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糖 2008-8-5 14:01
【若雪无痕】(小可不才,写得拙劣。最新更新于20楼。)
这个是我鼓了一个星期的勇气才发上来的,
因为只有18岁,写出来的东西难免幼稚。
希望各位大侠不吝赐教,多多给些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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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楔子
永乐六年,大明江山如日中天,终于结束了战乱的百姓安居乐业,等待唐以后又一个盛世的到来。
梨花盛开,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春游时节,此时的青黛山当真是美不胜收。微风送来阵阵清香,像是孩童拉着人们去探访林花深处的世外桃源。
山回路转,山中薄雾深处来了一行人,打头的有三个,各自佩刀,远远看去就颇有气势,与这青黛山上的幽静显得不太相适。近前看,三人步伐稳健,自山下行至此处,竟丝毫不显疲惫,看来武功造诣不止尔尔。打头的最为高大,约摸四十岁,举首投足都显得非常稳重,只是他神色凝重,似乎心思重重。右边的年纪略小,个头也矮些,但相貌却生得很凶,粗大的眉毛几乎是立在一双大眼之上,让人看了就心生畏惧。最后是个年轻人,肤色很白,眉目间英气十足,倘若不是随身带着刀,旁人只道是一介书生罢了。
为首的走到一个岔口忽然驻足,转身向那二人道:“二弟,你与我先上山。三弟在此等候,见烟火信号,速来山顶相助。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三人相视点头,各自离去。
这三人便是天山天罡正教的护教使者,武功最高的无量使者霍连、骁勇使者柴让和美才使者展衒。他们都是天罡正教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如今这三人齐聚青黛山,不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那二人凭借轻功,很快便行至青黛门下,护门弟子见有人来此,立刻长剑出鞘挺身向前,高声道:“来者何人?本派有规,到青黛门除下武器!”柴让听不得这骄横无礼,怒火中烧,抬起手掌便要向那人天灵盖拍去。霍连长袖舞动,将他的手掌扣在其身后,低声说:“大事未成,少生事端!”那人对这个大哥素来敬重,也不愿忤逆他的意思,只好做罢。护门弟子见他二人拉拉扯扯,急催道:“喂,你们两个到底是干什么的?”霍连大步向前,拱手道:“在下霍连,这是二弟柴让,本教教主与敝门主有要事商量,请小兄弟代为通报!”说罢掏出拜帖,恭敬地递过去,护门弟子接下那帖:“天罡正教…无量使者!”看到此处,护门弟子忽地双腿一软便往地上栽去,霍连箭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襟向上一提,那人才勉强站住。霍连笑道:“小兄弟给我们吓到了…快去通报吧…”那弟子颤声道:“你们是…邪…邪……”“说话注意点!还不快去通报!”柴让吼道。那弟子脸色煞白,赶忙连滚带爬地跑上山去。
此时翠玉峰上仍是一片详和之景,门主成天南端坐厅内,思索着近来发生的怪事。不知为何,原本不常涉足中原的天罡正教忽然活动频繁,昆山派和正气山庄都已有天罡正教拜访,说是被借走了陌寒刀和玄铁箫。这所谓借,又哪有什么还的日期。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两派均不乏高手,因何都乖乖地把宝贝送上了?几年前他也曾会过骁勇使者柴让,那人内力刚劲,招式变化却贫乏,并不怎么难对付。难道天罡正教还有什么更厉害的角色?这青黛门也经历了好几代,在江湖上已颇具名气,实力与昆山派正气山庄相当,而吟水剑也是天下无双的宝剑。他隐隐担忧,难道下一个目标就是…
“爹爹!”一声脆响把成天南从思绪中拽了出来,他一怔,原来是自己最小的儿子成墨箫。成天南满脸笑容地把小儿子揽过来,道:“箫儿,怎么不在院子里跟师兄们练剑,跑到这里来啦?”成墨箫跳到厅中间道:“爹爹,箫儿不要跟师兄们练,他们都让着我,好没意思!”成天南站起身,笑道:“是吗?那为父来试试!”说罢,侧身挥掌而至,成墨箫虽惊却也不慌,向后疾退抽出剑格档。成天南微微一笑,闪到他的身后,伸指点他的阳池穴,成墨箫手腕一麻便拿捏不住,眼看剑就要落地。谁知他顺势倒地,伸足将那剑踢向空中,然后翻滚站起一跃,便要抓住那剑。成天南双臂暴长,将跃进半空的成墨箫拉回半尺,那剑终就“框当”一声掉在地上。成天南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有进步!”成墨箫一脸佩服,惭愧道:“箫儿还有很多要跟爹爹学呢!”成天南点点头,忽地想到天罡正教的事,心中忧虑道:“箫儿,今后一定要比你爹爹强,才能保住我们青黛门哪!”成墨箫奇道:“爹爹,你说什么啊?”成天南摆摆手,道:“不说也罢……”
话音未落,护门弟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来:“不好了…门主……邪教…邪教的人…已到山下…”成天南心叫不好,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镇定下来道:“箫儿,你先跟你母亲从后门下山,我这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可成墨箫虽小,但也猜到了事情的严重,哪愿意丢下父亲自己离去。成天南无法,只得点了他的穴,让下人抱走,自己则带着几个弟子迎了出去。
只见那二人各带兵器,成天南心知来者不善,却装作无事一般拱手道:“不好意思,不知二位使者今日到访有何事?但本门有规,到访者的兵器都要暂由本门保管的。”霍连道:“哦?有这样的规定?刚才护门的小兄弟看见我们的拜帖就吓得说不出话来,恐怕是忘记说明了。那好……”说罢,和柴让一起把随身佩戴的兵器交给他。成天南心中微微感奇,命弟子把刀拿到后面去。霍连道:“成门主,该尽事宜已毕。咱们该说正事了吧!”成天南笑道:“我真老糊涂了,二位请!”
霍连和柴让西首坐,成天南东首。霍连道:“本教教主听说敝门有一闻名天下的宝剑,百闻不如一见,想借用一段时间,帮助处理本教内部事务,到时一定完璧归赵!”成天南心里冷笑,果然不出所料。可是这二人的武功虽未必在自己之上,但若有大军上山相助,和他们硬拼不是上策。该如何是好啊,成天南想着。霍连微微一笑,道:“不知成门主考虑得如何?”成天南当下并无良策,只好先吩咐几个弟子将吟水剑拿出来,再寻他法。
过了好一会,那几个弟子还没有回来。柴让急道:“怎么回事?难道那剑呈在山下吗?”成天南心中也奇怪,正不知如何回答。两个门下弟子托着一把宝剑从里面走出来,那宝剑外鞘看来便华丽无比,周身由金子镀造,鞘上还整齐地镶嵌着二十八颗珍珠,剑柄呈青黑色,被打磨得光滑顺手,剑未出鞘,便知是一把举世无双宝剑。成天南问道:“怎么那么久?”两人支支吾吾,不知所云。霍连道:“没事,既然剑已经拿来了,就让在下先开开眼吧!”
成天南也不好深究,抚摸着吟水剑,眼神中露出无限的不舍,心想:“干脆今天便不借予他们,凭宝剑之利,定能将这二人击退!”霍连他神色异样,便道:“程门主的不舍在下也了解,本教也带来了黄金万两和珍珠宝贝百余件,在山下等候,若门主答应借剑,在下立刻叫人将礼物送到。”成天南微微摇头,那黄金珍珠宝贝哪能比得上这祖辈传下的宝剑?当即决定拼他一拼,就算自己战败而亡,青黛门被灭,也是顶天立地,到了阴曹地府,也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于是他向前一步道:“对不起了二位,请恕本门无礼,今日不能将宝剑借予!”霍连眉头微蹙,道:“怎么,门主又改变主意了?是不是嫌借款不够高,这点我们还可以商量。”成天南摇摇头,望着宝剑出神道:“这剑是从创教祖师传下来让我们惩恶扬善,光大青黛门。前掌门临死前特别嘱咐我要好好利用此剑,切不可让它落入奸人之手,为祸苍生啊!”柴让听了了登时大怒,这成天南分明在骂自己是奸人,骂天罡正教为祸苍生,眼见就要冲上去,霍连却已在后面扳住他的肩膀。可是霍连的脸色却也变了,道:“成门主这么说,便是觉得我们天罡正教不配使用这剑吗?”成天南目光始终不离剑,叹道:“我并无此意,只是这剑是决不能借予了!”霍连收起微笑,目中寒光四射,冷冷地道:“既然门主今日不给面子,令我二人不能交差,也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成天南顺手抽出宝剑,怒道:“借不成便要抢,不是土匪是什么!”话音未落,已经飞身欺到二龙跟前。
二人赶紧翻身向后退了十几步,躲过了成天南的剑芒。只见成天南将那吟水剑挥动得极其飘逸灵动,好似有千朵万朵的冰花儿漫天飞舞,而这每一朵花的花蕊却都冲着对方正面的要穴,如匕首一般锋利,惊艳骇人。霍连心知这便是青黛剑法,看上去美丽,却都是凌厉无比的杀招,他不敢懈怠,连忙抽出藏在腰间的朴刀,使出神龙刀法来招架。成天南冷笑一声:“果然是蓄谋已久啊!”身子却没停下,越舞越快,招式也越来越让人眼花缭乱,柴让已经完全没办法攻击,只能勉强护住自己的要害。霍连急道:“我来助你,快发信号!”说罢,使出一招玄月无痕,将那些小冰花拂到一边。柴让趁机摸出身上的信号弹,用力发了出去。
成天南大惊,心中焦急,那些人冲进青黛门,自己即便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当下手腕外翻,直击柴让的胸口,这一招他把全部劲力用在剑锋上,千朵万朵花急剧收拢,化作一银白色的巨龙冲向柴让。柴让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万没有想到成天南会撤去所有防招专攻他一人,霍连也是大骇,若从背后袭击他,虽可取之性命,那一剑必会穿心而过,二弟就此毙命,即便是出手相救也会和他一起受重伤。正在千钧一发之即,成天南拿剑的手突然一抖,剑招的威力霎时间变弱,霍连眼疾手快向前大跨一步,一招伏龙式把惊魂未定的柴让抓了回来,成天南向前冲扑了个空,一下子跌倒在地,想再站起来却觉得头疼难忍,眼前闪烁着五颜六色的星星,“哐当”一声宝剑落地。
柴让见状哈哈大笑,走到他跟前道:“谁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已中了我教的独门毒药七星酥,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眼冒金星,四肢酥软啊!”成天南艰难地抬起头,气喘吁吁道:“你,你们……怎么做……做到的?”霍连道:“恨你自己吧!我们的人尾随你的两个弟子找到了剑,然后就杀了他们取而代之。毒在剑刃上,若你乖乖把剑交给我们,便是什么事儿也没有了!”成天南所得咬牙切齿,骂道:“卑…鄙……”柴让拿刀架在成天南脖子上,奸笑道:“卑鄙?那你的光明正大就到地府里跟阎王说吧!”霍连忙阻止道:“教主有命,留活口。”柴让不甘心,狠狠地踹了他几脚,直踹得成天南口吐鲜血。成天南怒道:“我死了不要紧……只要…我青黛门留一个活口,就一定会找你们报仇!!”
霍连笑道:“你不仅老糊涂,而且幼稚!我那两个手下在拿剑的时候,早就在后面下了毒,他们现在跟你一样,早就手无缚鸡之力啦!”
正在此时,一群人冲进青黛门,原来是展衒带着天罡正教手下的三旗弟子到了,霍连用脚一钩提起吟水剑,赞道:“这么好的剑放在你这里真是浪费了。”霍连拿着宝剑,头也不回地对展衒说:“老的带走,其余闲杂人等一个不留!”展衒应了一声便冲入大殿,天罡正教其他的人也跟着跃入。成天南见青黛门终归还是毁在自己手上,万念俱灰,提起所有力气向身旁天罡正教弟子的刀刃上撞去,登时陨命。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青黛山上又恢复了寂静,梨花随风轻轻摇摆,说不尽的动人可爱。这原本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却怎让这白色的梨花变成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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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糖 2008-8-5 14:06
第一回
时光如梭,一晃十年,少年子弟两鬓染秋,红颜少女嫁作人妇。此时已是大明皇帝永乐十六年,时值五月暮春,阳光暖暖的,给人慵懒的感觉,街上行人不多,似乎都在房间里欣赏梦里花落的惬意。然而此时的京城尚书府却颇为热闹。
青光闪闪,一柄青钢剑倏在刺出,直向白衣少年的肩头,这剑来势迅捷,但力道不够,那少年只向左微斜,便轻轻巧巧地避过了这一招。那剑一刺失败,立刻调转回来,急刺少年的左臂,那少年连忙抬起手掌接招。哪知剑锋又是一转,去削的却是少年的左手,这招出其不意,眼见那少年就要受伤,谁知他手掌一翻,伸指在剑上弹了三弹,只听“铮、铮、铮”三声响,那使剑的人已拿捏不住,那少年顺势抓住了剑柄,一拉一送之间,青钢剑已经牢牢地握在了他的手中。原来,他早已料到剑招的变化,抬起手掌只为了诱敌,那使剑的人“哎呦”一声,顿了顿足,嗔道:“哥,你又使诈!”少年微微一笑,却是不答。
原来,这人便是尚书府的小姐林若雪,那个白衣少年是她的哥哥林月轩。这个妹妹从小喜欢跟着哥哥舞刀弄抢,而且争强好胜,每次与哥哥比划输了,不免要懊恼一阵子。林月轩见妹妹嘟着小嘴,摸摸她的头,笑道:“好妹子,兵不厌诈嘛!今天我只是想教会你这个道理。呵呵……”林若雪拨开他的手,转过头去不理他。林月轩又道:“好啦,算我不对。这样,我站着不动,任凭你出气处置,如何?”林若雪“扑哧”笑了出来,道:“这主意当真好得很啊!”话音未落,从林月轩手中夺过剑,猛得向他肩头刺去。林月轩吓了一跳,却也没有躲闪,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林若雪见他一动不动,微微一笑,剑柄忽转,只用剑背在他肩上敲了一下,道:“你料想我不会真刺你,所以不躲,你当我不知吗?”林月轩笑道:“你不生气了吧?”林若雪妙目微转,叹了口气:“我技不如人,倒也认了。不过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正说着,一个身着翠衫的小丫鬟珏儿跑过来,急道:“小姐,老爷叫你去!”林月轩拉过妹妹,笑道:“该不是你在外头又闯了什么祸,爹要责罚你了罢?”林若雪伸了伸舌头,不置可否,便跟着小丫鬟珏儿跑进前厅。其实她心里也在打鼓,难道是昨天“见义勇为”的事?
前厅里,林敬辉端坐在椅子上,神情慈爱,见女儿走进来,便招呼道:“雪儿,为父有件事要与你商量。”林若雪笑嘻嘻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林敬辉道:“下月即是你姨丈的五十大寿,你也知道,最近你娘的身体有恙,我又公务缠身,想叫你和轩儿带为祝寿。轩儿那我已讲明,你若答应,明天就出发。”林若雪想到哥哥刚才装神弄鬼的样子,不禁觉得十分好笑。林敬辉见女儿沉吟不语,道:“是时外面很乱,让你们兄妹单独出去确有不妥…不去却又有违你母亲的心愿…”林若雪奇道:“爹,难道又出了什么事了吗?”林敬辉摇摇头,叹气道:“皇上最近筹划着要迁都北京,朝中有人趁机作乱啊!”林若雪道:“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北边去啊?”林敬辉道:“唉…这…说来话长…你也不必操心。雪儿,出远门的事,你考虑的如何?”林若雪虽然不喜欢祝寿这件事,但可以到北京一游,马上就精神大振,忙道:“当然要去。爹你放心,我武功那么好,才不怕坏人呢!”林敬辉摇头道:“就是因为你的任性,我才更不放心!唉……”林月轩忽然道:“爹,还有我呢!”林若雪不知他何时进来,吓了一跳。林敬辉点头道:“事到如今只能如此,轩儿,你要好生照顾雪儿,不能让她再闯祸了。”林月轩拱手道:“是,孩儿遵命!”林若雪在旁委屈,心道:“我只是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什么时候成惹祸精了。
京城到北京路途遥远,林敬辉的夫人李明秋怕他们经起水上漂泊,坚持要让他们坐马车走官道,还在车上铺上软垫,准备了各式糕点和水果。然而林若雪却甚不乐意,她自小不喜官家小姐深居简出那一套规矩,不爱坐轿子马车,如今好不容易出趟远门,更是不愿带着这一堆累赘。林月轩早就把妹妹的心思看个通透,得知此时立刻向母亲说明。李明秋虽然心中甚是担心,但对女儿依宠惯了,也就没有再多说。只是叫下人把糕点悄悄藏于包袱之中,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二人舟行两日,林若雪从船舱窗户向外看,周边的田地,从水汪汪的稻子变成了绿油油的麦子,感到十分新鲜,旅途的劳顿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到得第三日中午,他们已经到了北京的集仁码头。
林月轩看看周围光景,道:“这里虽然已是北京境内,但据姨丈的天翔镖局还有半天的路程,我们先在这儿歇息一会罢!”林若雪点点头,就在码头边的小店坐了下来。二人点了一些酒菜,算是午饭。林月轩看着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林若雪道:“你笑什么?”林月轩忍住笑道:“我是看你的吃相,完全不像个尚书府的大小姐。”林若雪道:“我的吃相怎么了?那些小姐假装矜持的样子,我可是看着就讨厌!”林月轩心想她说的不错,嘴上却道:“可是别人不这么想呢!万一以后没人到府上求亲,那我们林家可不是要被你闹腾一辈子了!”林若雪正喝一口茶,此时被呛得咳嗽起来,怒道:“你是谁的哥啊,除了损自己妹妹,别的还会啥?我现在还小,根本不想嫁人,爹娘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林月轩道:“告诉你个秘密,爹娘最近已经在寻觅人选了,好像目标就是何尚书家的公子。”林若雪奇道:“我怎么不知?何尚书……”她脸色忽变,大骂道:“何尚书的儿子是个白痴,哥,你拿我寻开心啊!”林月轩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林若雪也跟着笑了,兄妹二人有说有笑,自是快乐。
过了一会儿,二人起身准备离开,却突见远方有一群人滚滚而至,小店的老板吓得面无血色,丢下碗就跑。林月轩见势也拉着林若雪要闪,那头却不肯,非要看看是何妨神圣。滚滚而来的人近了,约摸有十几个人,全是土匪打扮,其中有一个人像是头头。林月轩皱眉道:“遇上打劫的了。”也不管林若雪愿不愿意,抓住她就跑,跑出约摸一里地,林若雪忽然挣脱他的手,道:“我们去看看,土匪都不是好的对吗?万一他们欺负别人,我们说不定还能帮上忙。”林月轩道:“他们那么多人,我们就两个,自保都难,还要帮别人,你别任性!”林若雪不依,道:“爹教育我们要为人正义,他人有难,就应该尽力帮助。你不去,我自己去。”说罢,施展轻功往回急奔。林月轩无法,只好跟了上去。
那几个土匪正聚首于刚才的小店,他们二人便躲在窗户下面侧耳偷听。这不听不要紧,原来这帮土匪正是准备去劫镖,而保镖的居然就是天翔镖局。
林月轩心中喊糟,小声道:“若雪,我们得赶紧通知姨丈他们。”谁知林若雪却道:“来不急了!”话音未落,她已经拔出剑破窗而入,土匪们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都是一愣,土匪头头,一步站到前面道:“来者何人?”林若雪踏过几个桌子,已飞身欺到土匪跟前,道:“来的是修理你们的!!”说罢,长剑抖动,刺向土匪头头,那头头向左闪躲过这一刺,忽见林若雪花容月貌,顿生歹心,大喝一声道:“这小娘们长得不错,兄弟们,把她给我抓起来,我要让当我的押家寨夫人,哈哈!”
土匪们齐声答应,一拥而上把林若雪团团围住。林若雪“哼”了一声,使出轻功,从土匪们头顶上跃出,跟着剑锋朝下,使出家传的乱剑诀,一时间,似乎有千根万根青色的丝带飘出,束住土匪们头颈,让他们透不过气来,方寸大乱。林若雪轻喝一声:“着!”跟着身体飞旋而下,剑气四射,土匪们还来不及反应,已被点中了穴道动弹不了。这用剑气点穴的功夫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土匪们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那土匪头头在一旁看着,也觉得这小姑娘武功奇异,但似乎内功家数并不甚高,于是举起朴刀,叫道:“小娘们,接我几招!”林若雪搞定几个土匪心中正暗暗得意,没想到那头头突然出手,当下来不及细想,举起剑挡让,谁知那头头左手突然抽出击向她的小腹。林若雪本来武功不低,但江湖阅历甚浅,此时变因突然,各种招数来不及施展,心下惶急却没有了办法。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土匪头头一声闷哼,便一动也不动了。
林若雪本已吓得闭上眼睛,那头头的一掌却迟迟不击来,方之得救,便张口呼道:“哥!”林月轩从土匪头头背后探出头来,怒道:“居然自己跳出来,拦都拦不住!要不是我,你早成押寨夫人了!”林若雪脸憋得通红,气呼呼地要跑开,忽觉得肩膀被人给扣住了,她皱了皱眉,还道是哥哥在挽留,头也不回,左手后翻使出擒拿功夫里的攀高枝,想挣脱那只手,但那手反而扣得更紧了,林若雪急道:“疼、疼,我知道错了,哥你放手啊!”却只觉肩头一振麻痛就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若雪才幽幽转醒,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马车里,还在疑惑中,就听到马车外有人讲话。“哈哈,这小妞和那臭小子真可恶,还自以为武功了得,还不是被我们寨主抓住!”一个人用沙哑的嗓子道。“是啊,他们不知道我们寨主会转穴移位,那一点小伎俩又怎么能制住他?听说今晚上寨主就要办喜事,咱们哥几个可以痛痛快快喝上一场了!”另一个人笑道。林若那心头一紧,原来哥哥那一招并未打中,连自己也被抓了,想来那土匪头头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只是现在不知为何浑身无力,也唯有先跟了去再想办法了。
马车摇摇晃晃约行了六七里路,终于在一个山寨门口停了下来,那山寨门面也倒十分气派,“无情寨”三个字醒目地挂在门上。林若雪正笑说这寨的名字还真是无情,就被几个土匪押下车,送进了一个房间,那房间布置得倒也清幽,想必是那土匪头头为了取悦她而特别准备的,林若雪冷笑一声坐在桌前上,两个土匪都退出房间并且锁上了门。
林若雪坐在那里,心思重重,都是自己太冲动,现下好了,不仅哥哥被抓了来,自己还要嫁给什么土匪头子。她想着想着就掉下泪来,突然门被推开,几个小丫头抱着红色的喜袍和凤冠走了进来,道:“夫人,请您更衣!”林若雪一听,“倏”得一下站起,叫道:“走开!你们乱叫什么?我不换,你们给我出去!!”边说边冲到几个小丫头面前,将喜袍、凤冠狠狠丢在地下,把它们踢出了门。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大笑,林若雪一看正是那个土匪头头,心中怒气上涌,挥掌向来人拍去,土匪头头轻轻一闪,右手一拉,反而将其拉入怀中,笑道:“嘿嘿…小娘子,今晚我们就洞房,还不急不急~”林若雪又羞又气,挣脱出怀,骂道:“你们!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你们寨子不想要了,你动我试试!”土匪头头又是一笑,道:“呦~要娘子口气不小啊!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你到底是什么背景。”林若雪脱口便要说出尚书府,忽想不能在连累父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土匪头头道:“怎么?吓的不敢说话了!”林若雪眼泪汪汪,哽咽道:“你这个大恶人,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的!”土匪头头眼睛一亮,道:“哦?你连你亲哥的性命也不顾了吗?”林若雪一惊,委顿倒地,颤声道:“哥哥,他果然是被你们抓来了。我要见他!”土匪头头弯腰捡起喜袍和凤冠,拍了拍上面的尘土,道:“想见他太容易了,不过要等到明天你成了寨主夫人以后。”林若雪绝望地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土匪头头仍是满脸是笑,把东西递过去道:“快点准备吧!你哥的性命,可就在你一念之间。”林若雪望着递过来的喜袍和凤冠,迟迟不敢接。正在犹豫的时候,肩上一麻,便再动也动不了了。土匪头头乐呵呵地对小丫头们说:“好好伺候她,不得有半点损伤,把她打扮得漂亮点儿!哈哈哈哈……”
晚上,房间里喜气洋洋,两支红烛一点,更显得喜气融融。林若雪身着喜袍,坐在镜前,被几个丫头伺候着化妆。这是她第一次调脂抹粉,她本来从小就爱跟着哥哥舞刀弄枪,也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外表,而旁人只道她是林府的大小姐,没有别人说起自己的容貌,此时,她的脸上被淡淡地抹上一层胭脂,那两条又浅又淡的细眉呈青黛色,如同一弯新月,加上小巧而上翘的鼻子,配上耳环,插上珠钗,红烛掩映之下,当真是美艳无双。一袭宽大的喜袍,更显得她身材苗条,纤腰盈握,就像一朵刚刚盛开的海棠花,论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
林若雪望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却难过起来,想到今后的日子,实在是苦不堪言。她越想越是伤心,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可是怎样也挥不去心中凄凉的感觉,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响成一片,道喜声和欢笑声也似乎可以隐隐约约听到。林若雪从小到大都没有如此无助过,似乎是漂泊在一片大海上,即使声嘶力竭地呼救,也没有人听到的绝望。
“时辰已到——”
林若雪心中惶然,无奈周身无法动弹,只能默默地流泪。很快她被人盖上了红喜帕背了出去,外面的声音却越来越静了,耳边好像还有风呼呼往后跑。“这是怎么了?”林若雪心中暗暗称奇。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那个伏着林若雪的人终于停下来了,把她放在一棵大树前,道:“姑娘,已经没事了,你快逃吧。”林若雪还被喜帕遮着脸,看不到外面的人,但听声音也就是一个十八、九岁少年的样子。那人一拍手道:“哦,对了,你被那个土匪点了穴道,那……姑娘不好意思了。”说罢,伸指“啪啪”两声,解开了她的穴道。林若雪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道:“你也是跟土匪一伙的?!”那人笑着道:“我对做土匪那么累的工作没兴趣,就是喜欢打架,没事管点闲事。你也不必记着我!咱们后会有期!”
林若雪赶紧揭开喜帕,爬将起来,追上那人,道:“不行,我这人向来爱恨分明的,你救了我,我一定要记住你的样……”话说一半她忽然怔住了,她看到了一张俊朗不凡的脸,双目炯炯有神,挺直的鼻子下面是向上翘起的嘴角。那少年见她瞧着自己,神色间颇为异样,微笑道:“怎么?”林若雪俏脸一红道:“没什么!”那少年道:“你哥哥一会儿就到,你们赶快逃走吧!不然他们追来,我可不能保证能再救你们一次!”林若雪不解道:“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救我们?怎么救的我们?你是我的恩人,我要怎么报答你呢?太过分的要求可不行……”那少年转过身来,笑道:“想不到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会如此啰嗦!这些若是有缘再说吧,我要先告辞了。”林若雪忙道:“等一下,你叫什么……”那少年对她微微一笑,就消失在夜幕里。
树后面,林月轩跑了出来,拽着她就要离开,林若雪见到哥哥大喜道:“哥!你没事啦?”林月轩头也不回,道:“都给你害死了!还好有个神秘少年,总算捡回一条命,下次你再这么冲动,看我不大耳朵括子扇你。”林若雪吐了舌头,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啦,哥!下次不敢了!”林月轩见妹妹诚心地道歉也就不生气了,柔声道:“你知不知道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啦!万一你真成了什么寨主夫人,我该怎么像爹娘交代啊!”
林若雪拉着哥哥的手,感到无限温暖和安全,忽然她又想起了救他的那个少年,便问道:“那个人…为什么救我们?”林月轩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今晚他们打晕了几个看守救我出来,叫我到树林等你。至于他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你救出来?我到现在还想不通……”林若雪想着刚才的一幕幕,不由地笑了,心道:“我一定找到你,把你调查清楚。还有,和你理论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很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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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第二日巳时,兄妹俩已到京城北的天翔镖局。门口张灯结彩,过寿的气氛浓浓,林若雪直奔进去,喊道:“姨妈!姨丈!”
镖堂已被布置成寿堂,堂前正中挂了金色“寿”字,两边挂一幅贺连,用金色的行书写着“福如东海大,寿比南山高”。是时,已有不少的宾客登门祝贺,大家满脸喜色,言笑晏晏。满厅的人被林若雪这一喊全部安静下来,姨母李荃夏正在招呼客人,此时见到她大喜,忙叫身边的儿子苏雨泽帮忙照应,自己则一把将林家兄妹拉近内堂。
刚近内堂,李荃夏便责怪起来:“不是说昨天之前就到?我们好生担心你们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若雪心中一阵温暖,道:“姨妈,对不起啦!我们在路上遇到一队土匪……”“土匪?”姨丈苏展堂从里屋出来,奇道。林若雪道:“是啊,就是因为他们我们才来晚的!”苏展堂道:“哦?莫非你们遇到什么危险么?”林若雪点头道:“姨丈您不知道,那帮土匪居然想劫您镖局的镖呢!”苏展堂奇道:“什么?难道又是无情寨么!”林月轩道:“姨丈知道他们?”苏展堂坐下,喝了一口茶,沉吟一会,道:“是啊,最近镖局的镖总是被他们盯上。上次扬州知府送往北京尚宝司的贺礼也是因为他们,损失了我们好多弟兄,差点掉了镖……”李荃夏道:“你们没事吧!”林若雪想到差点被逼成亲的事,脸上一红,嗫嚅道:“我们……”林月轩怕她说出了昨天的事,连忙接下话茬,道:“我们想为姨丈你多打探一点消息,就跟踪他们,谁知……不小心被发现……还好有一个英武少年救了我们。”
苏展堂道:“少年?难道是程少侠?”林若雪奇道:“姨丈?”苏展堂道:“上次镖局出事,也正是这位少侠出手相助。”林若雪喜道:“这下好了,找到他了!姨丈你知道他住在哪吗?”苏展堂摇摇头,道:“这个程少侠总是来去匆匆,我们想酬谢,也一直没有机会。”李荃夏道:“老爷,先别说这个了,既然雪儿轩儿有惊无险,就让他们先去歇息吧!”苏展堂笑道:“夫人说的是,你们快到客房休息吧!晚上我请了戏班唱《打金枝》,雪儿,你一定要陪我听个尽兴哦!”林月轩见林若雪正在出神,小声道:“若雪~”林若雪被吓了一跳,惊道:“啊?什么??”李荃夏笑着摇头道:“你这孩子啊,长辈说话,从来不认真听。”林若雪看看满脸嘲笑含义的哥哥,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翌日,苏雨泽带兄妹俩逛北京。林月轩道:“几年不见,表弟你可是越发俊朗了呢!”苏雨泽一怔,便笑道:“身体容貌均为皮下骨肉,美与丑又有何区别。”这苏雨泽继承他父亲的衣钵,武功已有一番成就,虽面目俊秀,略觉清癯,但神朗气爽,身形的瘦弱竟掩不住一股剽悍之意。林月轩心中暗暗佩服,见北京近来新建的许多建筑,便向不禁询问。苏雨泽道:“这是皇上专门派能工巧匠设计的,北京城就要成为京都,过上两年,这里的光景定是大有不同!”林月轩道:“皇上真的决定迁都吗?”苏雨泽点头道:“应该不假,既然已经那么用心的营造这里了……若雪……你怎么了?”只见林若雪一个人抱臂走在后面,若有所思。
林月轩道:“若雪,从昨天开始你就闷闷不乐,该不会还想着那个程少侠吧?”林若雪被人说中了心事,俏脸一红,忙辩解道:“想着救命恩人有什么不对?……爹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啊!”苏雨泽道:“昨天从爹娘略知你们的事。说来你们还真是冲动,怎么能去干那么危险的事!”林月轩拿瞄了林若雪一眼,叹了口气道:“谁叫我有个冒失的妹妹!”苏雨泽见林若雪满脸惭愧,微笑道:“表妹虽然顽皮了一些,但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帮我爹,我们全家心中很是感动。”林若雪喜道:“就是说啊,还是表哥了解我!”林月轩道:“人人都夸你就好,这个傻丫头!”
正说着,三人来到一个酒馆门口。苏雨泽道:“这里是北京有名的醉仙阁,我们进去喝几杯吧!”林月轩点点头,林若雪追上他,小声道:“哥,我想……”林月轩回头道:“什么?”林若雪附耳道:“我想……去……那个……”林月轩没有听清,问道:“你说大一点,什么?”苏雨泽见他二人并未跟来,道:“怎么了?”林若雪一咬牙,大声道:“我-要-去-无-情-寨!”
天翔镖局里,苏展堂神情凝重,道:“雪儿,我知道你想报仇,我们理解,但是,你们自去那无情寨实在是羊入虎口,是下下之策啊!”苏雨泽道:“是啊,你们几个人是决计挑不过整个山寨的,表妹,这事急不得,还是我派弟兄们到处打听,等有机会再下手!”但是林若雪却倔强的很,坚持要去,所有人都拿她没办法。苏展堂只好让儿子和几个弟兄暗中跟着,一有危险就带他们先撤。
话说,兄妹二人骑着快马,往无情寨急奔。林若雪发觉背后有人跟着,很是气恼,正想着怎么把他们摆脱,忽见前面有一块大石头挡路,吓得猛力拉马缰,那马受惊,呼啸着扬起前腿,把林若雪重重地掀落在地上。林月轩大惊,连忙跨下马奔来,急问道:“若雪,你怎么样?”林若雪脸色苍白,只是叫痛,也不说话。林月轩更是着急,四处检查是否有伤。这时在后头跟着的苏雨泽也是着急万分,但又不能现身,只好命爹兄们先回去禀报爹爹,自己看情况再说。
谁知他刚回过头来,兄妹二人便不见了踪影。原来林若雪这一摔是假,想要摆脱他们是真。她顺势一跌,其实已经运功掌上,着地之时有手掌力道支撑,根本没有受伤。林月轩与妹妹从小关系甚笃,心意相通,自然早看出其中端倪,便也配合她演出一场好戏。林若雪计谋得逞,心中得意,林月轩却道:“此次前去只是找到程少侠,而不是出风头打架,你可千万不能像上次那样了!!”林若雪奇道:“哥,你怎会知道……我是去找程公子?”林月轩笑道:“我是你亲哥哥,你的小心思我怎会不知。说到报仇,你自小为人大大咧咧,宽容的很,哪里会放在心上。”林若雪道:“当真什么都瞒不了你。哥你放心,我只想找到他一问究竟,完事立刻回去。”林月轩沉吟道:“但愿如此。”说罢二人调转马头,却直接向当日的小店急奔。
很快,那日的小店就到了。二人把马牵到树林里,自己则埋伏在树丛中,万事俱备。林若雪道:“哥哥真是厉害,这里是过往商旅的必经之路,与其到土匪帮里冒险,不如来个守株待兔。”林月轩微微一笑,道:“那个程少侠好行侠仗义,只需时日,定能待其出现。”可是两个时辰过去,半个土匪的影子都没瞧着,街上人来人往,异常太平。眼看太阳就快下山,林若雪百无聊赖:“哥,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明天再来吧!”还没等到林月轩回答,她忽然看到在不远的一棵树上,那个程少侠也同样百无聊赖地支着脑袋。林若雪大喜,心中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害自己白等了那么久,张口便叫道:“程公子!”谁知话刚出口,程公子就脸色大变,只听到远处一人大叫:“是上次那个臭丫头!”林若雪回头一看暗叫糟糕,那帮土匪早不来晚不来,此时正好给他们碰个正着。林若雪眼看大队人马就要冲过来,哥哥恐怕又有危险,当下来不及细想就抽出剑,右足一点,已从树丛中跃出。土匪头头见林若雪只身一个人出来,心下大喜,喝道:“臭丫头,那天你把老子等得好苦,今天你主动送上门来,自是再好不过了。弟兄们,把她拿下!”土匪们听到头头的号令,抢上前去,伸手分抓她的两条手臂。
可那两人的手指尚未触及林若雪的衣袖,眼前陡然寒光闪动,只觉得手腕一阵巨痛,急忙向后跃开。在这一瞬间,两人的手腕上各自中剑,鲜血淋漓。林若雪这一下出手之快,众土匪们不由得一惊,土匪头头嚷道:“上啊,咱们人多势众,还怕这个臭丫头不成?”他想,林若雪武功虽有进步,但上次还是败在自己手上,众人一拥而上,自能取胜。于是,当先拔刀冲了过去。一招一式全是钢硬的路子,林若雪只是躲闪,舞剑护住自己周身的要穴,仔细观察他的招式,就这样十几招下来,她已经基本上看清了土匪头头的武功家数。那土匪头头见她只守不攻,只道她无力反抗,正准备近身点她的穴道,却见林若雪微微一笑,“呀”地一声旋起在空中,使出了万剑诀,土匪头头上次见过这一招,心中有底,举起朴刀要生生地接下来,谁知林若雪的力道并不大,剑只在刀背上轻轻地敲了一下,似虚非实,土匪头头大呼上当,正待在她落下的时候抓住她,却已来不及,林若雪挥剑直挺挺地向前戳去,插入了土匪头头的右胸。
土匪头头惊呆了,这招不是别的,正是自己刀法中最得意的“直捣黄龙”,怎么会?林若雪抽出剑,剑间殷红一片。这剑虽然没有伤到心脏,但已重伤土匪头头右边的肺叶,他肺中吸不进起气,倒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土匪们都冲将过来,林若雪提起剑挡住几个人,却力不从心。原来,她刚才使的原是男儿使的硬招,而且是刀法转为剑法,自然耗费了大量的内力,林若雪此时耗气过甚,连轻功都使不出来,不一会儿,她就被十几个土匪团团围住。林若雪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的人影却越来越恍惚。
正在着危急的时刻,几粒石子飞来,“啪啪啪啪……”一帮土匪眼没见着石子,就周身酸麻,动也动不了了。林若雪委顿倒地,有人抱起她,跃进了林子。林若雪在危机之中得人相救,犹如腾云驾雾一般,她连忙转过头来,阳光之下,她微微一笑:“程公子,你又救了我啊……”说罢,便内劲过虚,晕了过去。
过了好一阵子,林若雪才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客栈里,刚坐起来,听到外面有练剑的声音,想到刚才的恶战不由得心惊后怕。她走到窗户边上,原来是那程少侠正在练剑,只见他的一把剑舞得轻灵飘逸,地上的落叶都随着剑一起飞舞,他置身于漫天黄叶之中,挥洒自如,一招一式既潇洒利落又凌厉无比。林若雪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妙的武功,不由地凝神看了一会儿,但他的速度太快,林若雪虽然天资惊人,也无法一下记住所有招式。
这时,门推开了,林月轩走了进来,看到林若雪大喜,道:“妹妹,你终于醒啦!”林若雪点点头,道:“我睡了多久啦?”林月轩笑着说:“小懒虫,你已经睡了一晚上了,现在已经是五更天了。”林若雪惊讶地张了张嘴:“怪不得这样饿,哥,这是哪?我要吃东西。”林月轩道:“这里是北京南郊的一个客栈,我原本准备冲出去救你,那个程少侠却叫我静观其变。你使的最后一招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你偷着和谁去学武功了?快说,对哥不能隐瞒!”林若雪嫣然一笑道:“那是土匪头头的招啊,我看他使过一遍就记住了,只是内力不够,搞得自己差点虚脱了。”林月轩瞪大了眼睛,道:“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练武奇才呢!”林若雪得意地道:“那当然,我本来就很厉害嘛,只不过没有施展出来罢了,这才叫做深藏不露!”林月轩撇撇嘴,道:“那程少侠使暗器的功夫真是很好,也不知跟师从何处。论速度,似乎在唐门之上,手法怪异却又不输石霞派。”林若雪点点头,兄妹二人半晌无语。林月轩想起程少侠的嘱托,忙道:“若雪,快起来,程少侠还在等我们!”
兄妹俩来到大堂,程公子练完剑正在大厅里休息,两人在他对面坐下,林若雪先开口道:“程公子,谢谢你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我都有当头大难!”那程少侠笑道:“哈哈,那你以后还是不要见我,说不定又会带来什么大难!”林月轩道:“见笑了,我妹妹她不是这个意思。”那程少侠依旧面带笑容,道:“没什么,我也是跟林姑娘开一个玩笑。你们若是专程来谢我,还是不必麻烦,救你们也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林若雪道:“感谢是一定要挂在心上的,可我们这次的目的并不主要是这个。”那程少侠道:“哦?难道还有什么要我帮忙?”林若雪妙目微转,道:“那个无情寨好像对我姨丈的天翔镖局很感兴趣,因为我任性祝寿来迟,还让姨丈担心,我想……能不能为他做些事情。”
林月轩就知她不会轻而易举地跟他回去,这会居然还叫别人帮他干这样危险的事,忙对她道:“家务事不敢再劳烦程少侠!”可那程少侠沉吟一会,却道:“我们年纪相若,也不便总称呼我少侠。在下程萧然,林兄若不嫌弃,可以叫在下一声兄弟。”林月轩道:“程兄弟为人诚恳,在下也就不客套了。只是那件事,还是不便……”程萧然道:“这事倒也不麻烦,近来我也在调查,那无情寨似乎并不是普通的打劫山寨,我怀疑他们背后有人物撑腰。我想今晚再去打探,如能找到元凶,为百姓除一害,也是好事。”林若雪笑靥如花,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程萧然笑道:“我已经通知苏兄,他马上会来接你们回去。这事交给在下就行了。”林若雪小嘴一扁,老大不愿意道:“你怕我拖累你?要不是我亲手去做,怎么能算是我帮了姨丈呢!我不回去,表哥来了也带不走我。”林月轩心知妹妹倔强,便道:“程少侠,不如我先来助你,等她身体好些再加入不迟!”程萧然道:“这样也好,林姑娘你就安心休息,你兄长参与,也算是了却你的心愿罢!”
林若雪直摇头,道:“不好不好,我不要回去……”程萧然见林若雪怔怔的望着自己,奇道:“林姑娘,在下有什么不对吗?怎么你一直盯着看?”林若雪一惊,忙道:“谁盯着你了?我是……看门口一个长得很奇怪的癞皮狗……”程萧然哈哈一笑,道:“别看这个癞皮狗长得不怎么样,但它至少还有一个好处。”林若雪不以为然地斜了他一眼,道:“我看它一无是处。”程萧然摇了摇手上的小酒杯,道:“还好他爱多管闲事,才两次救了差点成了别人盘中之餐的小麻雀。”林若雪听出他话中之意,脸上一红,便没了言语。林月轩看着那个程少侠微微一笑,他还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呢!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苏雨泽就赶到了客栈,把林若雪接上了轿子。林若雪坐在轿子里,越想越不舒服,索性头靠着轿子,仔细推敲程萧然所使的剑法,却总有一个地方百思不得其解,心中苦闷得更加紧了。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轿子却已经到了天翔镖局的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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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话说当天晚上,林月轩和程萧然随便吃了点晚饭,就赶到无情寨。是时天已黑透,但无情寨里却依旧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时常有土匪佩刀走来走去,紧张地四处张望,好像一不小心就会丢掉小命,看来昨天那一战把他们都吓怕了。程萧然带着林月轩左拐右转,到了一间屋子前,房间里似乎有好几个人在谈论着什么,程萧然拉林月轩到墙角道:“这就是土匪头头的房间了,你在这等着,我上去看看。”林月轩小声道:“你一个人行吗?”程萧然笑道:“什么叫‘行吗’?”话音未落,已经飞身上了屋顶。“真行啊!”林月轩看着他心道。
程萧然猫着腰走到那个房间的位置,揭开一片瓦,一束光线透了出来。只见一个郎中坐在床边正在给土匪头头换药,土匪头头躺在床上不断地大声呵叱,床边还站着四个丫鬟,不远处还有两个人。程萧然奇道:“这二人我怎么从未见过,难道不是寨里的?”他仔细观察那两个,一个有一张马脸,另一个是一对三角眼,他们都穿着青黑色的短打,臂上都系着一个青布条,每人手执一把刀,刀柄呈紫色,鞘上均刻着一条龙。程萧然心里惊道:“怎么会是天罡正教的人?”
正想着,那个马脸的人走到土匪头头床前,喝道:“陆三虎,你就别鬼叫了,你用了本教的灵药不用两天就会好。你看你,交给你的任务都没完成,还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伤成这个样子!”陆三虎躺在床上“哼”了一声,道:“也不知道这臭丫头怎么学会我武功的,真是倒霉!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形还真是后怕。”那个三角眼斜了他一眼,道:“区区一个臭丫头有什么好怕的,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陆三虎道:“你不知道,她除了那个哥哥,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帮手,光是使暗器的功夫就让人咂舌,我怕他还会来找我。”马脸阴险地笑了两声道:“那你不用担心,他现在恐怕正急着去救那个臭丫头呢!”三角眼接着道:“我们已经派了两个杀手去了,你放心,保证帮你除掉心病!”
陆三虎叹了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程萧然却把那石头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身形一闪,落到林月轩身边,拉着他就走。林月轩莫名其妙道:“怎么,被发现了?”程萧然脚步不停,速度反而更快了。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林月轩隐隐约约听到他说:“再慢点,你就只能看到不会喘气的妹妹了!”
再说林若雪,回到镖局心中一直不快活,一整天除了吃饭就练剑,练完剑又吃饭。李荃夏劝了她几回都没用,苏雨泽也拿她没办法。要不是苏展堂出门押镖,林若雪对他向来敬重,也许能听进去一言半语。吃完晚饭,林若雪又提着剑到院子里去,忽然两个人从天而降,还没看清来者何人,明晃晃的刀便向她砍来。林若雪大骇,连忙举剑一挡,当得一声响,将那人的刀拨到一边,另一个人跃到她身边,单刀劈下,她斜身闪避绕到那人身后。此时,两个人分站于她的左右首,成合击之势。林若雪咬牙道:“你们认错人了吧,怎么见了我就砍?”左首的那人冷笑道:“千真万确,今天就是来取你小命!”说罢,两把刀同时扬起,攻向林若雪两侧。
林若雪向后急退数步,长剑挥动,格挡二人迅猛的攻势。两人对视一眼,提起刀抛向空中,跟着跃起,林若雪没见过这等奇怪的招式,伸剑去挡快落下的刀,谁知两把刀在空中相撞改变了方向,她挡住了上面的那把刀,攻向腰间的却如何也应付不了,只能扭身相避,就这样缓了一缓,两人对着她后心就是一掌。林若雪只觉背心一阵剧痛,“哇”地吐了一口鲜血,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那两人却又拿了刀扑将过来。
林若雪无法,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到房顶上,急呼:“表哥,救命啊!”那两个人也跟着跃上,林若雪只是用轻功躲闪,但胸口难过异常,疼得像要裂开一样,气闷的愈来愈紧。苏雨泽听到兵器声连忙赶了过来,看到眼前情形心急如焚,提气跃上了屋顶,喝道:“什么人敢到天祥镖局撒野。”那两人回头“哼”了一声,齐道:“先干掉你这臭小子!”林若雪大呼:“小心!”两把刀已经平胸刺出,苏雨泽推出一掌,这一掌似寻常,但掌到途中,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二人脱口叫道:“妙手生花!果然得到老头子的真传!”当即两刀齐出,攻向苏雨泽左右肩,苏雨泽左掌从右掌底穿出,仍是微微晃动,一变二、二变四的掌影飞舞。二人身子跃起,又从半空中攻了下来。
林若雪在一边凝神细看,但觉表哥的掌法稍形缓慢,知他连日照应镖堂事务,劳累过度,心中忧虑层层加重。忽然她想起程萧然的那几招剑法,心道:“我就来试试看。”于是,忍痛提剑去刺一人,那人听到剑声回转头来,举刀格开这一剑。林若雪将内功八成运到了剑上,呼的一剑当头直劈,来势汹汹那人只得斜身闪开。林若雪圈转长剑,拦腰横前,那人从剑上跃过。林若雪立即长剑反撩,疾刺他后心,道:“你拍我一掌,我便还你一剑。”这一招变化快极,那人身在空中,既已无处借势再向前跃,回刀挡格也已来不及,只听“嗤”得一声,长剑刺入,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屋顶上。林若雪趁势一腿飞出,正中他的胸膛。那人滚落屋顶,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林若雪解决了一个,心中正是得意,却听到苏雨泽“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原来他关心林若雪分了心,腰间中了一刀。林若雪气极,提剑过来,那人眼见自己的同伙被她打下去,心中起了畏惧之感,并不接林若雪的招,施展轻功跳下屋顶。林若雪岂肯轻易放过他,跟着跃下,提剑又是刚才的三招,谁知“嗖嗖”两声,两支袖箭迎面而来。林若雪万没想到他会用暗器,当下侧身躲避,但已来不及,虽避过了面门的要害,两枚箭“啪啪”打中了她的右肩,林若雪痛得手中剑几乎拿捏不住,那人疾奔几步再也追不上了。
苏雨泽从屋顶跃下,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道:“若雪,你没事吧!”林若雪怕他担心,忙道:“我没事,表哥你快去包扎一下!”林月轩和程萧然是时赶到,见到此状忙问:“人呢?”林若雪指着地上的一个,虚弱地道:“一个在这,一个跑了。”林月轩扶住林若雪,急道:“你怎么样?”林若雪抿嘴不答,肩头却有黑血流出,程萧然一看之下惊道:“糟了!她中了毒箭!”
话一出口,众人皆惊,李荃夏掩面而泣,程萧然伸指啪啪点住林若雪臂上穴道,以免毒气上涌,抱起她疾向屋里走去,林月轩连忙跟上,道:“有什么能帮忙吗?”程萧然一脸严峻道:“她中得是天罡正教的独门毒药,如果不快把毒逼出来就没命了!你信得过我吗?”林月轩见他说得郑重,妹妹的脸色越来越白,似乎快支持不住,忙道:“程兄弟,若雪的命就交给你了!大恩不言谢!”程萧然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程萧然让林若雪坐在床上,撕开她肩头的衣服,只见晶莹洁白的肌肤钉了两枚袖箭,已经深入寸许,烛光照映之下又是艳丽动人,又是诡秘可怖,黑气正迅速上行。程萧然伸手点住了几个肩下的穴道,抓住她的左臂道:“感觉怎样?”林若雪泪珠莹然,幽幽地道:“提不上气,这次怕是……怕是活不成了。”程萧然坐到她身后,柔声安慰道:“放心吧,你命那么大,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就死的。全身放松,怎样都不要运气,可能会很难受。”林若雪叹了口气道:“程公子,你这样救我,我什么也不怕。”
程萧然见她双颊晕红,心中怦怦乱跳,当下深吸一口气,摄住心神,一股暖气从丹田中升,劲贯双臂,按在她肩上。过了一会,程萧然头顶上笼罩着氤氤白气,显然是出了全力,汗气上升。林若雪感到一股强大的内劲输入体内四处游散,伤口处胀得厉害,她咬着牙不运内力相抗。只听“波”的一声,一枚袖箭飞出丈余远,跟着另一枚袖箭也逼出了体外,程萧然奋劲一推,两缕黑血从伤口中喷出,渐渐转红。
程萧然放开手掌,笑着道:“已经没事啦!”林若雪回头看程萧然,见他一脸是汗,便道:“真不知道怎么谢你……”话未说完,口里就被程萧然塞了一个药丸,道:“你啊看来注定要被我救上十几二十次的,这‘谢’呢也就不用了罢!你还中了一掌,吃这个可以帮你治疗内伤。”边说边给她搽上金创药,包上纱布。林若雪这才发觉衣服被撕开了一大片,不觉大羞,嗔道:“你把我衣服弄坏了怎么赔?”程萧然刚才全心为她治伤没留意,此下看她洁白如玉的臂膀心中一荡,平常能言善辩的他,竟一时无言以对。林若雪见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拉起身边的一块毯子盖住身子,忽然想起什么,道:“那些人干什么要杀我?”
程萧然回过神来,道:“他们是无情寨派去的,我真没想到他们会和天罡正教勾结,现在问题复杂了,你惹了个大麻烦!”林若雪大惊道:“邪教?!”程萧然道:“是啊,天罡正教高手如云,很少涉足中原武林,自从十年前为一把宝剑血洗青黛门以后,再也没出现过,难道他们在中原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林若雪倒吸一口冷气,道:“完了,我得罪了那个什么土匪,邪教一定不会放过我。”她越想越害怕心中一急,竟要流下泪来,程萧然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那个土匪陆三虎的地位似乎也不怎么样,他们不会浪费杀手,况且杀了你也没什么好处。今天还好有苏兄在,不然你就危险了。”林若雪抿嘴一笑,道:“应该是你帮忙才对,我可是用你的招式才打败他们的。”程萧然微惊,转而笑道:“你果然有一套,可以瞬间记住别人的招式。可是使得还是不够到位啊!”林若雪道:“我内功远不及你,能刺伤他就不错了。”程萧然见她笑脸盈盈,却仍然透着苍白之色,知她所伤非轻,便道:“林姑娘,你这次伤的着实不轻,要注意休息,在下就不打扰。”
林若雪点点头,缓缓地道:“程公子,你待我真好!”程萧然一怔,笑道:“也没什么好不好的,救人是我的本能。你我有缘,我才救你两次。”林若雪嫣然一笑,并不说话。程萧然起身走到门前,道:“你先休息罢。”便出去关上了门。
林若雪目送他出去,心中暖暖的,精神放松下来的她觉得疲惫不堪,便拉好毯子睡下了。
多亏了程萧然的治伤药,再加上这期间李荃夏一家的细心照顾,林若雪的伤不出半月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程萧然也暂住在天翔镖局,一来可以随时观察林若雪的伤情,二来也方便调查无情寨。他已经肯定了无情寨和天罡正教的关系,只是最近无情寨忽然加派了人手,即使是夜晚探访也变的不那么容易了。
这一日清晨,林若雪起了大早,她看到被放置在桌子上的佩剑已经落上了的一层灰尘,心下一动,没想到自己已经那么久没练了。心爱的剑被冷落真是不好受,林若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提剑走出门。
初夏的早晨,院子里微风细细,倒也惬意的很。林若雪忽见程萧然也正一个人立于树下,似乎在想些什么,便悄悄地走过去,准备吓他一跳。谁知刚靠近他,程萧然便道:“林姑娘,你的伤没完全好,还不能妄动真气。”林若雪反而被吓了一跳,小嘴一扁道:“我已经好啦!那么多天没练,要生疏了。”程萧然并不回头,道:“凭林姑娘过目不忘的资质,即使搁下半年也是没问题的,何况半月。你的伤没养好,今后可是会落下病根的。”林若雪无奈道:“好啦,我听你的就是。可是…那么早,你在这里干什么?”
程萧然这才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他特有的微笑,道:“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林若雪一惊,道:“什么?”程萧然道:“无情寨的事情已经调查不下去了,我想我也该离开这里了。”林若雪急道:“不行!你怎么能知难而退呢!你说过要为百姓除害的啊!而且…我的伤都还没好……”程萧然笑道:“林姑娘的伤只需静养数日即能痊愈,我多待下去只会给天翔镖局添麻烦。至于无情寨的事情,也不是顷刻就可以解决的,天翔镖局的镖由苏堂主亲自押送会安全很多。我需要马上到洛阳跑一趟,了解更多的情况。所以…林姑娘,请你替我跟大家告别,后会有期!”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林若雪忽然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怒道:“又是一句后会有期,你还要丢下我多少次!”程萧然一怔,道:“林姑娘……你……”林若雪才知刚才失言,忙道:“我是说…不能丢下我,我也要帮忙!”程萧然微微一笑,道:“此事非小,林姑娘还是不要插手了。再说,你身份尊贵,也不该卷进江湖恩怨。天翔镖局的事,我会时时放在心上,你大可放心。”林若雪道:“我一直觉得亏欠姨妈姨丈,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为他们做些事,你们全都这不行那不准的!我想达成一个心愿都不成吗?”程萧然道:“林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别说了!”林若雪忽然长剑出鞘,指着程萧然怒道,“你不让我去,除非把我打趴下!否则,你休想出这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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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天翔镖局今日比往常要安静许多,李荃夏闭目斜在太师椅上,苏雨泽也是眉头紧缩,其他丫鬟下人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个。此时,林月轩风尘仆仆地从破门而入,满脸的焦急与烦恼,只听他用几乎歇斯底里的声音急道:“哪里都找不到!”林月轩颓然坐下,展开紧握在手中的一张纸,念道:
哥,恕雪儿任性不告而别。雪儿一直由你们照顾,现在也想为你们做点事情。爹娘还有姨丈那边,请你帮忙说明,勿念保重。
这封留书,小楷秀丽,清香淡淡,正是林若雪亲笔。林月轩摇头道:“这丫头还是这么任性!这叫我如何跟爹娘交代!”苏雨泽沉吟半晌,道:“也许,这并非坏事。”林月轩奇怪,轻“咦”一声。苏雨泽接道:“表妹虽然任性,却颇有侠义心肠。与其把她关在家里,消磨她的个性,压抑她的想法,不如放她行走江湖。”林月轩点头道:“句句在理。可是这道理,我娘未必能听啊!”苏雨泽笑道:“你只道是若雪在镖局多留时日便可,姨妈那边也不会忧心。”林月轩道:“程少侠昨日曾说过无情寨调查难以深入,语义中甚有离去之意,若雪一直热衷无情寨之事,原我早该料到。”苏雨泽道:“只是有一处我如何也想不通,程少侠向来沉稳,怎么会答应表妹的?”林月轩笑而不答,心道:若雪那么蛮横,有什么人能拗过她。
此时,林若雪和程萧然两骑并肩出镇,正向南疾驰。旁人但见双骏如龙,马上男女衣饰华贵,相貌俊美,还道是官宦人家的少年夫妻并骑出游,却无人知道此行其实凶险至极。
两人行了半日,已到达山东地界。一路上,程萧然极少讲话,总是一言不发的纵马而行,林若雪终于忍不住了,便道:“喂,你在生气什么?”程萧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程某的字典里没有生气二字,我只是觉得林姑娘此番作为,实是大大的不妥。”林若雪抿嘴一笑道:“反正都已经出来了,还想那些干什么?”程萧然道:“你不懂江湖险恶,世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林若雪撇嘴道:“你就比我大一点,说话那么老气横秋。”程萧然只是微笑着摇头。
林若雪抬头看远方晚霞满天,说不尽的美丽可爱,道:“以前我只道朝霞动人,原来傍晚也是这么美啊!”程萧然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虽说美丽,但并不长久。”林若雪却道:“即使只有一刻的美丽,它也是确确实实存在过的!只要我们用心,它就像一个美丽的痕,永远都不会消退。”程萧然凝视林若雪被夕阳映得粉红的脸颊,思索着她的话:“美丽的痕……”林若雪星眸回转,见他神色异常,道:“程公子,你……”程萧然的脸上又挂上了他常有的微笑,道:“今日不早,我们就在前面的客栈休息一晚罢。”林若雪见他微笑,心中也是欢喜,当即点头答应。
用过晚饭,林若雪回到自己房间,这一天奔波也真的倦了,她躺在床上过不多时,便即鼻息细细,沉沉入梦。忽然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林若雪在梦中惊醒,起身一看,只见一个黑影慌张地破窗而出。林若雪心里一惊,如此深夜,必是盗贼了!她随手拿了佩剑,追了出去。那人轻功不弱,林若雪加紧脚步才没把人跟丢,她心下生疑,道:“既然轻功那么好,怎么还会弄出响声让我发觉?”但见黑影绕到一个小巷,便消失不见。林若雪大呼上当,忽见地上有个锦布包裹,竟是自己的随身之物。她拿起包裹仔细检查,里面物事并无遗失,便叹口气道:“原来真是个经验不足的小毛贼。”
林若雪刚准备往回走,忽听一人厉声道:“快把包袱放下,里面有毒!”林若雪大惊,那人身影一动便至她身前,林若雪这才看清来人是程萧然。林若雪奇道:“怎会有毒?那我…我……”程萧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但见脉象跳动有力,并无丝毫中毒迹象,道:“难道是我多虑了?”林若雪道:“我…没有中毒吗?”程萧然微笑道:“没事。这地段是江湖人士聚集之地,你身上又戴着兵器,普通盗贼应不敢半夜入室抢劫。但你既然没事,可能只是哪个经验不足的小毛贼罢!”林若雪疏了一口气,拿起包袱,道:“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又是邪教要赶尽杀绝。”程萧然道:“虽然这次有惊无险,林姑娘你今后还是要多加小心,毕竟江湖险恶。”林若雪摆手向前走去,道:“你又来说教啦!我们回去罢!”程萧然微笑摇头,跟向前去。
第二天,二人骑马又行了四十多里地,到了一个小村口。林若雪一路上都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程萧然道:“昨晚没睡好?”林若雪斜了他一眼道:“都怪小贼扰人清梦,而你又不尽人情,一大早就催人赶路。”程萧然笑道:“我说过出门会很辛苦,谁叫你偏要跟来。前面有个村子,我们进去休息一下罢!”林若雪点点头,实在是求之不得。
村口往里有个干涸已久的河道,二人牵马走过破败的小石桥,见路边有个木牌,上面依稀写着“白沙村”。程萧然皱了皱眉头,道:“这里原本很热闹的啊,不出半年,怎么会?”“程公子,你看……”林若雪忽然颤声道。程萧然顺着林若雪的目光看去,只见村口一个零乱的稻草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鞋!”林若雪失声道。程萧然跑过去,小心扒开上面的草,一个中年男子的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林若雪惊叫一声,抓住程萧然的胳膊躲在他的身后。程萧然没说话,继续翻着稻草堆,又有两个人的尸体,其中一个是孩子,大约五六岁,手上拿着波浪鼓,脸上还带着欢乐的神情。林若雪忍不住哭了起来,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程萧然眉头紧锁,道:“全部一招致命,杀手的来头不小。究竟是为什么,整个村子竟遭如此灭顶之灾!”林若雪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忙止住泪,道:“程公子,你听到了吗?好像有人!”程萧然点点头按住剑,道:“你跟紧我,提高警惕。”
他们寻声进了一个草屋,这屋与其他地方不同,乱的无法驻足,显然是经过一番打斗,这时声音又来了,是从一个大水缸里传出来的。程萧然挡住林若雪,抽出剑在空中划个半圆直劈下去,只听“哗啦”一声,水缸裂成了几大片,程萧然迅速回剑,抵住了里面人的喉咙要害。尘烟消散,这时他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他显然是吓坏了,脸上挂着泪痕,喃喃道:“我不害怕……我不害怕……”程萧然赶紧收回剑,道:“你没伤着吧?”孩子惊恐地看着他,还是不住地道:“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林若雪知他惊吓过度,蹲下来拉住孩子的手,便柔声道:“别怕啊,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孩子疑惑地看看她,不敢说话。程萧然送剑入鞘,安慰道:“刚才吓着你了,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儿发生了什么事,你娘呢?”孩子呆呆地望着他,半晌,“哇”地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说:“好多坏人……娘……娘……说……要勇敢……我……我不害怕……呜呜……娘……”孩子哭着,把林若雪的心哭得好痛。程萧然抱起孩子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先离开这再说。”
很快,两个人到了最近的济南城,便找了个客栈安顿下来。程萧然见孩子并无受伤,便叫林若雪哄孩子睡下。林若雪拍着孩子进入梦乡,自己关上门走了出去。
程萧然在隔壁见林若雪神色黯然,知她内心难过,便跟去安慰道:“林姑娘,你也别伤心,我们沿途打听,说不定能找到真凶为村子里的人报仇。”林若雪摇头道:“杀再多的人,孩子的母亲再也活不过来了……”程萧然摇头道:“死者已矣,但恶人的罪孽却不能姑息!”林若雪道:“怨怨相报何时了,我爹常教我要为人宽容。可是,遇到今天的事,我还是非常痛恨那些恶人。程公子,你说会不会又是那个土匪山寨干的好事?”程萧然摇头道:“那个村子,除了孩子的房间有明显打斗的痕迹外,整个村子非常整洁,怎么看都不像被洗劫。”林若雪道:“那到底是什么人狠心屠杀无辜的村民呢?”程萧然道:“那些村民全是被极深厚的内力所杀,而且所受均一家掌力,怕是有预谋的仇杀。”林若雪惊道:“仇杀?!怎么会?”程萧然道:“江湖上许多人事后隐居,再招仇家追杀也不是罕事。”林若雪叹道:“也不知那些村民是什么身份…连那么小的孩子也受株连。”程萧然微笑道:“等孩子醒了再问问吧,兴许有什么线索。”林若雪点点头,道:“我回屋里拿点钱到街上给孩子买些糕点,那孩子一定饿了。”说罢,转身开门进屋。
可是,屋里的情景却是林若雪万万没有想到的。程萧然见林若雪脸色大变,跟来一看,那孩子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周身不住地颤抖,竟然是身中剧毒之象。程萧然拦住即将奔进去的林若雪,急道:“快准备一大盆热水,晚了就来不及了!”林若雪已是梨花带雨,慌忙答应跑下楼去。程萧然来到床边,见孩子已经意识不清,便伸指点了他的昏睡穴,好减轻他的痛苦。那孩子嘤咛了一声,便晕了过去,左手从床沿滑了下来。程萧然见那只全然紫乌的手一惊,立刻发觉放在床头的那个包袱,心道:“原来,还是这个作祟!”
这时林若雪领着几个小二抬着一桶热水到了,程萧然把孩子抱到水中,又命人到药铺买来地丁草穿心莲各二钱,拳参一钱三分,捣碎取汁混入水中。一切准备就绪,程萧然取出银针数枚,针刺孩子的百会、太冲、曲池、神门、承山五大穴道,然后捏住他左手少商、劳宫穴运劲相逼。过了约摸半炷香的时间,孩子的脸色逐渐好转,林若雪在旁暗自佩服,但见盆中清水已呈紫红,却又十分诡异可怖。
又过了数时,换过一盆水,程萧然把孩子从中抱了出来,放到床上,道:“没事了。”林若雪本是大喜,却见程萧然脸色苍白,急道:“程公子,你不要紧吧!”程萧然伸手在额上擦了擦汗,微笑道:“不碍事,调养一时即可。”林若雪见他没事,略略放心,想起刚才的事又不由得心惊,道:“孩子躺在房间好好的,怎会中毒?难道刚才我俩说话之时,有人潜入?”程萧然随手掀了桌布,包住方才放在床头的包袱,道:“昨晚你的包袱还是被人下了手脚。”林若雪惊道:“你是说包袱上有毒?不可能,我一直带着它还是好好的啊!”程萧然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应该是落地红,只要触到,立刻中毒。但这个毒不会致人死命,轻者昏迷,重者中风。都怪我不小心,昨日见你没事就放松警惕。”林若雪呆立一旁,半晌无语,程萧然道:“倘若说你体质异于常人,百毒不侵,也不是不可能。”林若雪星眸回转,幽幽道:“我不知道我这样的…怪人,可是我差点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还害你这样…这样劳累。”
程萧然见她神色黯然,似乎要掉下泪来,忙道:“说过不碍事,你不要挂在心上。但昨晚的事情不可掉以轻心,今后若遇到可疑之事要先告诉我,切不可再鲁莽行事。”林若雪点点头,道:“我平时是喜欢为人家打抱不平,是不是有人存心报复呢?”程萧然转头望着窗外,道:“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以你平素作为,不可能让别人千里迢迢追至此处报复。”林若雪秀眉微蹙,道:“那是什么人呢?我实在想不起来。”程萧然道:“落地红这种毒比较罕见,可气我此时想不出,待见到我师父询问便知。你不要忧心,有我在,万事皆安。”林若雪见他说话语气甚是诚恳,不由得心中感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程萧然把包袱递到她手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副极薄的皮质手套给她,微笑道:“现在还不知你是否百毒不侵,处理这个还是要多加小心。”林若雪接来这两物,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喜是悲。
第二天晨光熹微的时候,程萧然便来敲林若雪的门,准备和她商量一下孩子的去向。他敲了几下都没有人应,正觉纳闷,忽听楼下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老板,给我两个烧饼。”这声音轻柔婉转,客栈老板高兴地应了一声,招呼小二马上去办。程萧然回过头来,清晨的客栈门可罗雀,只见一个姑娘站在柜台前,身着一袭淡黄色薄衫,黑发如瀑直泻至腰间,程萧然快步下楼,喜不自禁道:“小师妹,你怎会在这里?”
那女孩拿了烧饼准备走,此时回过头来,但见她眉若轻黛,双目含情,巧鼻朱唇,微微轻启,微笑道:“师兄,是你!”她快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满脸欢愉的颜色,接着道:“你原已从北京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程萧然也甚是开心,道:“还好,出了一些状况先回来一趟,你近来可好?怎会在此处?”那女孩道:“我到这买些药材,洛阳那边的许多药材都很缺,很多都被个大商人收购囤积居奇。爹说百姓没有药材可不行,便叫我来济南一趟。”程萧然愤然道:“奸商可恶!”那女孩黯然道:“现如今,商人只知不择手段赚钱,官吏长于弄权攀贵,百姓的福祸反倒被放在最末了。我和爹用尽心力,也只能救得几人。”程萧然微微一笑道:“小师妹心善,世道如此,想多了也是惘然。对了,师父可好?”那女孩道:“爹很好,就是一直担心你,现下你平安无事,我也代我爹放心啦!”程萧然听出话中俏皮,笑道:“如此甚好!”
“程公子,一大清早就和漂亮姑娘偷会啊!”林若雪踏着脆响从门口走进来,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俩紧握的手。程萧然忙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道:“原来林姑娘早就出了门,我还想找你商量孩子的事……”那女孩“咦”了一声,程萧然见她误会,忙道:“你别误会,那是昨天我们救的一个孩子。”那女孩听了这话,俏脸一红,道:“我叫沈秋,你呢?”林若雪见程萧然和她亲亲热热的,心里竟然有些失落,正在出神,忽听她开口问自己,忙道:“我叫林若雪,沈姑娘,我不知道你们是认识的,刚才出言调侃,实在是对不住。”她也明知二人绝非仅是认识,却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说。沈秋道:“我和师兄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不知道林姑娘你们是如何结识的?”程萧然微笑道:“说来话长,正好我还有事情想要问你,这里不便,咱们到屋里详谈!”沈秋点点头,和林若雪一起到了程萧然的房间。
程萧然把门关上,将遇到林若雪后的事大致说了,却把给她疗伤那段略去。沈秋听后沉吟半晌,道:“落地红我曾经在爹的一本毒经上见过,是南藩较为普遍的一种毒药,但在中原却很罕见。”林若雪道:“南藩……难道又是邪教吗?!”程萧然摇头道:“南藩大的教派有一十六个,小的帮会更是许多。再说南藩苗族人人善于使毒,就算是寻常人家也备有厉害的毒药防身。”林若雪垂头道:“还是不知道是谁向我下的毒手,可是,我怎么会招惹上南藩的人呢?!”沈秋柔声安慰道:“林姑娘,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现下你跟着师兄先调查无情寨的事情,有他保护,你一定不会有事的。”程萧然也道:“我小师妹可是个神医,有她在你才该宽心。”沈秋忙道:“师兄,沈秋只学会爹的一点皮毛,手无缚鸡之力,师兄不说我拖累,怎么还乱加夸奖。”她见林若雪不说话,只道她是在心里笑话自己,便道:“师兄你们还有事商量,沈秋就不打扰了。”说罢,便转身出门去了。
程萧然目送沈秋出门,半晌才道:“林姑娘,是这样。我在济南的一个朋友,他夫妇中年膝下无子,为人善良可亲,我思来想去把孩子托付给他们照料,甚是妥当。你意下如何?”林若雪点头道:“我也没什么主意,全听你的罢!”程萧然见她情绪低落,便道:“怎么刚才一直没见你开口?”林若雪一愣,叹气道:“刚出门没几天就遇到那么多事,我还真有些招架不住。也许你说的对,江湖险恶,根本不适合我。”程萧然见她此番模样,心下怜惜,道:“你既然想通,我这就送你回去,南京尚书府里人才济济,定能保你周全。”
林若雪看看他,却坚决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林若雪认定要做的事,从来不后悔,你说过要保护我的,现在想要推卸责任么?”程萧然微笑道:“我程萧然答应要做的事,从来不反悔!”林若雪嫣然一笑道:“我们接下来要到哪里?”程萧然道:“我们午饭后启程,到洛阳找我的师父,他医术高明江湖阅历甚广,他一定有更好的办法。”林若雪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便道:“那沈姑娘也和我们一起吗?”程萧然道:“当然,她的事情也办完,正好同行。怎么了?”林若雪拍手笑道:“太好啦!天天跟你这个大男人在一起多闷,沈姑娘在就太好了!”程萧然见她笑靥如花,笑道:“真是个孩子。”
林若雪兀自高兴,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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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程萧然回自己房间没过一会,忽然听到楼下有打斗的声音,刚开门出去一探究竟,就见沈秋急匆匆跑上楼来,道:“师兄不好啦!下面有人打起来了。”林若雪此时也听到声音从房间里探出头来,问道:“怎么了?”沈秋一脸焦急,道:“你们……快出来看看吧!”
楼下的一伙人斗得正酣,店里的客人都吓跑了,只有掌柜和几个没来得及跑的伙计钻在桌子底下不住地发抖。但见一个公子容貌俊美,脸色白净,英气不凡,年纪不过二十来岁,手中持的短鞭却是由金丝编成,武斗之时发出飒飒的响声,犹如金蛇狂舞,令人拍手称奇。与之相斗的是三个中年汉子,均着一身紫色道袍,挥舞着长剑向那少年疾攻。这四人边上还有两人,一个瘦瘦长长,头戴小毡帽,黑红的脸,皮带上插着柄短剑;另一个却身形魁梧,少说也有两百斤,一双小眼在满脸的落腮胡子映称下,更显得微不足道。他两人紧张地望着那少年公子,却并不出手,看不出是什么身份。
程萧然见那公子的身法灵动,在这三个道人的围功之下还可以游刃有余,小声道:“这小子功夫不错,师妹,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沈秋道:“我也不知缘由,我刚从外面购买剩下的药材回来,就发现他们争吵,那三个道人好像是北山派的。”林若雪道:“这个公子是?”沈秋摇头道:“看他的样子不是寻常之人,但我在此数日,却也从未听过…”
话音未落,忽听得其中的一个道士吃痛大叫一声,肩上中了一鞭,手上的长剑顺势直削,那公子挥舞短鞭,困住前面道士的剑柄,一拉一送之间,自己已飘飘地从那人头顶跃过。这一招来得快,后面的道士来不及看清,长剑却快欺到同门的胸口,当下大惊,连忙调转长剑。那公子双足着地,用力一扯,将那道士的剑夺在手中,左手持剑,格开后面来剑,顺势向他分心便刺。那人斜身躲闭不及,急忙举剑自保,只见那公子微微一笑,正待变招,忽听络腮胡子急呼:“小心!”他心下一惊,右手执鞭向后反圈,一道士惨呼一声,翻倒在地。谁知后面是二人,那公子打倒一个,另一个却已经拨了随身匕首扑将过来,未待他反应肩上一阵剧痛已然血红一片。那公子无暇拨去肩上的匕首,强忍疼痛,挥鞭逼去一人,使轻功跳出了圈子,旁边二人见那公子负伤大为震惊,拔出兵刃就冲将过来。无奈他二人的武功比那公子低得多,剩下的那两个道士虽都受了伤,但对付他们俩还是绰绰有余,斗了十余招,二人均已守多攻少,逐渐招架不住。
那公子颓然靠在椅子上,神色大是不振,肩头伤口血呈紫色,沈秋见后心中暗暗吃惊,小声道:“那个匕首有毒。”林若雪心下一晃,忽觉得那个公子与她上次的遭遇非常相似,便萌发了怜惜之心,忙道:“程公子,我们去帮帮他吧!”沈秋也动了相助之心,却见程萧然沉默不语。林若雪急道:“你怎么不说话!”程萧然摇头道:“不知是敌是友,我们还是观望几时,以免多生事端。”林若雪怒道:“怎能见死不救?沈姑娘,我们先去帮帮他吧,中毒不治就来不及了!”沈秋又看了眼程萧然,对林若雪柔声道:“师兄说不去一定有道理,我们还是别管这闲事了吧?”林若雪见她只知道师兄,心中有气道:“你们不去,我去救!”说罢,拔出佩剑,纵身一跃,直径从二楼栏杆上跃下,向那三个道士攻去。
下面六人均是一惊,但见她在五人之间穿来插去,一缕缕剑光如流星飘絮,变幻无定。那二人齐道:“姑娘何人?”林若雪不睬,刷刷三剑,将那两个道士逼得跳出圈子相避,剑锋回转,已将那二人卷入剑光之中。顷刻之间,那二人身上已受了几处剑伤。那两个道士见来者为强,继续斗下去不是办法,侧身就地一滚,拽起那个受伤的同伴,飞身窜出了客栈。
林若雪拨足便追,却被人拉了一把,就缓了一缓,那三人已拐入巷子不见了踪影,林若雪怒道:“你干什么拦我?”程萧然放开她的胳膊,道:“别追啦,难道你要杀了他们?”林若雪顿足道:“当然不是,你笨啊,得抓住他们拿解药!”程萧然笑道:“你如此关心切切,怎没发现他的毒已经解了?”林若雪连忙回头见沈秋正在给那公子清理伤口,嗔道:“干活交给我,好人你们做!你们师兄妹算盘打得真好!”程萧然又是一笑,无奈道:“既然你已经奋不顾身,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啊!”林若雪伸伸舌头,转过身向那公子道:“你没事了罢?”那公子想站起来答谢,但沈秋却示意让他坐着好替他包扎,只好道:“多谢三位,在下和我的两位叔叔,若无你们相助,恐怕今日性命难保。”程萧然笑道:“我并未插手,公子谢我作甚?”那公子微微一怔,便道:“这位公子的两位红颜知己相助于在下,自是您的意思了。”林若雪脸上一红,急道:“谁是他红颜知己!”沈秋却只是微微一笑,道:“这位公子误会了,我只是一个小师妹而已。”程萧然道:“这位公子好人才,不知你是如何跟北山派的人动起手来的?”那公子摇摇头,面露气愤之色,道:“他们身为修道之人,竟这般……”
原来,他三人来到这家客栈吃午饭,正好看到沈秋从里面出来,店里那三个道士见她花容月貌竟起了歹心,跟上前去争要一吻芳泽。那公子看不惯这三人不顾身份的做法,便出手相拦,让沈秋离去。谁知那三个道士恼羞成怒,竟然破口大骂,话语不合竟动起手来。
沈秋听得心惊,她只身出去,没想到却引起了一场打斗,忙作揖道:“我一直没发觉,这位公子,如此说来,小女子才要好好地谢你。”程萧然点点头,道:“是啊,我师妹只爱学医,不懂武功,所以救人性命堪称圣手,自己却总需要别人保护。”说罢,凑到沈秋耳边,轻声说道:“以后你可不准随便离开我身边了。”沈秋脸一红,点了点头。林若雪与他二人站的虽近,却没听得其中究竟,问道:“沈姑娘,他跟你说什么?”沈秋脸上更红,忙向那公子道:“这位公子似乎不是本地人。”那公子道:“在下南京人士。”林若雪听是老乡,顿生亲切之感,高兴道:“我也是南京人,你家是哪的,兴许我认识呢!”那公子道:“家父曾经是御林军指挥使。”林若雪大骇道:“你……你竟是上官伯伯的儿子?!”程萧然奇道:“怎么了,林姑娘?”那公子脸色忽然凝重起来,道:“是,在下六年之前就应该命丧黄泉,实在不该站在此处。”林若雪惊得说不出话来,道:“你……你真的是上官大哥吗?”那公子道:“在下正是上官荆,姑娘你是如何得知?”林若雪后退几步,忽然眼睛噙满泪水,转身跑出客栈,发足狂奔。程萧然心思动得极快,那林若雪是南京尚书府的千金,说是跟御林军指挥使相识也不足为奇,可是此番反映也太过奇怪,当下足上运力,使出轻功追了出去。沈秋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不会武功,定是追不上那二人了。
上官荆黯然道:“是我死后还魂吓着她了么?”沈秋正在踌躇,听他这般丧气,忙道:“不是的,也许林姑娘是与你相识的。上官公子,你不觉得她眼熟吗?”上官荆思索着,这雪肤翘鼻,灵动的眼神,似乎是……他忽然想起,大喜道:“我怎么没想到,她是若雪妹妹!她是我的若雪妹妹啊!”范超道:“公子,难道那姑娘是竟是林小姐吗?”上官荆激动道:“是她没错,有那样眼神,那样打抱不平的性格,我怎么能没有想到!”
林若雪知道程萧然在后追赶,便在城里兜圈子想甩掉他,可是她心中大乱,奔到城郊,已然力不从心,只见不远处就是奔腾的黄河,更是无处可去。程萧然见她身形摇晃,步伐不稳,便一跃而起,两个起落翻到她前面。林若雪见势转身要跑,却已被他抓了个正着。程萧然笑道:“要失踪也要先给个理由啊!”林若雪正待说话,忽然眼前一黑,脑袋向后一仰,晕了过去。程萧然赶紧扶她就地坐倒,她尤不能兀自坐着,只得一个手臂搂住她腰,另一只手在她的内关穴上推拿数下,林若雪刚才只是气过攻心,很快便转醒。
程萧然道:“你怎么样?”林若雪见自己这般狼狈,只是摇头,不肯说话。程萧然微微一笑道:“看你的样子,你不说,我已知道一半。”林若雪道:“你知道什么?”程萧然道:“你与那个上官公子,从小便相识,从前你认为他死了,现在见他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悲喜交加。”林若雪的心思给他猜了个正着,脸上一红道:“我……”程萧然道:“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上官公子他居然遭到杀身之祸?”林若雪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幽幽道:“四年前,大明皇宫忽降奇兵,七个武功高强的人到永燕殿盗取内宫密宗,上官伯伯带领御林军奋力保护,谁知三百御林军竟不敌七人,落得惨败,内宫密宗第七百二十六卷也失窃。皇上知道此事盛怒不已,竟然下令处决当晚所有幸存的御林军,上官家也遭到了满门抄斩。林家与上官家是世交,我自幼便与上官大哥相熟,谁知突生变故。当时的爹作为吏部尚书,居然也无力救他们。后来上官家被斩首,爹一直耿耿于怀,说是他的过错。”程萧然叹道:“没想到其中曲折竟是这般。世事难料,现在令公若是得知此事,定然欣慰不已。”林若雪点头,忽然发现自己还靠在程萧然身上,满脸绯红,赶紧推开他站了起来。程萧然笑道:“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我们尽快回去,免得大家着急。”林若雪想起刚才鲁莽,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客栈里,上官荆已经赔偿了打坏的桌椅,在天子房等待,见林若雪二人归来很是欣喜,道:“若雪妹妹,你无事甚好。”林若雪道:“上官大哥,你……认出我来啦!”上官荆道:“都怪你女大十八变,我那么多年的朋友都认不出来了。”林若雪嘻嘻一笑,道:“对啦,你是怎么得救的?”上官荆道:“多亏了我的这两位叔叔。”林若雪奇道:“你们不是满门……”她见上官荆神色有异,自知失言。上官荆摇头道:“两位叔叔实是对家父死忠的将士。那年锒铛入狱,他们千里迢迢寻到一个奇人,能助我全家脱难。但家父自觉无颜面对圣上,不愿离去,家母则誓与家父同生共死。我虽也百般不愿,但父母厚望,上管家香火需要延续,才苟且存活于世。”林若雪道:“原来如此,伯伯、伯母好忠烈!”
程萧然道:“不知上官公子有没有查到当年元凶,好为令公令母报仇雪恨?”上官荆咬牙道:“想要为家父洗刷不忠的冤名,就是要找到那卷失窃的密宗。我四年奔波,终于有所成。可是…”林若雪道:“怎么?”上官荆叹道:“对手太过强大,即使我想找回密宗,却也力不从心。”林若雪道:“上官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和程公子还有沈姑娘都会帮你的!”程萧然笑道:“我和师妹可没说要插手。”林若雪急道:“你们……上官大哥是我的朋友,你们怎么可以……”上官荆道:“若雪妹妹不用费心,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林若雪气道:“他们不帮,我来帮你。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绝不会让伯父伯母酒泉下继续含冤。”上官荆心下感动,轻轻握住她手道:“若雪妹妹,你有这份心,我真不知说什么好。”林若雪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把手抽出来,道:“因为…伯父伯母生前对若雪很好,我很想为他们做些事情。”程萧然沉吟道:“那么,你说的密宗,到底身在何处?”
上官荆犹豫了一下,道:“各位对我有救命之恩,在下也不敢相瞒。密宗的地方,正是洛阳白马寺。”沈秋奇道:“白马寺?!朴慧方丈为人谦和慈悲为怀,很少涉足江湖之事,怎么会……”上官荆道:“我们辗转获得一封书信。范叔叔……”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沈秋。沈秋展开信笺,忽然秀眉紧蹙。林若雪好奇道:“上面写些什么,给我看看。”沈秋缓缓道:“这是方丈四年之前与当年七人的计划书。”程萧然一惊,拿过信笺一看,正是方丈笔迹。
上官荆道:“至于他们因何如此,我还没有调查清楚,当下只有先到白马寺一探,再做打算。”林若雪点头道:“好!我们即刻启程。”程萧然道:“慢!林姑娘,其他事情,你都放着不管了么?”林若雪刚才一腔热血,早把此行的目的忘了个精光,一时千头万绪,不知说什么好。
沈秋却道:“师兄,我们正好也要到洛阳,不如同行。”程萧然摇头道:“这件事太过复杂,我们不便插手。再说,也是人家的家务事……”沈秋道:“朴慧方丈如此定有他的道理,沈秋也甚想知道这件事的究竟。”程萧然见她此状,不好拂逆她的意思,只好道:“好罢,咱们同去。不过我们只做了解,不能干预。”沈秋嫣然一笑,点点头。
上官荆笑道:“如此甚好。咱们马上出发。”程萧然道:“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上官公子,劳烦你照顾两位姑娘,在下去去就回。”上官荆拱手道:“程公子请。”程萧然微微一笑,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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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程萧然把那孩子安顿好,六人便启程,一行人向南快马加鞭,不到两日就来到了洛阳。这里不愧是名都,风格各异的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庄严肃穆的名刹古寺透着神秘的色彩,大街上人来人往繁华喧嚣,好不热闹。林若雪虽然从小在京城长大,但江南水乡的风韵毕竟与这里的沉稳大气不同,她觉得什么都很新鲜,煞有趣味地看看这看看那,在大街上窜来窜去。
上官荆看了看太阳,道:“若雪妹妹,我们先找客栈住下,明日再去探访白马寺。”林若雪眼光还在到处游荡,摇头道:“不行啊,上官大哥的事情刻不容缓的。”程萧然笑道:“现下已是申时,我们奔波一天也该休息了。”林若雪星眸回转,道:“原来已经那么晚了,那……我一个人先到白马寺去一下行不?”上官荆道:“那怎么可以!”林若雪笑道:“我不是去调查啦!我只想到大名鼎鼎的白马寺瞧一瞧,看看它是个什么样子。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进过寺庙,实在好奇得很。”程萧然摇头道:“林姑娘,咱们不是来这里游玩的。”林若雪小嘴一扁,道:“我知道……”程萧然微笑道:“你的性格实不适合单独行动,还是等明天罢!”林若雪见大家都反对,只好闭口不提。
旁边的沈秋见她闷闷不乐,便道:“师兄,不如我陪林姑娘走一趟。你们就先到前面那家客栈休息吧!白马寺我很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说罢,她抬起手,指了指街道尽头的吴梅客栈。林若雪喜上眉梢,连声应道:“好啊好啊,沈姑娘的这个法子好!”程萧然道:“小师妹,你劳累一天,应该早些休息。”沈秋嫣然一笑道:“林姑娘那么有精神,我又怎么会觉得劳累呢!”程萧然道:“可是她会武功,你不会啊!”林若雪不知他话中意思,还道是担心沈秋的安危,忙道,“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沈姑娘的。”程萧然扑哧一笑,道:“这话才更叫人担心。你总是自身难保,还怎么保护别人。”林若雪心中气恼,刚要发作,上官荆却也在一边插道:“是啊,还是我们一起去吧!”
沈秋淡淡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道:“沈秋虽然武功差劲得很,但也自有办法脱困。”程萧然没见过这个物事,奇道:“这是什么,难不成是什么厉害的暗器?”沈秋瞧了他一眼,嗔道:“我连基本的拳脚都不懂,又怎会使什么暗器。这个叫做醉心散,是我用二十六种解毒的良药配制而成,但却并非良药。”林若雪妙目微转,笑道:“我明白了。以前我听说过以毒攻毒的救人办法,毒药也可以变成解药。沈姑娘现在把那么多的药材混在一起,反而变成一种极厉害的毒药了吧!”沈秋微微一笑,点点头道:“这醉心散无色,还有一种淡淡的胭脂味道,所以带在女儿家身上最不易被发现。男子只要吸入这毒药就会立刻内力尽失,再厉害的武功也没法使出来了。”
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由得轻叹,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姑娘竟然也会配制天地下少有的神奇毒药,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程萧然脸上却微微变色,道:“师妹,师父不是交代过不能用学到的医术来制毒吗?你怎么……”沈秋默默地把纸包放回去,轻声道:“你不在,我经常要一个人在江湖上行走,所以就想出这个法子来防身。师兄,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爹爹。”程萧然听她说得楚楚可怜,心下不忍,柔声道:“我没怪你,江湖人心险恶,我也不是不明白。可是单凭这个,还是不足以保你们周全啊!”上官荆笑道:“程公子不用担心了。我这若雪妹妹,虽然任性了一些,但我见她今日的武功修为,自卫无忧。况且有明理的沈姑娘在,不会出什么岔子。”林若雪拍手道:“还是上官大哥最好了!”程萧然见林若雪笑靥如花,只好道:“那,林姑娘、小师妹,你们保重!”沈林二人点头答应,六人就此别过。
白马寺在洛阳城东,林、沈二人行了约半个时辰才到了这森严古刹跟前。只见它北依芒山,南望洛水,殿阁峥嵘,宝塔擎天,林若雪在江南从没见过这般,一时间竟然惊呆了。沈秋看在眼里,不由得笑了,她伸手拉着林若雪,道:“咱们进去吧!”林若雪望着寺门口两尊一人多高的石马点了点头。沈秋微笑道:“这里是佛教传入中土所建的第一座古刹,算到今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够得上古刹的名号。”林若雪不住的点头,四下兴奋地看着。
寺里香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他们手持着几柱香或立或跪,虔诚地祷告着些什么。林若雪她们来到释迦牟尼相的面前,有一个妇人正跪在蒲团上求签。林若雪忽然来了兴趣,便道:“林姑娘,我们也来求上一支吧!”沈秋微笑道:“这儿我经常来,你去吧!”林若雪点点头,找到一个蒲团跪下,也学那妇人的样子求起签来。不一会儿,一支签就从林若雪的签筒里跳了出来,她高兴地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的文字歪歪斜斜,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上面的字我怎么都不认识啊?”沈秋又是一笑,柔声道:“这个签我们当然是看不懂的,只有交给这里的师父,让他帮你解签才行呢!”林若雪点点头,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正在此时一个胖和尚走了过来,微笑道:“小施主,若要解签,跟我到客堂里去吧!”林若雪答应了一声就跟了去,沈秋也准备随她一起,却被那胖和尚拦住了。那和尚道:“阿弥陀佛,听解不方便有外人在场,请这位女施主在门外等候。”沈秋奇道:“以前怎未听说过此等规矩?”胖和尚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似笑非笑道:“这位小施主求的不是普通的签,女施主去了恐会破了的灵气,算得不准老衲可不负责。”沈秋担心地看了看林若雪,见她笑脸盈盈泛着红晕,似乎很期待签的内容,她也不忍拂意,只好驻足。
二人进了客堂就关上了门,沈秋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心里疑惑道:若雪妹妹到底求的是什么签,难道是姻缘签?看她刚才的样子多半是这样。想到这里,她不禁柔肠百转,眼前浮现出程萧然英朗不凡的面孔,心里想:哪一天我也来求上这样一支签,若是上上签可就好了。
她想来想去不知过了多久,身子都坐得僵了,于是她站起来走到门前,奇道:“怎么那么久,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忽然冒出的可怕想法把她吓坏了,她连连敲门,可是门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她又使劲推了推,那门被人死死锁紧纹丝不动。沈秋心下惶急,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见那门是由木头所做成,灵机一动,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她打开瓶盖,只见一条肥大青绿的蚕从中探出头来,她纤手一挥,那蚕窜出来,扒在门上就啃。不一会儿,那门就被它咬出一个容人过的大洞。沈秋大喜,把它小心地收回瓶里,道:“平日里喂你吃木头,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她顺手拿出醉心散,指尖一弹即将它挥洒出去,防止有人偷袭。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从门洞里钻了进去。原来她的担心完全多余,因为堂内物品井然,蒲团前面摆着一个大大的木鱼,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林若雪连同那胖和尚一齐不见了!
再说,程萧然和上官荆到客栈坐下喝酒,忽听一老者吟道: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程萧然奇道:“师父?”他起身快步到老者跟前,只见那老者鹤发童颜,虽然年纪看上去有六十有余,依旧是一头乌发,英气十足,仙风道骨,人称妙手仙翁,正是沈秋的父亲。程萧然欣喜不已,唤道:“师父!”那老者道:“萧儿,你回来啦。”上官荆听是程萧然的师父,连忙上前作揖道:“在下上官荆,拜见老前辈。”那老者微微一笑,点点头,道:“秋儿呢,你们进程之时我还看见她。”程萧然道:“小师妹跟林姑娘到白马寺去了,要我们二人在吴梅客栈候着。”仙翁道:“哦?那林姑娘是谁?”程萧然道:“是我在京城识得的,她是天翔镖局苏展堂的外甥女,因为种种缘由,要跟我一起调查无情寨的事情。萧儿这次回来,也有这方面的事情要跟您商量。”仙翁捋了捋胡须,道:“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屋里说。”程萧然点点头,上官荆有些犹豫,那老者回头微微一笑道:“你也一起来吧!”
仙翁听了程萧然的叙述,沉吟不语。程萧然道:“师父,您对这事怎么看?”仙翁道:“天罡正教跟中原勾结,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在旁边默而不言的上官荆一直眉头深锁,心思重重。仙翁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位身世坎坷的年轻人,道:“上官少侠,你知道当年闯入永燕殿的是何许人么?”上官荆摇头道:“当年父亲也调查过,可是还未有眉目就被一纸诏书打下天牢。”仙翁叹了口气,点头道:“圣上夺侄子之位,本来心就不安,对部下的忠诚甚是多疑,是以他作出此等决定,也在情理之中哪!”上官荆低着头,眼中却甚是愤恨之意,咬牙道:“只因前任御史大夫效忠建文帝,曾经行刺圣上,圣上对后任的父亲一直都有莫名的隔阂。可是我们上官家世代忠诚,从没有做过伤害大明江山的任何事!”程萧然叹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便道:“上官公子,你可知当年丢失的密宗是何等内容?”上官荆摇头道:“我们只是圣上身边卖命的,此等机密文件却怎能知一星半点。”程萧然道:“这么说,现下所剩的唯一线索便是那封白马寺的密函了?”上官荆点点头。
正在此时,仙翁忽然起身道:“秋儿?”程萧然奇道:“怎么?”仙翁道:“秋儿脚步甚是匆忙,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上官荆见这老者居然听力如此只好,不由大为惊叹,果然,接着就见到沈秋一脸慌张地闯进门来。沈秋见父亲在此微微一惊,却也来不及问候,只是道:“不好了,林姑娘出事了!”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程萧然急道:“不是说没问题的么?怎么会?”沈秋话带悲音,道:“林姑娘一定是被那个胖和尚抓走的,我们到白马寺,林姑娘吵着要求签,这时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和尚,说是要带到客堂单独讲签。我当时虽觉得那和尚不太对劲,却也没有深究。怎想到……想到……” 说到这,一双妙目已经泪水盈盈,轻轻地抽泣起来。程萧然脑子里有些恍惚,叹道:“既你早已看出,为何不阻止?”沈秋梨花带雨,哽咽道:“我……我只怕扫了她的兴……是我不好……如果林姑娘有什么不测,我…我也不想活了……”“混账!”仙翁喝道,“为父就你一个女儿,如今你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女子,居然连性命都不要!”沈秋一惊,颤声道:“爹爹……可是…师兄会怪罪……”仙翁道:“我徒弟四人,平素里就萧儿与你甚好,我看在眼里,怎会不知。如今只不过一个外人,他又怎么会怪罪于你,对吧,萧儿?”程萧然却抱拳道:“师父,救人要紧,我和上官公子先走一趟。”仙翁点头道:“是,既然是跟你们同行,左右是朋友,江湖道义,还需你们尽力去救。”沈秋急道:“我也去!”仙翁道:“不许!”沈秋急道:“爹爹,人是我弄丢的,我总该尽一份力,再说有师兄在,秋儿不会有事的。”仙翁见她甚是坚决,无奈地摆摆手让她去了。程萧然把沈秋拦腰抱起,和上官荆一齐纵身从窗户跃下,不见了踪影。
仙翁望着沈秋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i] 本帖最后由 方小糖 于 2008-8-17 20:23 编辑 [/i]]
方楚 2008-8-5 17:53
占楼先,楼主的作品整体还可以,不过词句还可以精炼一些。加油啊。
还情楼主 2008-8-6 09:15
欢迎光临剑气州。:handshake
侠友的作品,构思很好,文笔文风传统,写得不错。开局是比较难写的,是作品的[龙头],要多些心思,场景描写还可以再舒展些,一些形容词语要准确到位。后面的情节渐入佳境,情节曲折,武打描写很不错。要把握住人物性格的刻画,以及丰富对白,进一步润色修订,保持流畅。慢慢写,别急,精心构思。
写作不分年龄大小,只要喜欢写,相信会写出满意的作品。
windpirate 2008-8-6 17:49
内容还挺好的,继续加油!
邙陵 2008-8-6 22:54
楼主的用词还有写青涩,但亦有不少可取之处!
故事进展似乎快了一点,一些叙述可以多润色语言,注意烘托氛围。打斗描写不错,继续努力^ ^
方小糖 2008-8-6 23:02
多谢品鉴!
我会注意的哦!!:loveliness:
方小糖 2008-8-8 09:06
小说连载全部整理在一楼,方便大家阅读。
小糖今日来更新啦!:)
windpirate 2008-8-9 22:40
不错,很有传统武侠的味道哦~~
方小糖 2008-8-10 22:58
感谢支持!
各位大侠要看出问题,还望多多提意见!
小糖我很勤快,又来更新啦!!:)
方小糖 2008-8-13 13:44
小糖学习小蜜蜂……
更新更新再更新!
Fighting!!:D
windpirate 2008-8-13 21:15
加油,快些更新!
方小糖 2008-8-26 11:55
第七回
待三人赶至白马寺,天色已晚,寺里也显得清净了许多,只见寺门口有六个僧人执棍站在那里,看来已过待客时间。沈秋向寺门望了望,叹气道:“还是来晚一步。”程萧然微微一笑,向她道:“不用惊动他们,我们走后面!”说罢,伸臂揽住她的腰,已然轻轻巧巧地翻过围墙,上官荆也立刻跟着跃了进来。寺里不停的有经过,三人只好先躲在围墙边的大树后面以为隐蔽。沈秋悄声道:“看来已经事发,师兄,我们怎么……”
程萧然忽然伸手按在她嘴上,只听有四人正从树边经过,只听一个老僧道:“今天寺里的气氛有些紧张啊,玄远,你们有什么事瞒我?”一个中年僧人答道:“回方丈,今日大雄殿西客堂的大门被弄出一个大窟窿,客堂物事并无遗失,但此事蹊跷,玄悟师兄吩咐下去,寺中僧众提高警惕。”原来那问话之人正是白马寺方丈朴慧大师,只听他奇道:“大窟窿?”玄远道:“那客堂大门由香木制成,足有一尺多厚,且那窟窿好似什么东西啃食,当真匪夷所思。”朴会叹道:“当今世上竟有如此神物,那使用此物的人看来也大有来头!玄悟做的对。”后头一个僧人恭敬道:“小僧分内之事。”朴慧道:“自从经过那件事以后,老衲内心不安,多亏有玄悟你分担寺中事务。”“方丈不用担心!”另一个僧人尖着嗓子道,“我们已经严加看守,天井那边绝不会出事!!”“玄灵!”玄悟止住他的话,“隔墙有耳,你这样岂不是此地无银?那件事……”程萧然三人侧耳倾听,无奈四人渐行渐远,后面的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上官荆小声道:“难道他们说的事情就是那封密函的丢失?”程萧然点头道:“大抵如此,这样说来,天井大有调查的必要!”沈秋道:“可是,我们不是应该先找林姑娘么?”上官荆望了望又走过来的几个和尚,道:“我先去天井一趟,若雪妹妹就拜托你们两位费心!”未待二人答话,上官荆就两个空翻从树后跃出,几个和尚立刻惊觉,叫道:“什么人!”上官荆毫不理睬,转身就朝大雄殿相反的方向奔去。
沈秋暗暗心惊,向程萧然道:“不好了,到达天井要经过众僧的居所,而且现下他们严加防范,上官公子这般孤身前去,凶多吉少!”程萧然却笑道:“放心,他的轻功好得很,不会有事。”沈秋奇道:“你怎么知道?”程萧然神秘的一笑,然后道:“猜的。”沈秋一怔,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话未说完,忽地觉得浑身酸麻,脚下不稳,就顺着墙壁滑倒在地,大惊之下才知道被点了穴道,而点穴之人竟然就是程萧然。
沈秋急道:“师兄,你……”程萧然笑道:“既然你已说明凶多吉少,我又怎会能让你冒险?你就在这儿等我们回来。我只点了你下半身的穴,要是有人来了,记住用你那包什么粉弄晕他。”沈秋急得粉脸通红,但还是点了点头。程萧然微微一笑,看看左右无人,便也施展轻功从树后跃出。
这白马寺占地很广,群山环绕之中,方圆四千余亩,况且殿堂众多,此时又已天黑,想找到大雄殿还真不是一件易事。但程萧然常陪沈秋到寺里烧香拜佛,寺中的地形早已了熟于心,此时他展开轻身功夫,片刻即到。只见前面七八丈处数株大槐树交相覆荫,树后便是朱墙金瓦的大雄殿。
程萧然见门口有两个僧人把守,便顺手从地上捡起几粒小石子,指上暗暗用劲,对准那两个人的腰间穴道掷了出去。那两个和尚哼都没哼一声,就双双栽倒在地。程萧然嘻嘻一笑,便大摇大摆地走进西客堂。那客堂的门上确有一个及其古怪的大窟窿,窟窿的边缘坑坑洼洼,完全不像是用利器所割,也绝非掌力所致,若非不是沈秋事先告诉了他,也难以想及事情缘由。
程萧然在客堂里转来转去,没发现什么异处,而且似乎太平常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究竟是何事却又说不清。
忽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这间屋子没有窗户!那胖和尚怎么带着林若雪从这里脱身的?难道这个房间里有个密室不成?程萧然四下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客堂,堂的正中有一个大木鱼,木鱼前摆着两个蒲团,东首靠墙的地方放了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摆着一尊观音像和一个小香炉,香炉里插着一根还在燃烧的檀香,对面的墙上则挂着一幅巨大的“佛”字。除了这些,房间里再无别的装饰。
程萧然把每样东西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却并未发现一处机关,正竟自纳闷,忽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这脚步的主人离客堂起码还有几十丈远,但程萧然师传仙翁听力过人,却已经辨得一清二楚。他不愿徒劳而返,当下决定暂避一下。他抬头看到宽大的房梁,微微一笑,旋即从大门窜出,几步踏在青石板上,已行出很远。即使刚才那个人发现了他,也是决计追不上了。
程萧然奔至来处,惊见两个和尚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沈秋脸色苍白,见他回来欣喜万分,呼道:“师兄,你可回来了,你没事吧?”程萧然听她到此时还是最关心自己的安危,心里好生感动,忙道:“我很好。怎么,这些人发现你了?”沈秋摇摇头道:“没有,刚才他们路过这里,说什么在大雄殿抓住一个刺客。我担心是你,就用醉心散把他们迷倒,想问个明白,可是他们具体的也不清楚。”程萧然心中一凛,道:“这事倒也奇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
伸指点了那两个和尚的昏睡穴,又在沈秋背后推拿数下解开了她的穴道,才发现她周身冰凉,原来现在已经入秋,夜里阴冷,在地上坐了那么久,难怪会这般。程萧然愧疚不已,拉过她的小手,四掌相抵,将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送过去。沈秋惊道:“师兄,我又没有受伤,不要浪费你的真气。”程萧然微微一笑,手上的真气仍是不断,道:“小师妹,你从小身子弱,被这寒气一侵,说不定会大病一场呢!怎么样,暖和了吗?”沈秋心中感激,忙道:“我好多啦!你歇歇罢!”
程萧然这才撤了手,微微一笑。深秋从怀里掏出两粒药丸,塞到和尚的嘴里,笑道:“他们醒来会向别人泄漏我们的事,得让他们不能说话。”程萧然一惊道:“你杀了他们?”沈秋笑道:“只是让人失语的药罢了,我们快些离开罢!”程萧然沉吟不语,带着她跃出墙去。
程萧然手里揽着沈秋一路疾奔,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便赶到洛阳城内,此时已经是万家灯火了。程萧然把沈秋放下来,冷冷道:“这里应该安全了。”沈秋没有发觉他语气的不同,微笑地向他点点头,忽然,她想起上官荆还在白马寺里没有脱险,不由得“哎哟”一声,道:“坏了,上官公子还在白马寺里呢!”程萧然道:“你先到吴梅客栈去找师父,我回去一趟。”沈秋道:“不行,我们的行踪已然暴露,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我不让你去!”程萧然道:“上官公子也是我们的朋友,不可以放之不管!”沈秋急道:“你不是说他的轻功很好嘛!我想他一定没事,如果你再出什么事,谁去救林姑娘呢?”程萧然虽觉此话有理,但叫他素来侠义心肠,让他丢下上官荆却是万万不可。
沈秋正愁拦不住师兄,却听身后有人道:“终于等到你们二位了,怎么样,没受伤吧?”程萧然回头一看,正是上官荆,欣喜道:“好得很,你没事我就放下心了。师妹说你定会脱险,当真是料事如神啊!”沈秋心里原是不想程萧然犯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上官公子,你是怎么脱险的?”上官荆道:“这个先别急,咱们想先到客栈吃些东西吧!”程萧然笑道:“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兄弟,我都快饿晕了!”说着,就走要走进客栈,这时,一个缩在墙边的老乞丐忽然哼哼起来。
沈秋心善,便从身上掏出一粒碎银子,放到老乞丐的破碗里,道:“你拿这个回家去吧!晚上天冷,别在外边冻着了。”那个老乞丐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抓起那粒银子在嘴里咬了咬,扑在地下就是磕头,还一边道:“姑娘美若天仙,而且又菩萨心肠,一定是仙女下凡!”沈秋听她此言有些不好意思,正不知如何是好,程萧然在一旁催道:“走吧!”沈秋向那乞丐笑笑,转身要走,却听那个老乞丐道:“啊!太好了,仙女下凡,月老庙就不会再闹鬼了!”沈秋奇道:“闹鬼?”那老乞丐的神秘兮兮地道:“我跟你们说哦!可不能晚上去!听说城南有个的月老庙,白天都是好好的,可是到了晚上,那月老相就浑身泛起红光,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笑,前几天有几个丐帮的朋友进去瞧了以后,就再也没回来……”
沈秋听得毛骨悚然,不由得抓住了程萧然的袖子,颤声道:“师兄,这…不会是真的吧?难道月老庙被什么妖怪…入侵了吗?”程萧然拍拍她的手,道:“哪有这么邪门,我就不信这世上有甚么妖怪,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沈秋素来相信神鬼之说,所以才经常去白马寺烧香拜佛,程萧然这般的说法,当然不能让她心定,仍道:“有的有的,世上有三界,有神就会有妖怪!师兄,要不我们去看看罢!”上官荆笑道:“沈姑娘,在下也不相信世上有鬼神,这个叫化子说话颠三倒四,不能当真。”沈秋犹豫道:“可是……”程萧然一把拉过她,笑道:“走吧走吧,你再不让我吃东西,世上就要多一个饿死鬼啦!”
上官荆办事果然周到,一张桌子顷刻间已经摆满了酒肉。程萧然从中午开始就滴水未进,加上一天又这么折腾,早就饿得不行,抄起筷子大快朵颐。可沈秋却没有那么好胃口,坐在那里看着满桌子的菜发呆。上官荆见她面前的东西分毫未动,便道:“沈姑娘,饭菜不合口味吗?”沈秋忽地回过神来,忙道:“不是,我……只是有点累了,我先上楼休息了。”说罢起身要走。程萧然道:“你一天劳累又不吃东西,身体怎么经受地住?”沈秋勉强露出个微笑,道:“我真的没事。”程萧然放下筷子,道:“那个乞丐的话不用当真,若你真不放心,我代你走一趟罢!”
沈秋被说中了心事,脸上一红,心知此时不该为此事多虑,连忙摇头,道:“我不在想那个,我……是担心林姑娘会不会吃苦。”上官荆叹了口气,程萧然却笑道:“放心吧,那个傻丫头命大得很。”沈秋喜道:“师兄,你有线索了?”程萧然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笑道:“那当然,你师兄可是无所不能的。快吃了这些,明天才有力气和我们一起去救她。”沈秋高兴地“恩”了一声,坐在他身旁。
上官荆微微疏了口气,对程萧然道:“程兄真了不起!你是如何看出破绽的?”程萧然把一块鸡塞到嘴里道:“这个简单,小师妹闯进客堂之时,那和尚并未出门,只是躲在什么地方罢了。”沈秋奇道:“可我仔细看过,确实没有人!”程萧然笑道:“你看了东南西北,就是忘了头顶。”上官荆恍然大悟道:“哦!原来那和尚劫持若雪妹妹躲在房梁上,待沈姑娘离开后才逃走!”沈秋惊道:“我……我真是没用!!这样居然都没有察觉!”程萧然道:“小师妹你江湖阅历浅,况且又不会武功,没有察觉也不足为奇。”沈秋还甚是懊恼,上官荆道:“那你知若雪妹妹被劫持到什么地方么?”程萧然笑道:“那个自然,你呢?天井调查得如何?”上官荆叹气道:“那里确实戒备森严,我未及接近就被人发现,还好脚程比较快,才躲过一劫。”沈秋道:“你本不该去,若是出什么事,可怎生是好。如今林姑娘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千万不能再出意外。”上官荆有些惭愧,道:“沈姑娘教训的是。”
程萧然微笑道:“我们当下先救了林姑娘,等事成之后,咱们再去解决上官公子的事情。”上官荆连连点头道:“甚是甚是。”沈秋忽地想起父亲,忙道:“我爹呢?”上官荆道:“我的两个叔叔一直待在客栈,前辈在两个时辰之前离去,他们询问前辈只是笑而不答。”程萧然微笑道:“是了,这便是我师父的性子了。他定是回老家去了,无妨。”沈秋黯然道:“爹爹……”程萧然笑道:“小师妹,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再回去拜见师父。快些吃罢,今天要好生休息!”
沈秋看着他充满阳光的笑容,点了点头。
方小糖 2008-9-4 20:46
第八回
半夜,敲更人刚刚打过三更,街道上空空荡荡,安静而又详和。可此时沈秋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脑中不断浮现月老那泛着红光诡异地笑,还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不断地呼喊:快救救我,快救救我……沈秋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茫然若失地坐起来,心却还兀自乱跳不止。“难道……是月老在梦里向我呼救,”沈秋恍惚地想,“我……还是去告诉师兄吧!”她顺手拿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穿上鞋走了出去。
程萧然的房间早已漆黑一片,想必他已睡下多时了,沈秋站在门前犹豫,可是她心中对神明极是敬重,要让她放下这件事不管,却也绝对不可能。她咬了咬牙,轻轻地敲了敲门,门里没人应答,她又敲了两下,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正在奇怪,旁边的房门被推开了,上官荆从里面走出来,“咦”了一声,道:“沈姑娘,出什么事了吗?”沈秋不好意思地道:“吵醒上官大哥真对不起,我还是担心月老庙的事,想找师兄去看看。可是……他好像不在。”上官荆奇道:“这么晚了他会去哪?要不……我陪你走一趟,反正我也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天月白风清,怎么看都不像是凶煞的夜晚。
正在沈秋和上官荆对话的时候,程萧然已然站在月老像前。他看着满身红光的月老微微一笑,自语道:“果然是密道,可是……机关在哪呢?”他在废旧的破庙里四处观察,见月老的鞋上有一突起的扣子特别光亮,伸手去扭了扭,没有反应,然后又按了几按,还是没有任何动劲。程萧然奇道:“难道不是这里?”他蹲下来,仔细查看那颗纽扣,忽地发现它光亮的表面正好倒映出屋顶上方垂下的一条红丝带。程萧然抬头一看,那根丝带掩映在众多红线之间,若不是他目光敏锐,很难察觉。程萧然纵身一跃飞上房梁,将那红丝带向下一拉,只听喀喇一声响,那月老像往右侧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而原来从月老像四周缝隙露出的密道灯光,也正好造成了所谓月老庙闹鬼的传言。
程萧然刚下得楼梯,忽然又是喀喇一声,头上的出口被重新堵上。程萧然眉头微蹙,只见这地下别有洞天,竟是一个小小的宫殿,环顾四周,似乎比月老庙还要大上几倍,实在让人惊叹。程萧然见密道如此安静正感奇怪,忽然六个红衣女子手持长鞭从天而降,把他团团围住,喝到:“什么人竟敢擅闯永福宫!”程萧然微微一笑,咂咂嘴道:“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哦!”话音未落,抽出长剑转身跃起,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那六人只觉眼前金光耀眼,待反映过来,手中所持长鞭早已被程萧然夺在手中!那六人见状大惊,均飞身过来抢夺,程萧然迅速下落,右手五指运劲将六条长鞭向上一抛,落地一滚,就蹿出一丈多远。那六人待要抢到兵器,谁知那鞭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分别打向她们太冲、曲池、神门三大穴道,那六人没有丝毫防备,纷纷中招,委顿倒地。
程萧然听到声响头也不回,快步穿过几个回廊,见眼前有三扇大门,雕刻装饰全都一模一样。程萧然不想浪费时间,从怀里掏出三枚墨绿色的燕尾镖,对准门锁用力一掷,那三扇大门啪得弹开,谁知这三扇大门里头的装饰竟然也是一模一样。
程萧然听到又有人赶来,迅速观察了一下那三个门,溜进了东首第一个门。只见里头是一间卧房,布置得很是精巧,房间尽头有一张床,蛋黄色的帐子直拖到地上。程萧然见多识广,生怕有诈,提剑走到床边,用剑稍小心翼翼地撩开床帐,并用另一只手捂住口鼻以防中毒。谁知床上真的躺着一个人,只是脸朝里看不清楚面目。程萧然嗖的一声,往他咽喉刺去,出招又狠又疾,那人却一动不动。眼见那剑就要刺穿他的咽喉,程萧然赶紧收手,心想此人果然是不能行动,不然就算想要偷袭,也决计不敢不避此剑。程萧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放在手上,轻轻地把那人的脸抹过来。房间里烛光闪烁,照的清楚,只见容貌秀美,正是林若雪。
程萧然一惊,轻轻唤道:“林姑娘,林姑娘!”林若雪紧闭双目,无所应答。程萧然伸指在她脉搏上一探,心中一凛,心道:怎么会受了如此严重的内伤!他心中着急,重伤至昏迷非同小可,现下还不知何时受伤,来不来得及施救。程萧然顾不得此时还身处险境,把林若雪扶起坐在她身后,替她推宫过血,运功疗伤,过了好一会,林若雪才咳嗽一声,悠悠转醒,但还是昏昏沉沉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程萧然知这伤一时也好不了,当下只得双手抱起林若雪,待离开这里再说。他行至门口,见厅内已然密密麻麻排了五十来人,各持长鞭,挡住去路。若在往常,程萧然倘若冲杀过去,再多一百人也拦不住他,但此时程萧然手中抱着一个受伤的林若雪,又急着为她疗伤,只求脱身,伸手甩出怀中所有的燕尾镖,十七个红衣女子应声而倒。后面的红衣女子冲将过来,程萧然单手抱着林若雪,另一只手挥剑格挡,对付源源而来的对手依旧绰绰有余。程萧然无心恋战,深提一口气,飞身便网密道口扑去,这一扑原不足到达,但他早已有备,待身体向下沉落,右手长剑已向木梯上刺去,一借力间,已然跃到楼梯顶端。
可是密道入口已经关闭,程萧然逼退几个红衣女子,伸手去推那出口,可是其上是重达千斤的月老像,他虽已用了七成功力,那洞口依然纹丝不动。程萧然见敌人一拨一拨地往前上,怀中的林若雪又气若游丝,心下惶急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在焦急中,只听有人叫了一声:“停手!”所有的红衣女子依言全部退到一边罢了手。
程萧然心中奇怪,但见人群中走出一个女子,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肤色晶莹,从她的装束打扮看,却并非中原的女子,而神情之中透露出的英武之气,又颇异于常人。那女子缓缓走到程萧然跟前,笑道:“难道你为了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连性命都不要了么?”
程萧然也是一笑,道:“你为了这个小姑娘也是煞费苦心哪!”那女子妙目微转,拍手道:“公子好眼力,今儿这个小姑娘我是要定了!反正她已经身受重伤,你救她出去也不一定能救活。天下美貌的女子到处都是,何必吊死在一棵书上呢?”程萧然笑道:“姑娘说的是,实不相瞒,这个小姑娘烦人得紧,但是朋友有托于此,在下不敢怠慢。既然姑娘为在下想的如此周到,何不把大门打开,也让在下好交差。”那女子冷笑一声,向前一步道:“公子执意如此,休怪小女子无理了。”
程萧然不知对方底细,举剑只是防护,但是那女子使的九节鞭凌厉无比,身法极快,程萧然带着林若雪速度已然慢了许多,十几回合下来,已然退无可退。那女子大声道:“我无意与你为难,快将她放下,速速离开!”程萧然心念动的极快,心知此番斗下去不是办法,当下只有先骗得她开了机关,再想法子夺回林若雪。想到这,他故意一招不甚,被她夺走兵刃,道:“唉呀!我认输了,这个小姑娘还给你便是。你话说过了,要放我出去。”那女子笑道:“不错,只要你把她交给我,我保证你没事。”程萧然点点头,见怀中的林若雪又转入昏迷,一张俏脸苍白不堪,心中不忍,却只能咬牙把她递过去。那女子伸手去接,谁知程萧然抱着林若雪的手忽然一伸,点在女子手腕上的内关穴,那女子手臂一麻继而大惊,未及出声又被点中了肩贞京门两穴,浑身动弹不得。程萧然道:“我知道了你密道的秘密,难道你会那么轻巧地放我走?”那女子愤道:“你使诈!”程萧然道:“跟你们这些,不用讲究江湖道义。”说罢,举剑架在她脖子上,对众人喝道:“快把密道的门打开,否则我杀了她!”
红衣女子们都相视无言,默不作声。程萧然急道:“你们不怕我杀了她么?”这时那女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位公子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倘若因为我放你们走,她们一样全部都要死!”程萧然听她做事狠辣,不留情面,恨道:“你连自己的人都要加害,简直心如蛇蝎!”那女子笑的更欢,道:“哈哈,说对了!我的名号正是蛇蝎凤凰!”程萧然大惊,道:“你就是天罡正教霍连手下的蛇蝎凤凰江浴葵!”那女子笑道:“看来本姑娘在江湖上的名气不小!”程萧然的剑又近了她咽喉几寸,怒道:“你们绑架林姑娘到底是什么目的?”江浴葵道:“你以为呢?”程萧然愈加愤怒,剑已将她的咽喉刺破,流出股股鲜血。谁知那江浴葵甚是刚烈,如此这般她仍不愿多吐一个字,却道:“今日我没本事,栽在你手上,你就算不杀了我,我也会自裁。所以无论你如何威胁,都是没有用的。”程萧然一脚把她踹倒在地,大声道:“若你不做尽恶事,我程萧然兴许会敬你几分!可惜,在下立过誓,见天罡正教之人绝不手软!”
江浴葵凄然一笑,眼见剑要刺穿她的胸膛,只听喀喇一声,机关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师兄?!”原来是上官荆和沈秋终于找到机关所在,打开了密室。沈秋见程萧然满脸是血,一头是汗,还用剑抵着一个南蛮女子,急道:“师兄,你没事吧?”程萧然头也不回道:“你先别管,让我杀了这个邪教中人!”上官荆见他手中奄奄一息的林若雪,忙道:“若雪妹妹怎么了?!”程萧然这才想起重伤的林若雪,道:“她受了极重的内伤,你们快带她离开!”上官荆不接林若雪,却拦住他道:“程公子,事情未弄清楚之前,还是先留住这个活口为好。”程萧然摇头道:“从这人身上问不出什么!不能放过她!”
江浴葵恨恨地盯着上官荆,道:“你是何人!我不需要你给我求情!”上官荆猛地踩住她肩膀,道:“你把我的若雪妹妹伤成这样,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可你目前还有利用价值,想死,没那么容易!”他转头向程萧然道:“程公子,当务之急是先救活若雪妹妹,刻不容缓,我们先把这个人押着,她被你点了穴总也跑不掉的!”
程萧然见林若雪的憔悴模样,点了点头,顺手解开江浴葵下半身的穴道。沈秋道:“那……她们怎么办?”她指指退在一边的红衣女子。程萧然叹道:“她们都是可怜人,放她们走罢!”说罢抱着林若雪和沈秋走出密道,上官荆也押着江浴葵跟了出来。
谁知二人刚出月老庙,行了不过五十丈,就听见一声巨响,地道迸发出刺眼的强光,瞬间将整间月老庙夷为平地。
程萧然等人见此情景无不大骇,上官荆恨恨地对江浴葵道:“是你干的!”江浴葵昂着头,道:“不是我,我蛇蝎凤凰想来敢作敢当!灭我永福宫,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程萧然听她说的满腔怒火,不像有假,便道:“先不问那么多了,小师妹,林姑娘这伤你救的了么?”沈秋仔细探她脉向,摇头道:“她被强大内力震碎了经脉,我只懂用药暂时稳住她的伤势,若想恢复,非得找我爹爹不可。”上官荆忙道:“那我们即刻就去!”沈秋摇头道:“爹爹性格古怪,最怕生人打扰,即便是亲人,我们也不敢深夜去劳烦他老人家。不如我们先到客栈等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上官荆急道:“林姑娘的伤怎么拖的了那么久!”程萧然深知师父的脾气,若是此番去,他一怒之下恐怕是永远不愿救治了,便道:“上官公子不要着急,小师妹用药功夫深得师父真传,虽不能治愈,这一夜定是无忧。”沈秋也道:“正巧我包袱里有不少为爹爹收集的药材,上官公子,你就放心罢!”
上官荆听他二人如此之说,也只好点头。
四人很快便回到客栈,沈秋立刻拿了药到厨房去煎,上官荆负责看守江浴葵。
程萧然把林若雪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右手无意地触到她的小手,只觉一股冰凉顺着指尖传来,再看她昔日红润的朱唇也变得惨白,亦如她的脸色。程萧然缓缓地坐在床边,用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柔声道:“都是我不好,害你吃这般苦……”他的医术并不低于沈秋,深知熬药所需何止一两时辰。眼见林若雪此状,便把她搂在怀里,让她的左颊贴着他的右脸,双手握住她手暗暗运劲,缓缓地将真气输入她体内。而他经过一天的大战,也是筋疲力尽,便靠在床框上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方小糖 2008-10-15 19:27
第九回
待沈秋端药过来,已然是第二天申时。她见程萧然抱着林若雪在床边熟睡,手中的真气竟兀自不散,好生心疼,忙叫醒他,道:“师兄,醒来。”程萧然闻声醒觉,见是沈秋,微微一笑道:“小师妹你来啦!辛苦你了,快把药给林姑娘服下吧!”沈秋一双秋水隐隐含泪,道:“师兄……我不辛苦……可是你这样…会伤了自己的……”程萧然把手掌撤了,笑道:“怎么会呢!我内力深厚,就算再多几天也没问题!”沈秋嗔道:“又来贫嘴啦!你快去歇歇,这儿交给我吧!”程萧然对着她又是一笑,道:“多谢你啦!”说罢,起身将林若雪重新扶到床上睡好,虽然她仍尚未转醒,但脸色已不似昨天苍白。
程萧然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忽然想到什么,对沈秋道:“上官公子还好罢?”沈秋正在给林若雪喂药,抬起头道:“他们在咱们隔壁房间,上官公子似乎也一夜未睡。”程萧然点头道:“这个江浴葵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若不慎让她逃脱,我们将会招来更大的敌人。”沈秋细心地将勺子靠在林若雪嘴边,道:“不知道林姑娘怎么会招惹上天罡正教,单是无情寨应该不会招致此等大祸啊!”程萧然沉吟半晌,来到窗前,看见旭日初升,天地间都铺满霞光不由得想起几天前和林若雪的对话,她那么乐观充满活力,而如今却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沈秋知他担忧林若雪,便道:“师兄,我们叫了上官公子即刻就出发罢!林姑娘的伤再耽误不得了。”程萧然点头,却还有些犹豫,道:“若是师父不愿施救那该如何?”沈秋笑道:“爹爹最疼我了,若我去求他,他不会不应的。”程萧然感激道:“多亏小师妹!”沈秋脸上一红,收起药碗,喃喃道:“若不是我,林姑娘也不会遭此大难,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咱们快去找上官公子吧!”
程萧然应了一声,出门向左转了个弯,正巧遇到上官荆的两位叔叔愁眉不展。程萧然奇道:“二位前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吗?”长满络腮胡子的范仁心叹道:“公子一夜未睡,我们本想替他看守江浴葵,可他说什么也不肯。”程萧然微笑道:“那个江浴葵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上官公子如此小心原也应当,只是太劳累自己了。”那瘦高的邹河西摇头道:“可是公子竟还赶我们走啊!”程萧然点头道:“事态严重,上官公子怕是拖累你们。”范仁心道:“可我二人曾在上官老爷的牌位面前发过誓,要永远保护公子,现下真不知如何是好。”程萧然道:“我了解二位的心情,但是上官公子好像也是说一不二的,我且代二位前辈问他一问罢!”正说着,走道一旁的门开了,正是上官荆。
上官荆有些神情憔悴,道:“两位叔叔,如今事态愈发严重,你们对我犹如亲生父亲,我实在不想你们犯险。请你们了却荆儿的心愿,到南京等我的好消息罢!”“公子,正是因为危险,我们才不能离开你呀!”邹河西急道。上官荆道:“父母的冤屈必须由他们亲生儿子去洗雪,我意已决,请两位叔叔回去罢!” 程萧然微笑道:“上官公子武功超群,不会有问题。”范仁心摇头道:“公子长大了,不需要我们照顾,我们还是回老家,好生供奉老爷和夫人的牌位吧!”邹河西无奈地看看上官荆,道:“公子,那你好生保重!我们在南京,等你的好消息。”上官荆点点头,邹范二人头一低,转身离开了。
程萧然道:“上官公子何必如此?”上官荆收起刚才的坚决,却已是满眼含泪,叹道:“我只是不想我父母的悲剧重演…不说这个了,若雪妹妹她怎么样?”程萧然微笑道:“已经好些了,但还需要我师父打通静脉。”上官荆咬牙道:“昨天我盘问了江浴葵一晚上,她始终都不说出伤害若雪妹妹的缘由,真是可恨!”程萧然冷笑道:“那女人倒还倔强得很,先不管这么多了,带她一起去见我师父。”
沈秋为林若雪准备了马车,四人收拾停当,押着江浴葵向城郊出发。
仙翁居住在离洛阳城20里有余的天邙山下,四周环绕修竹,门前流水细细,甚是惬意之所。他立于窗前,遥望通往洛阳的小路,叹口气道:“这帮孩子,终归还是要求我。”他转身从塌边的箱子里取出一把生锈了的刀和一支木箫,摩挲着这两个物事,心中感慨万千。
如今江湖中人只道他济世救人妙手回春,却不知他也曾是武林三大顶尖高手之一。话说当年朱元璋夺天下时,手下有二十二员大将,其中便有这三人,他们分别是花云、吴通和胡大海。其中以花云武功最高,胡大海其次,吴通算是一名谋臣,但武功却也不弱。后来朱元璋坐了江山后,对这些老将颇有猜疑,一一除去。这三人对朱元璋心灰意冷,就一起逃出南京,并找关中易容高手改头换面,从此不过问政治,只做江湖中人倒也逍遥自在。这妙手仙翁就是吴通,他化名为沈落尘,隐居于洛阳城郊,他绝顶聪明,很快便由一名神算军师变为妙手神医,极少过问江湖中事。而花云和胡大海各化名许卓易、唐枫杨,一个创始了正气山庄,在江湖上颇有威望,而另一个则辟昆山派。然而这两人先后仙逝,如今只剩下沈落尘一人。
十年前,正气山庄和昆山派忽然被南藩的天罡正教洗劫,元气大伤,陌寒刀和玄铁箫也被夺走,而齐名的青黛门竟遭灭门。正气山庄和昆山派其后虽然仍勉励维持着江湖上龙头老大的地位,实际内部虚弱不堪,早已不是许卓易和唐枫杨在世时那般厉害了。沈落尘听闻此事甚是吃惊,向来淡薄人情的他,对天罡正教恨之入骨,为了不让老朋友的基业毁于一旦,十年间一直致力于调查此事。
如今当时还是花云和胡大海随身武器还在,却已物是人非事事休,怎能不让人感慨。沈落尘又是一声长叹,将这两件物事放回箱子。唤来近旁的紫衫丫鬟,道:“闻夏,把西厢房腾出来,会有病人到访。”闻遐应了一声,正准备出门,沈落尘道:“等等,把武德和褚岳给我叫来。”“是。”闻遐点点头,转身离去。
不一会,进来两个身长体阔的青年男子,只见其中一人,身高八尺,手臂比常人略长,往那里一站,便如高山劲松,挺拔雄壮,两眼如电,目光如炬。另一人则面容清瘦,俊朗不凡,身材略显单薄,却神情冷淡,不近人情。正是沈落尘的另外两个徒弟宗武德和韩褚岳。
那二人作揖道:“师父!”沈落尘点头道:“我叫你们来,是商量一件事。”他顿了顿,继续道:“若为师没有算错,不出两个时辰,萧儿和秋儿就要回来了。”宗武德喜道:“这可好了,我们好久没有团圆了。”沈落尘道:“可是,他们还将带来一个病人,为师为她治伤必会耗费大量精力,你们在这期间要多加小心。”
韩褚岳眼皮不抬,抱臂站在那里,道:“如此麻烦,师父干什么要救那个人?”沈落尘道:“那人间接因为秋儿受伤,秋儿早就惭愧的不得了,若我不答应,她定是不依不饶。”宗武德微笑道:“小师妹心眼好,就算是素不相识的人她都会尽心尽力,何况是这种情况呢!”韩褚岳冷冷道:“有我们两个加上萧然,会出什么事?”沈落尘道:“同来的还有一个叫上官荆的公子和魔教的蛇蝎凤凰。”“蛇蝎凤凰?!”宗武德大惊,“就是去年打伤褚岳的那个江浴葵?”韩褚岳眼神中忽然有些异样,随后立马收回,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宗武德接着道:“师弟怎么会和魔教的人在一起?”
沈落尘道:“昨天他们去救那受伤的林姑娘时捉住了她,但是这个人相当厉害,不能掉以轻心,特别是褚岳。”宗武德道:“知道了师父,我们一定会注意的。您放心吧!对吧,师弟?”说罢,拍了拍韩褚岳的肩膀,可是这韩褚岳仍然漠然,毫无表情。沈落尘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这仙翁果然神机妙算,不到两个时辰,程萧然一行人的马车已然到达亦舒医馆门口。闻遐早带着两个下人在门口等候,见到程萧然微微一笑,做了万福,道:“萧然公子,小姐,你们回来啦!”程萧然略微一怔,大感遗憾道:“唉呀,这回又让师父料到了,真没劲!”闻遐知他在说笑话,也不答话,招呼下人道:“你们把车上的林姑娘送到西厢房。”
“等等,”上官荆从车里探出头来,道,“这些人粗手粗脚的,还是我来吧!”闻遐一见这个英俊公子有些吃惊,老爷可没说过有这人到访,微笑道:“我们医馆的人都经过训练的,不要紧的,公子放心。”上官荆听她说的肯定,便把江浴葵推下车,道:“进去!”江浴葵白了他一眼,笑道:“哈哈,原来是亦舒医馆,我道是什么地方!”闻遐奇怪地看了看她,就带着人把林若雪送到房间里去了。
程萧然等人一进门就见到沈落尘正往西厢房走去,沈秋叫道:“爹爹!”沈落尘回头一笑道:“你不用说了,我这就去。”沈秋俏脸一红,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爹爹。”沈落尘用眼角瞄了站在上官荆身旁的江浴葵一眼,微微一笑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蛇蝎凤凰了。”江浴葵哼了一声,道:“老头儿有点眼力!”沈落尘缓缓走进,抓住她的脉门,点头道:“萧儿,做的不错,深得我真传哪!闻遐,把这个人带到地窖去。”闻遐刚安顿好林若雪,赶忙应了一声。上官荆道:“这个女人不简单,让小姑娘一个人去没问题吗?”闻遐嫣然一笑,道:“我可不是小姑娘,公子总是对奴婢不放心呢!”程萧然笑道:“我封的穴没问题的,而且闻遐的本事,并不在你我之下哦!”闻遐对他报以感激地一笑,带着江浴葵离开了。
沈秋道:“上官公子,你随我到东厢房休息吧!林姑娘有我爹照顾,一定没有问题的。”上官荆犹豫了一下,便随她走了。沈落尘向程萧然招招手,道:“你也跟我来。”程萧然跟着进房。
只见沈落尘将房间里的珠帘全部拉起,点了一根线香,插在木几上的炉中。程萧然不明所以道:“师父,你叫我来……”沈落尘一边捻起闻遐准备好的草药,一边道:“我的三个弟子当中,就你的天资最高,这个救人的法子,我只演示给你看一遍。”程萧然奇道:“怎么师父不交给小师妹?”沈落尘哈哈一笑,道:“你到底还是念着她多些,你这傻孩子,我教了你,不就是教她么。”程萧然一愣,道:“师父,你的意思……”沈落尘笑道:“你不喜欢我这孩子吗?”程萧然心下一荡,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想到师妹温婉娴熟,此生若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恍惚道:“喜欢……喜欢……”沈落尘又是一笑,道:“好!好!那我们开始吧!”
程萧然忽然看到躺在榻上的那张苍白的脸,不知为何心中一紧,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沈落尘没有发觉他的异样,把配好的草药全部嚼了,咽了下去。然后叫程萧然把林若雪扶着坐起,自己则坐在她的身后,闭目垂眉,气沉丹田,右手呈掌运劲于胸腹部,接着大喝一声,左手身处食指和中指,缓缓向她头顶的百会穴上点去。只见林若雪身子微微一颤,沈落尘第二指已点向她后顶穴,接着从强间、脑户、风府、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八大穴道顺次点下,右手抓住她手臂,左手三指从她肩头推拿而下,最后在她手心正中一点,迅速化指为拳顶住她掌心。沈落尘好不停顿,又重复了另一只手臂,林若雪嘤咛一声,吐出一大口淤血,幽幽转醒。
程萧然在一旁看得好不佩服,激动道:“好厉害!”沈落尘却咳嗽几声,下床走到桌前,喝了口茶,道:“老了,不中用了。你看这香,已然烧了二分之一,从前我只需要三分之一。咳咳咳……”程萧然关切道:“师父,您怎么了?”沈落尘道:“不碍事,年纪大了,休息半日即可。你记住,我这方法要首先将药物溶于自身,然后再以内力将其从指尖逼出,正击病人大穴,加上我们独家的点穴手法,药物可以更好地发挥作用。以掌力振断的静脉,其实藕断丝连,所以我们用此方法,才可以药到病除。”程萧然大为叹服,道:“弟子记住了!”
“我在哪啊?”林若雪环视四周轻轻道。程萧然大喜,道:“林姑娘,你没事啦!”林若雪发觉程萧然环抱着她,想推开他,无奈身体太虚,挣扎了几下,还是软在他怀里,脸上一红,嗫嚅道:“程公子,我…又让你救我了吗?”程萧然微微一笑,道:“这次不是我,你得谢谢我师父。”林若雪见一个老人立于木几之前,忙道:“若雪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沈落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拔了香吹灭,转身即走,道:“我无意帮你,只是为了我女儿,你也不必记在心上。萧儿,让林姑娘好生歇息吧!”
林若雪一脸错愕,不知所云,程萧然微笑道:“林姑娘,师父就是这个脾气,你也别见怪。现在你身体还很虚弱,先休息罢!”林若雪无言,只是默默地垂下头。程萧然知她想起永福宫的种种,一定后怕的很,柔声道:“我就住在隔壁,有事你就叫我。”林若雪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方小糖 2008-10-26 14:40
第十回
林若雪睡得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她心里好奇,悄悄起身,走到窗前,只见一个修长清瘦的身影从眼前一掠而过,不见了踪影,看起来武功甚高。林若雪微微惊叹,开始打量周围陌生的美景,远处的山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朦胧的有些不真实,而眼前的清幽,婉转的小路,更有种说不上的距离感。
林若雪想着,我原本是在白马寺求签,怎么到了这?她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这两天发生的事,忽然慌张其起来,头疼欲裂,心痛难忍,终于痛苦地叫出声来。
程萧然听到隔壁有声响,赶过来推开门,陡见林若雪一人蹲在地上抱着头痛苦万分,忙上前扶起她,道:“若雪,你怎么了?”林若雪一张脸梨花带雨,只是不住的摇头。程萧然心急,抓住她的手腕,见脉搏混乱,更添忧虑,焦急道:“若雪,若雪!出什么事了?”林若雪缓缓抬起含泪的双目,见程萧然一脸关切,千头万绪涌上心头,猛地扑到他怀里,把他紧紧搂住,呜咽道:“我……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怎么了我怎么了……”程萧然有些愕然,犹豫了一下,没有推开她,却只是站着,过了半晌,他柔声道:“那些不好的事情,不记得反倒好,别想那么多了。”
林若雪抬起头,见他的衣服被自己弄湿了一大片,满脸飞红,忙松开手,退了开去,嗫嚅道:“对……对不起……”程萧然笑道:“不要紧,好在我们下人不少,不用自己动手洗衣服。”
林若雪用手拭了拭挂在腮边的眼泪,问道:“这是哪里啊?”程萧然微笑道:“这里是亦舒医馆,家师的住处。”林若雪道:“刚才医治我的就是前辈吗?我应该去拜会他啊!”程萧然道:“先不忙,师父正在闭关,还是暂时不要打扰。”林若雪点点头想起刚才那个身影,便道:“你们这里好多高人,我刚才就见到一个,嗖的一下就往那边去了。”说完,用手指了指医馆的西北角。程萧然奇道:“那人什么样子?”林若雪道:“他动作太快,我没看清,但是身材很修长,穿青色长衫。”“二师兄?他不会又……”程萧然这一惊非同小可,疾道:“你先在这别乱跑,我去去就来。”未待林若雪答话,程萧然已然奔出小间。
地窖里,青衣长衫,俊朗却又有些冷酷的面庞,正是韩褚岳。只听他恨恨地道:“你还爱着那个男人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些都与你无关。”那头的声音同样冷,带着些不屑。韩褚岳走近这个号称蛇蝎的凤凰,火光辉映之下,她的脸娇艳欲滴,又透着浓浓的诡异。他哼了一声,道:“你还道你是霍连那老家伙面前的红人么,三年前他把你调离天罡正教总坛,早就说明了一切!”江浴葵昂起倔强的脸,道:“上面交下的任务就是我的使命,你管不着!”
韩褚岳皱了皱眉,霍地欺身到她跟前,与她相距不过数寸,咬牙道:“你不知道我现在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么?”江浴葵丝毫不躲闪他尖利的目光,冷笑道:“好啊,你杀了我,快啊!”韩褚岳胸中怒火终于难以克制,右手回圈扣住她脖颈,指上用劲,道:“好,我现在就满足你!”江浴葵在他强力之下,却也没有屈服,倔强地昂着头,直到脸色紫青也不吭一声。韩褚岳见她的样子,脑子里浮现出一片油菜花的金黄,头顶纯净美好的蓝天,还有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荡漾着幸福微笑的蓝衣少女,她对他呼喊:“韩大哥,快来看呀!这就是我们的天堂,幸福的天堂!”想到这他忽的心软,放开了紧扣的手,叹了口气。江浴葵终于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双眼睛满是复杂的泪水。
韩褚岳后退了几步,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叨扰你,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江浴葵眼见他决绝地走出地窖,坚强的脸上,两行清泪缓缓而下。
“三少爷,有事么?”闻遐笑的纯净自然,她的眼前是一袭白衫的程萧然。
“二师兄刚才过来了么?”程萧然问道。闻遐奇怪道:“没有啊,怎么了?”程萧然道:“我看他不在房间里,猜他是这里了。”闻遐摇头道:“奴婢一直在此,没见到二少爷啊!”程萧然沉吟道:“好,那我进去看看吧!”闻遐点头,侧身让他进去。
程萧然走到地窖里,四处打量,见江浴葵一人被缚于石柱之上,神色有异,便问道:“你有什么话说么?”江浴葵头抬起头,冷冷道:“不用你多管闲事!”程萧然果然转身便走了,因为他见她脖子上红肿的指痕,立刻明白了一切。
“怎么样?”闻遐见程萧然出来,轻轻地问他道。程萧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没事,你辛苦了。”
再说上官荆,他昨夜几乎没有合眼,此时被安排在盈碧阁二层的一间卧房休息,睡得正酣时,有人轻轻地敲门。上官荆翻了身,却继续睡去。那人又敲了几下门,见没人答应,就用力一推,门栓“啪”的一声裂成几块,然后又是“砰”的一声,大门洞开。
那人走近上官荆床前,翻开他放在床边茶几上的包袱,又在他的身上摸索了一阵,小心翼翼地从他的中衣口袋里拿出一封书信,那信上字迹清楚地写着“朴慧大师亲启”。那人冷笑一声把那东西塞入怀中,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而林若雪再见到程萧然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清晨了。林若雪在房间里依言待了一天,觉得气闷极了,于是她决定出去走走。刚走出房间,就见到程萧然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回,奇道:“程公子,那么早你到那里去了?”程萧然见是林若雪,便停下脚步,道:“有些事情必须早一点解决,你的身体好些了么?”林若雪点点头,想起昨天的种种不禁脸上有点发烧,小嘴一扁道:“你昨天说去去就回,就一直没有回来,害我在房间里好不气闷!”程萧然早就把当时之言忘个精光,此时想起有些惭愧道:“不好意思,林姑娘,昨天我有事耽搁了。不过你的伤势未好,多休息总没有坏处。”
林若雪低下头,道:“程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些什么,我觉得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我自己,为什么好像总是有人要盯着我,要取我的性命。”程萧然道:“既然你想知道些什么,我就告诉你吧!你那天去求签的时候,有人趁机把你掳走,然后囚禁在一个叫‘永福宫’的地下宫殿里,而且,还是天罡正教的人。”林若雪一个踉跄,后退几步,摇头道:“不,不会是他们,我没有做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找我呢!”程萧然见她此般神态,有些后悔那么快就把这些告诉他,忙道:“也许,你不小心知道了他们的什么秘密吧!不用担心,你在亦舒医馆,是绝对不会出事的!”林若雪感到头又开始疼,她用右手扶着脑袋,道:“秘密?难道是白沙村?”程萧然被她一提醒,想到了寄宿在朋友家的孩子,点点头道:“很有可能,这事你先别管了,安心养伤,我会处理一切的。”林若雪不言,只是沉默。
这时候闻遐走了过来,对程萧然和林若雪做了个万福,道:“三少爷,林姑娘,老爷叫你们过去。”程萧然奇道:“师父,叫我们两个?”闻瑕点头道:“是的,请快些过去,老爷好像有些不高兴。”林若雪道:“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闻遐微微一笑,道:“我只是一个丫鬟,其中原委也不清楚,你们到时一问便知。”
林若雪和程萧然快到盈碧阁时,就听有个苍老的声音道:“两个小鬼,快进来!”程萧然心下奇怪,这个声音怎么都不像是师父的,于是轻轻拉住不知所以的林若雪,摇了摇头。那人见两人还不进来,催道:“萧儿!你磨蹭什么!”程萧然一惊,他目前身未进门,那老者不可能看见他们的举动,当今武林有此等听力修为的,怕除了师父便无旁人了,可是……
“快进来!不会叫我这八旬老者出来迎接你们吧!!”老者的话语中明显有了怒气。程萧然知他是高人,不好得罪,只好领着林若雪走进房间,左手暗暗扣紧一枚燕尾镖。
只见房间里,沈落尘一人坐在中央,旁边立着一个披着黑袍的人,袍子非常宽大,帽子垂下来,看不清什么相貌,想必刚才说话的便是他了。程萧然上前一步,用半个身子挡住林若雪,抱拳道:“师父,不知您叫我二人来,所为何事?”沈落尘咳嗽了一声,指了指他身后,道:“叫那个女子到前面来。”林若雪有些惊奇,便准备走上前去,谁知被程萧然拦住了。沈落尘皱眉道:“怎么了?”程萧然恭敬道:“师父,小徒有一事不明。”沈落尘道:“说。”程萧然看了黑袍人一眼道:“小徒斗胆问一句,不知这位前辈是什么身份。”沈落尘眉毛微微一挑,道:“萧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为师的朋友,难道还要像你介绍不成!”话说到最后,已经颇为严厉。
林若雪眼见程萧然为了自己被骂,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赶忙走上前去,向沈落尘轻轻跪下,道:“前辈,多谢您的大恩大德,若雪没齿难忘。昨日未能登门道谢,实在是若雪礼数不周!请前辈恕罪!”沈落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小姑娘还挺懂礼数,你爹林敬辉教的不错啊!”林若雪微微一惊,道:“前辈与家父相识的么?”沈落尘从鼻子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哼”,道:“以你爹在官场上的作风,连给我提鞋子都不配!”林若雪听此言,愤道:“前辈,家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诋毁于他,他在官场上作风清廉,是有口皆碑的!”沈落尘道:“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十年前当你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他办了一件贪污大案,把他昔日的兄弟都送上断头台,真是有口皆碑啊!”林若雪大惊:“什么?”一直站在旁边未开口的黑袍人开口,依然是苍老的声音:“就是你口口声声叫人家上官伯伯的那个。”
林若雪这一惊非同小可,霍地站起来,道:“你说什么?上官伯伯,是我爹害的?!”黑袍人道:“十年前,引来那帮西域杀手的正是你爹,若不是他,谁人会知道永燕宫的秘密!”林若雪不信,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喊道:“你骗我!不可能!不可能!”程萧然见她情绪激动,忙上前,道:“这位前辈,不知你是从何得知这件事的?”黑袍人冷笑一声,道:“若不是那上官老头的儿子来到此地,我也不会知晓如此惊天秘密!天井的事,我想他早就知道了。”
“什么?”林若雪惊道,“你说上官大哥早就知道,那他那他……”黑袍人道:“你奇怪他为什么没有找你报仇么?我也奇怪,不过你想想这几天的事,恐怕应该猜个八成了吧!”
林若雪颤抖道:“你是说……这些都是上官大哥干的……?”“怕是不假!”黑袍人道。林若雪一时无法接受这些汹涌而来的真相,脑袋又开始剧痛。程萧然得知此事也很惊奇,可他觉得还有很多疑点,比如,黑袍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上官荆的密函怎么会到了黑袍人的手上,还有,他告知林若雪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尚未解开,是不能说明事情的真相的。
程萧然正待要问上几句,沈落尘忽然严厉道:“林姑娘,虽然你是无辜的,要怪只能怪你的父亲,我不希望有人到我亦舒医馆来寻仇,所以……请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