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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的两面-----小论《棠棣之华》兼矛盾双方博弈

向各位朋友问好。
武侠版一直有在买，在看，但是已经很少全部看完。而评论的冲动也渐渐消磨。江湖中有很多高手，好评如潮水一般在社区和杂志里面随手可得。而其中味道，各人自知了。
昨晚将《棠棣之花》看完，已经是深夜。看完后一时思绪纷繁，难以入睡。
早上重上社区，觉得社区冷清了许多，并且看到了一列的锁记标识。好作品难得，好帖子也是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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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ize=5][font=微软雅黑]1 从俗谈谈武侠的出路[/font][/size][/b]
我向来是主张武侠兼收并蓄的。事实上好像也只有武侠做得到兼收并蓄。谈政治军事，家国天下的武侠，是为大宗；儿女情长，门派纷争，是为正统；侦案破谜，缉捕凶犯，是为主力。至若探险访幽，复仇雪恨，奇特遭遇之类，不过是桥段的不断排列组合而已。及至到了所谓大陆新武侠，大抵可以说得是“风云气少，儿女情长”，“传统嬗变，奇幻大张”，“架空穿越，蔚为大观”。这些特点，学院派的评论家大力鼓吹，从中挖掘出了不少“新”东西，对之有所偏爱的读者也坚决力挺。也有少数人，由于喜欢某个作者，便认为其所作文章，不分类别，不辨质量，一律叫好。或者可以说，大陆新武侠的繁荣景象，这部分人是有很大功劳的。另有一部分人，因为觉得作品不符合其阅读习惯和“想当然”，便以雷霆之势，或骂或棒，或毁或伤。于是激起了很多争论，这当然也造成了大陆新武侠繁荣景象的又一侧面。
究其深层原因，不管是棒是捧，其实能一直持续关注新武侠，都说明了一件事：大家都爱武侠这两个字，不管新旧，只问好坏。这也是一些作家作品虽然毁誉交集，但总体还是很得大家喜欢的原因。例如小椴，例如凤歌。
那么好坏这个标准如何确立？在我看来，无非“抓住读者，打动人心”八个字。这八个字看似容易，其实很难。抓住读者要求在情节上吸引人，人物让人喜欢。打动人心却必须让读者能产生共鸣，或者阅读之时随之悲喜，掩卷之余，又能沉思。-------这些都是废话，但是，写者和读者是否有真的从这些废话上着手努力呢？
一般来分析，作者和读者应该既是朋友，又如竞争对手。朋友可以互相交流，对手可以互相促进，竞争，只有走在对手前面一点，才能获得肯定和成功。但又不能走得太远，走得太远的话对手就看不见你，你要么曲高和寡，要么就误入歧途了。
就我个人的阅读体验，现在的作者基本有两个倾向，一个是“我想写什么，我要写什么，我就怎么写”，可以归结为“以我为主”。这帮人可以说文学感觉较好，而且也比较容易形成个人风格，赢得一些粉丝。另一种是“市场需要什么我就写什么，读者想看什么我就写什么”，这是“市场为主”或“读者为主”的。这些人和作品肯定是容易热，也容易冷的。他们大部分做到了“抓住读者”，但较少“打动人心”。但问题是，现在是“市场为主，资本为王”的年代。前一种作者若一意孤行，缺乏对市场和读者的迎合，便很容易走入胡同，“叫好不叫座”，终于迫于生计从俗，或者就此难以为继。毕竟，武侠是幻想的，饭，是现实的。现实逼人。而后一种作者由于其超强的可替代性，所以便像当今中国的市场，做生意都感叹“利润低了，只能走量”。一旦他们连量也维持不下去，就只好等不及后浪追赶就死在沙滩上了。
（读者坐在沙发上或躺在被窝里，轻松地翻着人家辛苦打出来的字，然后骂一句TMD是很轻松的事情。但是仔细静心想想，自己爱武侠，又做出了什么呢？——便如我们当下对生活，对zf有那么多不满，又做了什么呢？）
      喜欢武侠的朋友一定记得古龙说过的那句话，大意是，福楼拜说从他们那个时代后就不会有小说了，因为小说已经穷尽了。而现在非但还有小说，而且出现了很多伟大的小说，因为形势会变，社会会变，但人性（人心）是基本不会变的。（变还是会的，但若用七情六欲四个字，则难脱此藩篱）有了对人心和人性的新体悟和理解，好的小说自然可以不断产生。金庸在倚天屠龙记后记也讲到，感情才是比较恒定的东西。——换言之，只要你抓住人性和人心这个核心的东西来做文章，好作品还是会出来的。而武侠小说的出路，分析到这里，得出的依然是很老套的答案————深刻，真实地揭示人心和人性，就可以了。从狭义的理解就是“侠”才是核心，“武”不过是外套而已。但是，一定要记住的是，既然武侠小说四个字是连在一起的，读者接触他的层面也会按照四个字的顺序来，也就是先有“武”的外衣，然后才发现“侠”的内涵，最后可以得出他是一部对得起“小说”这个艺术品种的作品，而不是“段子”或“故事”或别的。
[b][size=6] 2 《棠棣之华》的作品分析[/size][/b]
或者还有将时代放在更早之前的武侠小说吧。（《神封英雄坛》？既然有了玄幻或奇幻这种变体，那还是将它归到那里去好些）但棠棣之花确实已经够高古了，高古到其实他甚至不能像朝代较晚的作品那样，可以随意地借助上古典籍。（周易是已有的，道德经，南华经是不是也是呢，我没考据，恕我不能判断，但根据少时评书《临潼斗宝》和《伍子胥传》之类，展雄是伍子胥同时代的人，并且是唯一可以和伍子胥打成平手的人，那应该是有的了）因为这些经典在当时既没有被奉为经典，而还处在”争鸣“阶段。估计展家这两个人都不会是他的追随者。这个局限就基本上注定了，武侠小说中的“武”字，在这部作品里面，只能从实或从虚。从实，就只能顶多像评书那样一招一式有模有样，膂力为王。从虚，就尽量虚写武功招式。在这点上，丽端的处理还是比较聪明的，除了轻功，内力和针灸，他基本不实写武功，便是这些，他也不出现具体的名称——验证起码在当时，武功还没有系统化。
但这些没有系统的武功，依然表现出很精彩的场面，最精彩的当然是兄弟几次对决（详见作品），有意思的最后都是展季战上风，因为智取更重要哦。
作品的意义，在丽端自己的话里面，是内圣外盗对现实的一种改造。在我看来，这其实是秩序与自由的一场斗争和博弈，而终极目标是自由。无论是展季的修订法律，还是展雄的落草为寇，都是为了解救不自由的奴隶。非烟同学讲“个人自由”或许是展雄的目标，但其实展雄也是不自由的，个人自由终须建立在社会现实的基础上。展季表面上看是不自由的，但是他信念坚定，目标明确，不徇私，不徇情，不唯己，所以他反而能最大限度地调动所有与他为难的“敌对势力”为他的目标铺路。不管这这种调动是“要挟”，是“牺牲”，还是用“亲情牌”或“爱情牌”。他的行为当不起“快意恩仇”这样的江湖侠气，但“为国为民”，那是绝非过誉的。
我怀疑丽端是反对暴力革命的。暴力是该反对的。这从她将展雄刻画成这样的人物形象就可以看出吧。在作品中，他固然有武功高强，做事决绝，兄弟情深，知恩图报这些优点。。。。。但，明显就是一个弱智儿童级别的嘛？（大家认为呢？？）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了。
这两个兄弟一在庙堂，一在江湖；一在秩序里修改秩序，一在暴力中破坏秩序。他们的目标是自由，更多人的自由。他们部分地达到了目的。旧秩序的本质并没有得到改变，新秩序并没有触动贵族及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分配。但在那个时代能做到这点，我们应该致敬了。
至于情节手段，感情纠葛，是作品必不可少的调剂。只能说，丽端烹调得还不错。展季最后会不会殉情呢？不同的读者或许会有不同的选择。丽端最后的暗示，或许已经告诉了我们。
[b][size=5]3 人性两端，自由与制度的博弈[/size][/b]
人都有两面，展季和展雄便是这镜子的两面。一面是克制，一面是放纵。在这两面里面，都可以得到无限的延伸。或谓善，或谓恶。这个作品展示的是“善”的两种不同表现方式。将恶抑制。
于是忍不住想结合当下社会谈谈。
自由，应该包括生存的自由，生活的自由。制度是用来保障自由的，并且是保障所有人的自由的。但遗憾的是制度的制定者往往只保障多数人的自由，而到具体实行的时候，往往变成保障少数利益集团的自由。2008年的天灾人祸，将许多过去没看见或视而不见的东西展现给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广大人民”和“利益集团”在生活各个层面的斗争和博弈正渐渐展开。联想到最近贵州和上海的事情。或许我们应该思考一下：我们是要选择展季，还是要选择展雄呢？
根据我的想法，如果利益集团不主动做展季，广大人民恐怕还不断产生展雄。吊诡的是，利益集团如果做展季，广大人民恐怕依然还有做展雄的机会。这取决于第一，展季们肯不肯真正让广大人民在思想，学识，资源等方面向展季自己靠拢；第二，广大人民什么时候才会主动从展雄向展季转变，而这这种转变，一方面来自自身的争取，另一方面又来自展季的教育提升。
可以想见的事情是，丽端是支持展季多些，虽然这种支持是很无奈的。
更可以想见的是，展季和展雄自身以及各自背后的集团在人性上依然会展示出不同的选择和行为。因而，小说还会一直存在，武侠小说也还会一直存在。喜欢的人有福气了。


你准备好了么，下一部好的小说，好的武侠小说？

[[i] 本帖最后由 河流如金 于 2008-7-9 15:42 编辑 [/i]]

不错，顶一下~~~~~~

河流啊，你终于舍得回来了:loveliness:

看到河流的评，在对展家兄弟的评论是深刻到能断肉斤两的地步，很是不错
，夸大的说的确是看文就觉得很深刻的想法，特别是但其实展雄也是不自由的，个人自由终须建立在社会现实的基础上。展季表面上看是不自由的，但是他信念坚定，目标明确，不徇私，不徇情，不唯己，所以他反而能最大限度地调动所有与他为难的“敌对势力”为他的目标铺路。
这里说的很中地。其实展季为了其自由也是要付出很多很多。展雄表面是在拼在博，但他是能靠自己努力去做到这一点，展季是屈服了的。展雄却也受了羁绊。

其实我认为与其说是作者写出来的文不会受到多少读者的欢迎，那是因为作者在很多时候是完完全全无法说要面对读者的想法后该如何去做。
我倒希望作者闭门造自己想造的车，不说什么走自己的路着类无知的话
其实很多读者想问的大概也是为什么现在作者写的文我不喜欢了这样的想法。
你的评论棠棣之花很惊心动魄
有没有想法到随心飞翔的执笔天下来呢？欢迎你来呵

深思之后的用心之作.对文能评到这样的境界,不多见.

写的不错 佩服 顶一个
我支持的是展季那样的 可是现实里 就连展雄那样的都很少很少

一直很喜欢丽端的文，刚刚看完了《棠棣之华》很有感触。
楼主的评价很到位啊～～～
还有，那个题目楼主一直打的是错别字，是华不是花

对 偶刚想进来纠正一下的 :handshake

谢谢楼上两位。
华即花，通假字。
搜狗拼音惹的祸。其实我就输入tdzh四个字母而已。

深沉而精辟:loveliness:

好作品难得，好帖子也是难得啊。

确实如此，所以河流兄的帖子是要好好看。好好品。甚至于“再评。”

“只要你抓住人性和人心这个核心的东西来做文章，好作品还是会出来的。”，是否该说一句英雄所见略同呢，在我看来一个小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塑造人物，故事的构架，起承转合都应该是为这个服务的。人物立起来了，这个故事整个就站起来了。而人物的屈或立，是由什么决定呢？两个字“人性”，当这个人物让读者感觉“啊，这个人跟我有点像。”或者说“这个人怎么能这样，我不可能这样的。”这虽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观点，确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个现在的自己和期盼的自己。好的小说，就是写人物好的小说。


《棠棣之华》中人物我觉得丽端在塑造人物和主题思想的表现上没有找一个很好的契合点。展雄和展季没有展示出和他们理想或者地位想匹配的人格力量。只是表现出一种貌似坚强。以他们忍辱和负重，不会表现的如此不堪一击。

《棠棣之华》表现的人性，呵呵，不就是改良派和革命派么？


总之，好帖子，绝顶！

好贴,顶之...<<棠棣之华>>中展雄和展季两个人物的确代表了两种思想和改革方法.盛世可以改良,乱世可能真的只能革命了.

强帖留名，深得我心，回来就好。

我还喜欢儒侠
比如展昭:L

写得很好，顶了。。。。。。。

LZ很强悍哈！写得太好了。顶一下！:lol

     不过话说回来，很喜欢这期的文章！丽端和东海龙女的文章体现的都是关于人生的思考吧，虽然读完怅然不已，但很有感触的阿。

   末，再次佩服LZ的文。。。。。。

我的一点想法

喜欢武侠小说是因为它是成人的童话，它能使我在阅读时忘却现实生活的烦恼，情节的曲折性，人物的内心变化写的精彩真实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当然，在人性描写上能引起读者共鸣是最好，但最重要的是作品的娱乐性，武侠小说又不是社会小说，没必要多么严肃！这只是本人的一点想法。

回复 18# 的帖子

基本上，我是同意武侠小说只是娱乐性的文学类别。是类型化非常明显的一种文学样式。

回复 18# 的帖子

不过好的武侠小说绝不只是娱乐，消遣。他必然在娱乐消遣之余带给人一点，至少一点向上的力量的。否则未免流于滑稽与无聊。
事实上，认真的作者和有追求的读者，应该都是以此为标准来要求武侠小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