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秋 2008-8-6 18:25
发梢 (短文)
看安妮宝贝的书后写的一篇文章。不喜欢安妮的,请直接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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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碰见他是在那个发廊
淡色的青在墙上挥霍着,黑色的椅子一排一排的,他就坐在末端的那个椅子上。
那个时候,他的头低的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而她走进那个发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不为别的,只为他的衣服,而且很普通,只是一件棉布衬衫。
其实穿棉布衬衫的人不少,然而在看到他的时候,她的心就忽然一失。她心里忽然想起了安妮宝贝笔下的男子。
她是喜欢安妮宝贝的,颓废、淡漠、一如青春、一如她的那些过往。
“你先洗个头吧?”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缓缓地吐出一句话。
她,只是点头。
水哗哗地从耳畔划过,他的手缠绕在她的发间,留下温暖湿润的气息。
于是她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她的眸子。
深黑的双眸,若隐若现的古铜色,和大片大片的白。
一切就像是一口古潭,白色是迷茫的味道。
“你也喜欢安妮宝贝。”她轻轻的笑,吐出了这样一句带着肯定语气的话。
“你也是。”他微微张口。
那以后,她总是去那间发廊。他问她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到这来。她笑,我喜欢这里的味道,有一种颓废的感觉。还有,这里有一个同我一样喜欢颓废的人。
他开始和她说话。聊的最多的是安妮宝贝。就那样聊着聊着,他知道了她的名字,苏陌。而她也知道了他的名字,舒然。
“你不像一个喜欢颓废的人。”他对她说。
“为什么?”
“因为在你身上找不到颓废的影子。”
“呵,我只是喜欢颓废,却不会拥有。”
“陌,新的班级还适应么?”
“还是怀念以前”
“呵,寂寞吧?”
“习惯应该就好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唤她陌,而她也唤他然。
一切是那么的自然,自然到仿佛这是他们对对方应有的称呼。
她开始和他说一些很琐屑的事,他总是认真的听,偶尔他也会说说他自己的生活,说的最多的是那个女子,那个叫散散的女子。
“她就像安妮笔下的女子。”他第一次在说到一个人的时候,眸光变得迷离,“她似乎总是一身黑,她的衣服很大,松松的搭在她的身上,很多时候,我就怕她有一天会被那些衣服压垮。”
“她经常背一个很夸张的黑色斜挎包,她的收总是垂在那个包上,仿佛那个包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的头发不长,不断,恰到肩下。她从来不拉头发,可头发却很直。她一低头,那些发丝就会从肩上滑下,落到她的面庞,遮住面容。”
“她戴着一个银框眼镜。那种银色不亮,是很旧的银,就像旧的白,是将月光捣上千万遍的那种色调。”
“她的耳上总是挂着一个大大的白色耳机,那个白,白的很刺眼,而且她总该有刺眼的地方吧?”
他说她的时候,说的很细,很认真。她听着,心里隐隐有些痛的感觉。
再后来,他给她看了那个叫散散的照片,即使是面对着相机,她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淡漠——她果然就是笔下的女子,苏陌心中静静的想。
“然,你喜欢她。”她不是问,而是说,那么肯定的语气中只有她感到疼痛。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那你呢?”
“不知道,是或不是,谁又说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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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你相信这个世界么?”依旧是伴着水声,他们的谈话似乎总是在洗发时进行。
“然,你今天怎么突然间想起问这个?”她闭着眼睛,轻轻张唇。
“也许我一直都是这样。”他平静的说,“陌,回答我的问题。”
“然,你相信么?”她浅笑,睁开了双眸,恰好对上他的眸子,幽黑的,淡漠的,就如安妮笔下的男子。
水流声戛然而止,她所见他的声音,很小,然而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要相信,这个世界,是谁也触碰不到的虚。”
在说那一句话是,她分明看见他脸上的无奈。那是一种很强烈的无奈,倘若不是她亲眼看见,她是不会想到她有过这样的无奈。
“呵。”过了些许时候,他才如往常一样,惊不起一丝波澜的语气说:“起来吧,到那边去吹下头发。”
那一天是最沉默的一天。他们什么也没说,直到最后。
她抬眸,紧紧地盯这他的眼睛,“然,还是相信一些美好的东西吧。尽管这个世界真如你所说,是一种虚的存在。”
“为什么,陌,难道你不这么觉得么?”
“然,我相信美好。我只是喜欢安妮笔下的颓废,而不是相信。”她将落在肩前的发丝拂到肩后,然后一笑,“然,再那么想的话,迟早会得抑郁症的。”
他也只是一笑,向她挥手,“拜拜”两个字从口中吐出。
她却突然顿住了离去的脚步。“然,我们说好的,告别的时候要说‘再见’。”
“陌,何必?说了‘再见’就果真能再见面?”
“也罢。只是然,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她转身,他张唇,却什么也没说。那个时候,她的心中突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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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学业的关系,直到一个星期以后,她才再去了那个发廊。
依旧是青色的墙面,依旧是黑色的椅子,却独独少了一个影子——那个总是喜欢垂着头,坐在最后一排椅子上的
影子。
她没有将眼睛从哪里移开,她也没有走进那个发廊,直到一个人走到她的面前,问她,“请问你是苏陌么?”
她点头。“舒然呢?”
“哦,你走了以后,他就走了。诺,这是他要我转交给你的信。”
在接过那封信的时候,她的心中忽然有一声沉重的哀鸣。
那封信,是到学校后才拆开的。
暗白色的信纸,黑色的墨迹。
陌:
今天不与你说再见,是因为我们真得不可能再见面了。
呵,一直忘了告诉你,我其实是个抑郁症重患者。很久前,我本就选择死亡,因为觉得这个世界太虚,虚到毫无意义。可是那一天,你来了。就是因为你,我才感到了这个世界一点点的真。
散散走了。就在今天早上。走之前,她和我说了很多。关于生命的,关于世界的。她说,这个世界不是真实存在的。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光的反射而已。她问我,倘若没有了光,我们看到的真实世界是什么?黑暗么?去了黑暗以后,又是什么?
她走了以后,我喝了很多酒。也许是向麻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吧。可是,纵是我喝得再多,我却依旧清清楚楚得感到这个世界的虚。我想,也许我的抑郁症又犯了,而且开始越来越严重了。陌,我怕如果我再不离开这个世界,迟早有一天,我会变成神经病。
陌,还是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多相信一些美好的事物。
然。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完这封信的。她只知道看完了以后,她将那封信一点一点的撕碎,然后一片一片地丢进垃圾桶。她只知道,看完了那封信以后,她什么感觉也没有,没有心痛,没有眼泪。
同学说她那时的表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淡然。
她听到后,轻轻地笑。
淡漠。
她忽然想到了那个照片上的女子,没有焦点的眼神,轻轻上翘却无笑意的唇。
原来,她也可以拥有这样的表情。
她开始明白,淡漠不是一种看破红尘的表情,它只是一种历经疼痛后的无言。
是,是无言。无奈到一种什么也说不出来的地步。所以,不哭,不痛,便成了淡漠。
{完}
寒霜之怒 2008-8-7 16:25
小秋发文了啊 顶一个 呵呵:loveliness: :loveli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