尧尧蛮横道:“听掌门常说,他师傅剑湖宫如意真人偏心,常传授段南些独门秘功,对我派掌门却不理不睬,若想出去就施展些绝技让我们开开眼吧。”说完又冷笑数声。
少女见钱塘门众围拢的越来越紧,从怀中皮囊内各取出条三角头的小蛇道;“被此蛇毒液所中,轻着双目失明,重者当场毙命,不信的就来试试吧”,这两条蛇也就五寸长,头黑尾白头顶银线,口吐血红芯子,钱塘门内有弟子认得是只有南诏才有的剧毒银线蛇,不敢继续上前。主仆三人见势夺门而出,转眼两少女已护送主人到了门口,躲在屏风后观望的左三昌见手下门徒发愣,竟闪出条通道给段南主仆,不由怒冲冲急切从屏风后闪出,抓起桌上莲子,手指轻弹数下,颗颗莲子击中小蛇,砰砰巨响,两条小蛇已然爆炸身亡,鲜血溅在少女脸上,血肉模糊一团甚是血腥恐怖。又是砰砰数响,少女们先后中了左三昌的弹指神通,西门尧尧鬼头刀随后赶到,唰唰唰数刀补在两少女的后背,两少女轻呼一声先后倒地挡住厅内众人,仰卧死在门槛之上。
见身边仆女先后惨死,段南的酒多少醒了些,想在这钱塘门大开杀戒,却转念一想,今日是箫心兰忌日,我即便不看僧面也看佛面,暂忍耐些不与他们计较。此刻从院内早也冲出数十人把段南前后团团围住。他此刻手无寸铁,辨不清东西,慌乱中不知道谁扔来一把利剑,段南接住左杀右砍,拼死掩杀,虽说钱塘门乌合之众不是他的对手,可一个好汉难敌四手,众人四面围攻也让他只有先招架,伺机再突出重围。
有个少年和他对打两个回合,贴近他耳畔轻声道:“段大哥,你等下擒住我做为人质,可保你平安出府。”四周刀光剑影,喊杀声阵阵段南也辨不清真伪,只能听从,两人又打了几个照面,少年男子刀被打飞,一个趔趄扑倒在段南肩头,段南顺势反手抓住少男衣襟,把剑横在少男咽喉道:“都速闪开,不然我一剑结果他的性命”。少年男子也连连惊慌道:“你们快速速闪开”。左三昌在大厅门口看得仔细,也犹豫起来,此少年男子穆涵是他数年前从鄂州买来的仆童,只是聪明伶俐,在众多门徒中武艺和文采皆出众,备得左三昌欢心,又恰逢自己膝下无有一男半女,遂收他为义子。左三昌见心爱之子被缚为人质,难免有些揪心怕有个闪失,点头示意放二人出去,向门下指段南喝道:“今后此人若再入我钱塘,格杀勿论”。
段南二人出了钱塘门,后面仍有追赶,少年并没有回去的意思,段南手执穆涵衣领,两人走走停停,天亮时分已经出了宁海界。在一偏僻山路,段南放了穆涵道:“少侠,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穆涵道:“我此行既然从钱塘门出来,就不愿再回那污秽之地,段公子若不嫌弃,我与公子去南诏,沿途也有伴照应”,段南见少年男子说得如此恳切,想想毕竟昨晚他救了自己一命也就点头答应。沿途少年男子穆涵为解段南疑虑通报了自己姓名,就把自己如何在鄂州船上被人拐卖,与母亲弟弟失散说了一遍,自己虽贵为钱塘掌门义子,却总被钱塘门徒众欺凌,西门尧尧也暗中多次陷害之事说了。段南听罢,心中对眼前的救命恩人再无半点怀疑,望着悠悠青山道:“此番我千里迢迢前来大宋,是来拜祭箫心兰,她的身世就够悲凉,想不到你的身世比她更凄惨”说完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门尧尧见左掌门放走二人心有不甘,和钱塘门数人后头紧紧追赶。西门尧尧奸邪恶毒,投入钱塘掌门左三昌之后,欺男霸女蛮横不讲理也就罢了,热衷门派血腥杀伐,挑起不少武林争斗,在江湖上素有鬼见愁的名号。他本不姓西门,只是自称痴恋西门一个貌美良家卖酒女,遂自改姓西门,此女子因不从调戏,被弄的家破人亡,无依无靠无奈嫁与他,未出两年也被他虐杀而死。
穆涵与段南二人前后顺大路,向西南准备回南诏国,两人也未骑马,段南心道先徒步些日,只当散心。虽然大宋与金国征战不断,可段南所见江南百姓过的倒也安乐,比起自己的南诏国来风光更是旖旎优美,富庶许多。但凭自己多年行走江湖经验,也觉察出沿途有蒙面黑衣人跟踪,段南料定这黑衣蒙面的来者不善,只是催促穆涵加紧赶路,到了前头镇上再买两匹好马。这日也怪,气候突变,黑云逐渐积聚,狂风呼啸,甚是猛烈,随着阵阵轰隆电闪雷鸣,呼啦瓢泼大雨从天而降落把他们衣衫弄湿。二人跑入路边一间破败寺院屋檐下避雨,这间匾额题写的宝莲禅寺由于多年香火不旺,院墙倒塌了数段,屋檐下漏水连连,同来躲雨的还有位老者和孩童,老者面对瓢泼大雨与童子对话,老者白发苍苍,约莫六十年岁,童子头上扎着两只角髻,年约十岁,两人瞳孔皆棕绿色,与大宋人不同。老者抬头望着大路道:“孙儿,在这江湖上行走,最重要的两字就是性命,尊严、名声只是须臾,稍有差池就性命不保,多少武林中德高望众之人都会名声扫地,无有尊严,所以我们路过江湖莫不可为了片刻尊严和名气丢了性命。”童子脆生生道:“孙儿记下了,只是如此我们不是与街口澄老爷般不要脸皮”,老者拍打童子蘸水衣衫道:“不一样,我们和他不一样的”。
天阴暗的如铁锅笼罩下一般,雨越来越大,丝毫未有停的痕迹,天也愈加黑暗下去。穆涵见寺门始终紧锁,就对段南言道:“即便如此大雨,这寺庙门从未有如此早关门的道理,我来敲门”说罢,用手紧扣门环,里面未有人答应,穆涵趴在门缝往里观看,黑漆漆瞧不出什么,看来这寺内也早就没有和尚,遂自行扭门撬锁,二人推门而入,大殿内蛛网从生,佛像、案前笼罩着不少蛛网灰尘。
穆涵为段南稍微找块干些的地儿,准备两人晚上就如此将就一下。南诏家家户户信奉释迦牟尼,皇室段家更是对佛祖恭敬虔诚,见眼前佛祖如此肮脏不堪,吩咐穆涵找些绢布让他来替佛祖擦拭佛身,自己也找到些残余蜡烛,点亮灯烛之后,见殿内景象破败,心中也觉得凄凉。在外避雨祖孙二人见大殿门虽开却并不入内避雨,段南再三邀请二人进来避雨,老者单手捧于胸前虔诚道:“壮士如此礼佛,想来也是好心善人,实不相瞒,我们祖孙二人信奉拜火教,遇到难测风雨虽可屋檐下躲避,可大殿内有佛祖本尊,我们还是不入内为好”,段南见老者孙儿衣衫单薄,浑身颤抖,顿觉善心萌动,施礼道:“外边夜冷雨骤风急,你的孙儿正年幼,不如躲避歇息片刻再赶路”,老者见段南多次施礼邀请,又见自家孙儿衣衫湿透脸色铁青,甚为感动,还礼道:“既然壮士一再邀请,我们祖孙二人勉为其难,我们就躲避在一角,打搅佛祖清净一宿”,说罢在殿外深鞠一躬,与童子相携入内找个角落靠墙坐下。老者孙子脱下潮湿衣衫,老者丛中拧出些水,又搭在两人头顶的墙角,随后把孙儿抱在怀里,从怀里拿出小布包,层层打开弄些吃的递给孙儿。
段南、穆涵两人把庙内简单打扫收拾,正准备歇息,忽听宝莲禅寺外大道之上,有急促踏踏马蹄声传来,马嘶人叫声由远到近,有数名男子喊道:“西门师兄,这雨如此急,今晚我们先在此歇息歇息,等明早雨停了,再捉拿这二人不迟”穆涵认得声音是钱塘门瓦伏师兄,这瓦伏师兄入门比西门晚很多,若论武功也排不近前十名,是左三昌后来在南诏所收弟子,并非中原人士,而是南诏国以南蒲甘(今缅甸)人。因为左三昌受艺于南诏无量山,所以对这个南蛮也格外看中。瓦伏为人表面和善,骨子里却都是些精明算计,与西门尧尧暗里勾结在一处,常做些挖绝户坟,踹寡妇门等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穆涵暗里思量,这次连钱塘门瓦伏都出动了,看情况动静可不小,想必左三昌知道自己离开钱塘门,下了追杀二人之令。段南听见外边风雨声中马嘶人喊,早也在大殿内从破木窗漏洞向外查看,外面依旧电闪雷鸣,蓝色电闪霹雳之下,一个光头彪悍男子,左耳戴两只硕大耳环,在雨中指挥数名男子往破庙内赶。穆涵也看的清楚,连忙示意墙角歇息的祖孙二人莫要出声,吹熄烛火拽起段南衣袖躲避于佛像之后。
大殿木门呼喇就被一脚瓦伏踹开,后面紧随几名头戴斗笠粗壮蛮横之人,瓦伏左右探看道:“晦气,这破庙连个人影也没有,还指望能有些个和尚尼姑可以弄些吃食”,西门尧尧随后也已怒气冲冲赶到,抬头就给门口弟子一巴掌道:“都是你们,若不是耽搁了,我们早些下手取了二人首级,也用不着再此受冷风吹暴雨浇”那名叫薛飞鱼的弟子被打的趔趔趄趄趴在地上小声道:“掌门有令,只是让盯住二人行踪,谁料得到姓穆的小子会与南蛮子一同跑了……”,瓦伏道:“饭桶,都是饭桶”未等趴在地上的薛飞鱼讲完,心中恨极薛飞鱼提起“南蛮”二字,飞起一脚踹得他翻滚出门外。瓦伏转身陪笑道:“西门师兄消消气,这二人想必跑不远,我们钱塘门这么多弟兄,明日就能砍到他二人首级献给左掌门”西门恨恨斜他一眼未回话。这西门尧尧长的不高大,却因为好勇斗狠无人敢惹。
“来呀,给我生些篝火来取暖”,钱塘门众弟子听西门尧尧吩咐慌忙四处寻找木头,未多时有弟子拆了木门木窗来准备生火,西门尧尧正坐在一个四脚趴地弟子身眯缝眼歇息,一睁眼看见大殿的门没了,窗子也没了,风携雨呼啸灌人大殿内,顿时小眼圆睁破口大骂道:“蠢材,想吹死我吗?”几个弟子见状慌忙忙又把木门木窗装回去遮挡外面风雨。
钱塘门众弟子环顾庙内,看是否刻有能用做柴烧的器具,薛飞鱼用手逐个敲了敲塑像兴高采烈喊道:“这庙内四大金刚像是木头刻的”,几个人合伙搬来一尊,薛飞鱼用火点燃后献媚道:“西门师兄,这庙内有这么多木佛像,即便这豪雨再多下数日,我们也不必愁了”,西门尧尧拿过手中皮鞭抽道:“这里面就是你最蠢,明早就是下刀子也得追赶此二人”,瓦伏接着道:“掌门左三昌先打死水月师妹箫心兰,然后嫁祸给箫心兰心爱之人段南,再让人模仿箫心兰笔迹给水月留书,凭着两个妖女多年来比姐妹更深的“夫妻感情”,本来就妒火中烧的水月妖女还不把他给生吞活剥了?这招移花接木可以说是万无一失”,西门尧尧哈哈大笑道:“这就是掌门高明之处,即便你我不杀段南,也会有人替我们杀了他”,瓦伏道:“掌门手法实在让弟子们佩服”,西门尧尧无不得意又道:“这其中也我一份功劳,你还是多学着点吧。”
段南在佛像后悄声问穆涵道:“西门尧尧、瓦伏甚是可恶,不知道钱塘门左掌门如何会招些心术不正,奸邪之徒入钱塘门”,穆涵回道:“钱塘左掌门平素里好些个阴阳神鬼邪术,此二人装神弄鬼自称会摆些奇门遁甲阵,正合了他的胃口,又说替掌门暗施邪术来对付掌门憎恶之人。两人为讨好左掌门,只要听闻哪有风水绝佳之处,皆派人打探,以作法护教为名伤人毁屋占房不计其数,为钱塘一带居民所厌恶……”,段南暗自思忖,这些虽是鬼怪邪说,但也是宁信其有,怪不得近些年来,自己事事不顺,原与此脱不了关系。
有绰号半打方糖的钱塘门弟子看到墙角布幛之后抖抖索索,还以为见了鬼,犹豫一阵,提刀大起胆子掀开蒙在祖孙二人头上的伪装。看他凶神恶煞提刀相向,祖孙二人早就哆嗦成一团。这名弟子押解着祖孙二人来到西门尧尧前,瓦伏知道他想邀功领赏就冷笑道:“你弄个糟老头子,若是美貌女子定有你的赏赐”,瓦伏正要赶他们走,西门尧尧眼珠一转道:“慢着,这孩童皮肤生的白嫩异常,想必弟兄们正好都饿扁了肚肠,咱们的晚餐就自动送上门,徒儿们,先烧滚了开水,烫掉他的皮”,钱塘门众弟子招呼一声,过来就扒孩童衣衫,老者拦住众人喊声:“米悉尔快跑”,孩童还未跑到门口,就被抓回来,叫米悉尔的孩子还是会些西域拳脚功夫,但因年纪幼些,未出数招就被擒住,反手被绑,挣扎哭闹不止。
孩子爷爷本以打倒两三人,见此噗通跪地苦苦哀求道:“各位好汉,发发慈悲,阿胡拉会保佑你的”“阿胡拉?什么玩意,你听说过吗?”西门尧尧提着皮鞭转头问瓦伏道,瓦伏皱眉头道:“神祗?天尊、佛祖、观音、孔子都有所耳闻,这阿胡拉不知何方神圣”,西门尧尧笑道:“看长相是西域异类教徒”,转身把皮鞭打在老者身上道:“你们非我同类,求也无用”,老者也不闪避,双手交叉握在胸前低头祷告,这边鼎内水已经滚了,一两个钱塘门弟子拉扯孩童到鼎前,孩童停止哭泣,睁大眼睛任凭摆布。老者站起来口中高喊“阿胡拉”冲进火堆,只见鼎翻汤泼,数声惨叫,老者全身已经遍布火焰呼道:“主啊,我要这火烧焦这每一寸土地,清洗他们的罪恶……”。这拜火教比佛教还要久远悠长,大概源自公元前1100年左右,一度兴盛于波斯,在唐朝传入西域,公元651年之后,伊斯兰教影响渗透日益加大,拜火教也趋于灭亡。
只是穆涵一直阻止,两人才躲在大殿佛像后头,侧耳倾听,不料听见数声惨叫和铜器落地的巨大动静,两人从佛像后偷偷张望,却见老者在火中高呼神祗姓名,随即噗然到地,顷刻已变成一堆焦炭,如此惨烈场面,段南再也忍不住了,噌站起身用剑指道:“你们还是不是人?”穆涵见拉不住他,只得自己也跟着站出来。
咔嚓巨响之后,大殿的门已破碎散落的到处都是,黑洞洞门口站着水月,水月手拿双刀鼻孔内哼出一声,看见此鼎翻人焚的场面心中也明白几分。孩童见有女子突然出现在门口,疾呼救我,水月瞅见段南站在佛前,愤恨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并未听见。西门尧尧认得水月,心中也十分清楚怎么回事,站起身道:“水月,你要的仇人就在哪里”,说完用鞭指向段南。
水月玉牙咬碎道:“你与我师妹做出如此苟且之事,见她与我甚好,就害死她,对不对?”段南整理衣衫道:“你师妹来无量山隐居,我与她确实相识,只是没有你说的如此不堪”,水月道:“既然你与她没有男女之情,如何千里迢迢跑来祭奠?”段南道:“大理偏居一禺,获知箫姑娘死讯只是数月之前,想到姑娘在钱塘被害快近周年,念及曾在剑湖宫与我关系甚好,慈悲之心突发来钱塘普度祭奠,这也不可吗?”
西门尧尧厉色道:“这色胆之徒贪图你师妹箫心兰美色,见勾引不成就存心害死”水月听罢眼泪又流得哗哗满脸,双刀换了个姿势就要动手取他性命,段南怒哼一声侧身不理她。西门尧尧心中暗自得意,闪在一旁等待看这戏怎么演下去。
这水月与师妹修行在南诏与大宋交界的黔山偏颇宫,素同时交好两国,宋强南诏弱。水月师妹箫心兰对剑湖宫段南一直暗藏深情,水月任偏颇宫宫主后,为让偏颇宫名号在江湖中更威风,私练禁功邪术“梅花弄”走火入魔,性情大变,爱上箫师妹,箫心兰常常痛苦万分,有心不从,躲藏在大理无量山,见水月屡找剑湖宫和段南的麻烦,只得在江湖到处流浪,水月也契而不舍到处寻找,屡表心迹。
段南边躲边怒骂道:“水月你这刁蛮泼妇,从大理沿途跟到钱塘,再从钱塘跟我到此,多次无理取闹,难道不觉得羞臊吗?”瓦伏见段南出来,心中暗自鄙夷仇视段南这大理人,当时大理国与蒲甘国比邻而居,风俗民情并不相同,大理国民风淳朴,男女信奉小乘佛教,与大宋关系来往密切,吸收中原文化。蒲甘虽地处天竺东界,却因山高水深封闭落后信奉乱神,是未开化蛮荒之蛮邦,以掠夺侵扰大理国为荣,大理人诚恳礼佛,不喜争斗,蒲甘人也视大理人的善良为软弱,不少蒲甘人也常入侵南诏对边民烧杀抢掠,作为暴富的快速途径。
水月道:“师妹留书给我写的清清楚楚明白,你弃她而去,她心灰意冷才会做出傻事…….”,段南见解释他不听,转过身不再理她,见段南不说话,水月以为他理亏词穷,丧心病狂疯了般哭喊着道:“还我师妹”,从大殿门口一个箭步窜到段南身边,蝴蝶双刀夹着呼呼风声,一前一后照头就劈,段南缓缓握紧剑柄,拔出剑抬手挡在头顶,当啷两声,双刀磕碰在宝剑蹦出火星点点。瓦伏心中想道,掌门说的果然不错,此女人练的梅花弄邪术已经走火入魔,导致哭笑异样,神志不清。为防孩童哭闹再有事端,瓦伏拖起米悉尔往角落里走,见自己被凶相毕露壮汉强行拉拽,米悉尔又连连呼救,听见孩童的呼救,她停下双刀左右张望大呼道:“心兰师妹,是你吗?我听见你叫我救命,我来救你”,环视宝莲禅寺大殿内一圈,未见师妹踪影,顿时大放悲声。段南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女人,秀媚脸上带着愤恨不平的表情,略微疯癫痴狂,一副梨花带雨小模样让他顿生些菩萨心肠,把手中宝剑“当啷”掷在地上,不愿与之交手。水月拿刀一指又道:“杀我师妹的就是你?”,西门尧尧也随声附和称是。等水月双刀再次砍来,段南只是左右躲闪,并不还手,水月见他不还手,更加认为他理亏,手中刀攻击更加凌厉。黔山偏颇宫的蝴蝶双刀历来以险、绝著称,而水月的双刀又是以北极玄铁请天下最知名匠士打造,吹口气毛发可断,威名在黔北湘西户户知晓,她为人也精明乖巧,行走江湖以来很少失手。为了扩大门派,壮大偏颇宫声势和江湖地位,不断修练禁功“梅花弄”,此后她功力大增,左三昌早已不放在眼里,只是精神、记性大大不如以前,夜深人静孤枕之上头疼欲裂,辗转难眠,回忆与师妹共同学艺的光阴是她唯一的乐事。
西门尧尧专心看二人打斗,心道这蝴蝶双刀不愧是江湖一绝,招招险绝,刀刀毙命,即便左三昌对付她,也要费不少功夫,三五十招绝占不了便宜。冰月连连劈出二三十刀竟都被段南一一闪过,她见打了半个多时辰依旧徒劳,心中焦急,只求速胜速绝为师妹报仇,想到我何不用“梅花弄”中的功法,打定主意,冰月凌空飞身,双腿跃起劈开,两手执刀使出“盘古开天”,刀口闪烁寒光如冷月般带风声由上至下劈来,西门尧尧在旁看得清楚,料到这一刀如此快猛,段南是很难躲避,胜负也就在眼前,他满脸带笑就等看段南身成两段。段南见此刀法凌厉,料定以平时身法难以躲过,脚下虚化数步,身影如烟如雾,刀锋还未落,段南已经闪道水月身后。“凌波微步!”西门尧尧和瓦伏齐声大叫道,不错,正是江湖上多少人听过而未见的“凌波微步”。
“梅花弄”的功法果然犀利威猛,水月的蝴蝶刀法已经从凌厉变成凶猛,上下盘旋飞舞如一只花蝴蝶般,双刀犹如两只翅膀,刀锋所过之处,皆断成两截。如此刀法劈向段南,换成另一个人,顷刻早已毙命,只是段南脚踏凌波微步快如闪电,总能在她刀落之前安然躲过,数招之后,水月一个老树盘根稳稳蹲踞在地上,脸上挂着盈盈笑意,双刀上下摆了个架势,侧脸对段南道:“箫师妹,你看我这招‘临水照’美是不美?”
西门尧尧道:“癫婆子,还有闲情照镜子,还不速速把你眼前仇人躲成两截!”水月爬起来茫茫四顾道:“仇人,谁是我的仇人?我有仇人吗?”她见西门尧尧在一旁对自己毫不恭敬指指点点,怒道:“你是我的仇人?看你也不像好人,师妹,我这替你杀了他”,挥刀就砍,只是脚下步伐凌乱,西门尧尧知道她已走火入魔,用鞭梢一指段南道:“他段南才是你的仇人”,水月砍了西门两刀又冲向段南道:“仇人休走,待我收拾你”此前不声不响的穆涵也看出来了,水月嘴中嘟嘟囔囔乱说些什么,显然是已神志不清就道:“那两人才是杀你师妹的凶手”水月仔细打量穆涵,双刀尖相互碰触喃喃自语道:“俊朗少年说的有理,这个段南我觉得与他甚熟悉,而这两人我与他们虽不认识,却觉得邪恶异常,我师妹断然不是段南所杀……”
水月打定主意提起蝴蝶双刀,施展“梅花弄”神功砍向西门尧尧和瓦伏二人,两人武功虽也非凡,但这“梅花弄”神功是当今绝世武功,鲜有人抵挡的了。西门尧尧一指穆涵怒骂道:“好你个小子,吃里扒外,等爷们对付了这疯婆子,再收拾你”穆涵朗笑几声,双手抱臂,袖手旁观看他们打在一处,水月早先与段南斗了一、二个时辰,再与二人同时周旋,体力上未免有些吃亏,所幸她已陷入疯癫状态,也不觉得累。
西门两人敌她一人甚觉吃力,一个时辰之后,两人都已经是气喘吁吁,水月也发髻松散,目光漂移,脚下凌乱不成样子,但还是把西门尧尧二人克制的喘不过气,瓦伏道:“你们这些奴才,只知道傻站着看,不知道上来搭把手”,钱塘门数名弟子各亮兵刃一起把水月围在中心,水月见如此多人,定了定神努了把力,把刀法施展的也更加纯熟,两把蝴蝶刀在全身上下飞舞,如同两团银光,噗噗噗数声,就有两三名弟子倒在血泊中,瓦伏见刀光冲自己而来,连忙抓过身边的薛飞鱼替自己抵挡,说时迟那时快,就听的薛飞鱼惨叫两声,胸口被扎了个碗大窟窿,脖子也已经被锋利刀片划得剩下半边,脑袋耷拉在肩头,瓦伏见状气的哇哇怪叫,双臂发力向上一举,拿起薛飞鱼尸体向水月奋力掷去,水月见眼前一团黑影不知何物,双刀一顿猛砍,尸体碎成数截,尸体碎块如冰雹般砸在自己身上,趁此良机,西门尧尧提丹田气一跺脚,使出师门绝学烈焰掌,双掌结结实实拍在水月后背,水月几个趔趄扑倒在地,口中大吐鲜血,趴伏在佛前半晌未能起来,西门二人并未想要她的性命,只是想让她对付段南,也就都收了手。
水月吐出大口胸中淤血,积郁在丹田内的邪气被一同排出,神智清醒了很多,楞楞望着眼前一切,又一次大声问道:“段南,我师妹箫心兰是不是你所杀?”,段南道:“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师妹之死我确实不知,只是念她与我缘分颇深,故而感怀”水月只手撑住身子,只手抚胸仰头哈哈哈狂笑道:“箫师妹,你听到这男人如此说了吗?”这时从大殿角落传出稚嫩声音道:“我偷听到你所说的师妹箫心兰是被左三昌和西门尧尧打死的”水月此刻神志清晰,听得清清楚楚,再看说话的是个不到十岁孩童,西门尧尧骂道:“小孩子休要胡说”水月冷笑数声道:“若不是你们说话被他听到,他怎么知道左三昌和你西门尧尧的名号?”西门尧尧哑然,飞身扑向小孩童,妄图杀人灭口,一抖手,手中皮鞭已经是扑向米悉尔,若这一鞭打到,小孩定会立刻丧命。危机时刻,一道寒光一闪而过,正击中西门尧尧后心,西门尧尧从半空中跌下来,已是痛昏迷过去。瓦伏想上前抓住米悉尔,穆涵也已抢先赶到,把孩童搂入怀中,瓦伏只得作罢。听见孩童高呼救命,她似乎听见师妹高喊让自己救命,心魔上涌,陷入癫狂,水月走上前砍了昏迷中的西门尧尧数刀,不可一世的西门尧尧顿时见了阎王,随后手中钢刀旋风雨点般劈向没有反应的瓦伏,瓦伏自然招架不住,须臾被水月切瓜砍菜般躲成肉酱,“这还有一个”孩童在旁指点,水月听得真切,只要孩童指点喊一个她就杀一个,“半打方糖”等钱塘门弟子一个未能逃脱,这些人平时欺压良善,做绝损人不利己的坏事,可谓是“平时作恶总有报,只是时辰未到”。
水月见眼前仇人已被自己屠杀怠尽,走到段南面前说声得罪,披散头发在佛前傻笑道:“箫师妹,你可以瞑目了,我这就找左三昌去,杀了他,你就可以活过来,我们又可以双宿双飞” 段南双手合十道:“贪爱癫痴皆是虚幻,诸法到头都成因果,我看你还是舍弃了吧”
水月听见段南劝告也不答话,把蝴蝶双刀插在背后迈大步径直向殿外雨中走去,她整个人刚出门口,“轰隆”一声巨响,混合着电闪雷鸣,水月尸体已经从雨中横飞进来,胸口被至刚至猛烈焰掌打出个铁锅大小窟窿,汩汩向外淌着鲜血,背后双刀已只剩一把。一个男子站在殿外高声叫道:“不知死活的妖女,你知道的太迟了”。电光又是一闪,风势更急雨下的更猛,从外边走进湿淋淋一人,段南等人用目仔细观看,不是别人,正是钱塘门掌门左三昌。
左三昌拱了拱手冲段南道:“师兄,别来无恙,今日你我可以一分高下了吧”。殿内二人目光如炬对峙,西域孩童米悉尔在穆涵身边感觉如此温暖(暗喻拜火教徒改信伊斯兰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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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行舸 2008-2-20 11:17
写的很不错,文字内容都可,斗的正欢,欢字似乎不适合你死我活的决斗,喂招时尚可,愚见请斟酌
还情楼主 2008-2-22 10:14
这部作品的构思很好,开局部分似乎有意省略了。情节很不错,武打精彩,文字流畅。不能算是小品,有分量。前半部分的文字简练些,要突出作品里的亮点,能一句话说明的,避免两句。后半部分的情节不乏精彩,要注重人物的刻画,[画外音]要少一些。
封神*浪天涯 2008-3-15 09:51
文章是可以,但里而的名字不好听`````````````
海迹 2008-3-16 12:54
没想到朋友也有心致力于打造武侠小品的想法,我们志同道合了:handshake
日烧香 2008-8-21 21:57
这是一篇很早写的练习小品,见笑见笑!
能与楼上成为同道,荣幸之至,:handshake
邙陵 2008-8-21 22:35
先占个楼在细细品读!,LZ这个名字当真和我那篇拙作颇为相似啊~~
荒山 2008-8-24 21:45
还情版主的眼光就是精辟啊。仔细看看是有这些问题。楼主兄稍加改正或许能写成一部精致的小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