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涟 2008-8-8 02:22
中国现代作家之浅见(更新 沈从文)
前段时间看完了现代文学史和一些作品,写一点自己的感受,算是练笔。:)
[size=5][b]鲁迅[/b][/size]
最钦佩的作家之一。
他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是无可置疑的。从在“文革”那样的文化高压最严重的时候,“只剩下一个片面扭曲了的鲁迅”,也可以看出他的不容忽视。
感觉他的文章是要一遍一遍的读,才能读出更深的味道,才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的。文字精准犀利又不失优美,思想内涵更是深厚。
他的杂文,文字如黄钟大吕,沉厚的警音经久不散,唤醒了多少蒙昧的心,拯救了多少麻木的灵魂,指引了多少迷茫的青年!“横眉冷对千夫指”,似乎看到他的笔化作了利剑,直指腐朽黑暗的统治当局和社会宵小,劈向那千年封建蒙昧麻木的枷锁,那样地勇往直前,那样地凛然无畏,那样地伟岸光辉!有多少人为他的凛然吓破了胆,有多少人被他的无畏激荡起沸腾的热血!那样黑暗的社会中,他是一盏明灯,给人们以勇气,给人们以希望!“俯首甘为孺子牛”,似乎又看到他灯下伏案奋笔疾书的身影,手中拿着的烟袅袅地弥漫出迷蒙,他抬头望向窗外,透过这迷蒙可以看到,他犀利的目光中混合着对社会的痛心和对工作的热情。他提携有志向有才气的年轻人,帮助有需要的陌生人,总是那样地真诚。他甘于为了拯救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民,而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他的小说,文字不像杂文那样犀利,也不像有些散文那样深邃沉郁,淡淡的语气叙述,字里行间却总是有惊心动魄的灵魂。他的故事总是会让人发笑,笑之下却是有悲伤凄凉与同情。《阿Q正传》、《祥林嫂》、《孔乙己》、《药》、《故乡》……重新再一遍遍读这些已经熟悉的故事,总是会有更深的感触,有更新的发现。对于中国国民性的深刻揭露,对于愚昧的幸运或者不幸的人们的悲哀,对于那种麻木的活着的痛心疾首,通过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形象,展现在我们面前。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吃人的社会啊!
他的回忆性的散文,总是能够刻画出让人记忆深刻的人物。没有犀利的揭露性的文字,依然可以明显地看出他的风格。有人说他的文章有太多的语法错误,个人认为这是不足道的。当时处于白话文的探索阶段,又怎么能用现在的语法来要求那时的文字呢?更何况,这也是他的文字风格的很重要的一部分。至于《野草》中的散文,总觉得气氛太压抑沉重,那种迷茫苦闷的悲哀不是我所爱的,虽然文字也很精彩,内涵也是很深厚的。
对于我自身,感触最大的是《伤逝——涓生的手记》,鲁迅唯一的一部描写爱情的小说。对于我来说,那里,字字是血,字字是刀!对于爱情,仍然相信那是精神上的,也只有有我所认可的精神与思想的人,才能够也才值得我去爱。家庭与生活并不直接与精神相关的,我有自己的理智,有冷静的思考。但是,会不会有那一天,真的有那样的精神与思想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呢?也许那种力量足以让我冲破自己的理智与冷静,如扑火的飞蛾一般决绝地追随他而去。这并不是不可能的,那样的人是会有的,而我也是会有那样的决绝的,甚至有时候,还存有那样的幻想。而这篇文章,每一个字都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把我的幻想敲碎,一点一点把我敲醒。
对于鲁迅,也有不太喜欢的地方,比如他对于“自由人”、“第三种人”等的批判。虽然能够理解在那样的特殊的时代,他这样做是有意义的,但是个人是喜欢那种类型的文字的,而且也觉得他们并不是很过分的,它们也都是爱国的,也都有关于战争的控诉,有对于侵略者的痛恨的,只是形式没有那么激烈,并且内心还希望能够保有比较纯粹的文学。
[color=Navy][size=5][b]凌叔华[/b][/size][/color]最喜欢的作家之一。
很喜欢凌叔华的文字,淡淡的,却很有味道。对她感兴趣,只是因为现代文学史上有一句话“凌叔华是一个离时代较远的作家,不同于庐隐和冯沅君的叛逆,她在《酒后》、《绣枕》等作品中更多地表现出温婉的个性”。这是整本现代文学史中有关她的唯一的一句话,另外与她有关的只是出现了一个名字,说她和冰心曾同校一年。因为她的“离时代较远”和“温婉的个性”而对她开始感兴趣,因为看了她的《绣枕》而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确实是一篇温婉的文字,描写大家闺秀的日常生活的一角,文字淡然,只是安静地讲述着。对于景物的描绘,对于情节的铺陈,也并没有与其他的作家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因为是女性作家,所以更多了一丝淡淡的柔美婉约,而看似平常的文字之中,透露着一种那个时代的女性的悲哀。
也许是因为她是“离时代较远的作家”,也许是因为她是属于徐志摩、梁实秋一类的人,也许是因为她是陈西滢的夫人,又也许因为她是女性,所以文学史在她的身上才会如此地吝惜笔墨,而有着一句话的评价,也许也是因为鲁迅曾经选了她的《绣枕》进《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编》并且写过几句话赞赏过她的文字吧。其中举的例子就是《酒后》和《绣枕》这两篇。“在中国,只要是鲁迅说了是好的,才真正是好的”,在她的访谈里有这样一句话,可以看作是清高自傲,也可以看作是讽刺吧。
只是,她的文字确实是很好的。她的小说多是选很平常的生活的片断,主人公主要有三类,一类是旧家庭的小姐,一类是新时代的女性,一类是小孩子,其中有两篇涉及到*我们*在日本的待遇。所有的小说叙述都是淡淡的,像是只是在简述一个家常的故事而已,但是又都是耐人寻味的。表现封建家庭的枷锁的束缚与对人性的摧残,表现新时代女性的苦闷与作为女性在当时无法摆脱的悲哀,表现小孩子的天真单纯的思想与视角,表现异国人民的善良与民族之间的鸿沟。有些评论说她缺乏揭露社会的笔触,缺乏对时代的深刻反映,个人却觉得,她的那种看似温婉的笔触,看似离世的超脱,看似漠然的描绘,才更能从中看到那些社会的残忍,更能感受到那种悲哀,虽然是看似淡淡的,回想却是醇厚的,比那些直言的揭露更加能够让人感受深刻。也许这种深厚的韵味,并不符合当时唤醒大众的小说的目的吧。
在温婉的风格中,她的小说确实是没有很鲜明的人物形象,小姐与小姐,新女性与新女性,小孩子与小孩子,总是相似的,觉得那些人可以当作是一个人来看(写小孩子的确实主要写两个小姑娘,而那几篇的情节后来也都在她的自叙体小说《古韵》中出现)。似乎其对于人物形象的塑造特别是性格的塑造也并没有太用心,精力更多地是放在对气氛、心理、环境的渲染之中。其中的人物的语言行动,却又都是与身份相符的,特别是写小孩子的那些,感觉真的能够感觉到那是小孩子的想法,并且从中学到一些对待小孩子的合理的方法。其中每一类型的文章也没有什么风格的区别,觉得这一篇里的这段描述放在另一篇文章里面也未尝不可。
她的那些游记我很是喜爱,甚至甚于她的小说。也许是因为她学习中国画,所以对于景物的选取很恰当,对于颜色及形态的描绘都很有真实感,精准并且独特。她的游记多是写山,并且纯粹是游记,按着游览的顺序,记录沿途看到的景物和同行人的一些情况,偶尔通过景物联想到一些典故,也只是为了能够更准确地表达景色的美丽,很少是为了说明什么道理,似乎是流水帐一般的。只是读的时候,真的像是自己也到了那个地方了,看到了那幽丽的风景,感受到了山间的清风,涧里的溪流,能够真切的体会到她的喜怒哀乐。也许喜欢她的游记,就是喜欢她那种清新自然的叙述的态度吧,没有大篇的铺排与炫耀才学的说教,没有做作的姿态,只是像是拍相片把记忆留下来一般地记述。情感真挚,文字清雅,再加上本来就秀丽的景色,自然是让人无法不爱!
《古韵》是她的自叙体小说,原本是英文,后来翻译成中文的,是以看的时候觉得整体的感觉是与以前一样,但是具体的文字确实没有以前好了。不过风格还是对的。生在那样的大家庭里面作为一个庶出的女孩儿是一件悲哀的事情,里面说刚搬到北京去的时候,爸爸甚至是分不清那些女儿们的,后来因为偶然的机会被发现了绘画的天赋,才开始被重视,但是在家里依然会被冷嘲热讽。当看到父亲为她准备很好的画具及书房,为他延请名师教导,并且经常亲自指导的时候,心中感觉很高兴,但同时也觉得很悲哀,如果没有绘画的天赋,父亲也许是不会注意到这个女儿的,也许就没有之后的凌叔华了。幸而,世间没有“如果”。不过同时还是觉得有些羡慕的,那样的生活,绘画,诗词,读书之后《庄子》的文章,都是从小可以当作很正经的事情来做的。还有优雅娴淑的母亲,知书达理的父亲,古老的房子与院子,可以望见西山与故宫的花园,家中往来多是名士风流……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还有一些关于戏剧的评论与讲解,虽然内容是有些专业方面的东西,文字也更加庄严有一些学术味,但是一点都不枯燥,很有趣味,并且从中学到了一些戏剧的知识。
她曾与谢冰心、林徽因、韩湘眉一起被称为“四大美女”,主编过《武汉日报•现代文艺》作为华中文学的一个阵地。性情平和,却也有文人的高傲。晚年生活似乎有些凄凉,陈西滢死后的20年,独自住在英国,由社区的义工帮忙照料着日常的生活。
[color=DarkSlateGray][size=5]郁达夫[/size][/color]
对于他,说是喜欢,他文字中那种懦弱苦闷却让我感到压抑,是要回避的;说不喜欢,偏偏他的文字又是那么地清新真挚细腻,看着让人放不下。
读他的文章,觉得是可以分为前后两个时期的,具体的时间分界并不能明确说出,大概是以三十年代为界吧。二十年代的文章中总可以透露出无法排解的压抑与内心的苦闷彷徨,文字风格稍有秾艳之感;三十年代之后的文字则要清透平淡一些,苦闷的情绪也是会有的,更多的却是沉稳的风格了。也许是因为年纪渐长,生活经历日趋丰富,所以少年的冲动与苦闷慢慢消散了,并且国家的灾难迫在眉睫,也不能容忍过于沉浸在自己内心精神的纠结之中了罢。但是自始至终,都是可以看出他的文字之中的真挚的情感,与对于国家对于民族的热爱与责任感,而前期的很多苦闷,也有些是由了有激情但迫于生活而无法付诸行动的矛盾。
他的小说多是带有一些自叙传的色彩的,可以看出受日本“私小说”的影响。特别是前期的《沉沦》,受日本文学影响的痕迹更为明显。这种暴露自己内心的苦闷与大胆的色欲的描写,中国可以算是开先例的作品,在当时也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它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那种海外贫穷学子的孤独与苦闷,那种心理与生理的双重压抑下产生的有些变态的心理,有些让人鄙夷侧目,可是又实在是令人同情。其后期的小说虽也是带有自叙传的味道,但是色彩由前期的灰暗沉闷转为了温和平淡,即使是苦闷也多是以比较温和的笔触来描写了,文字开始有些偏于清丽自然。他的小说的主人公,多是类似的人物,胆怯懦弱、卑微贫穷而又敏感多情、心思细腻的文人,他们都是善良的,也多是有才华有理想有抱负的,但是生活的种种让他们的善良与理想显得是那样地无力,甚至让他们的才华显得由一些累赘。而他的小说的文字总是真挚浓烈而又清新秀丽的,不管是前期还是后期,人物心理描绘的细腻、景物铺陈的秀丽,都可以显示出其驾驭文字的能力。他的小说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特别注重心理描写,也许是自叙传色彩小说的客观要求,但是其多是暴露式的心理描写,其大胆是别的小说中所少见的。正是因为了这种暴露,才更能够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主人公内心的矛盾的苦闷与煎熬。
他的散文也是很值得赞赏的。比如说《故都的秋》,记得是高中课本上的一篇文章,很清新雅致的文字,近来才知道作者是他,当时真的是吃了一惊。总觉得这样的文章,应该是出自梁实秋周作人等人的手笔的。他的散文与他的小说特别是前期的小说的风格并不太一样,多是如《故都的秋》一般清新自然的风格,很有小品文的神韵,且字里行间不经意中出现的诗句典故,更是为文章增添了雅致的味道。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游记。他的游记相对于凌叔华的清新随意,更注重于气氛意境的渲染,对于景物的描述精致细腻并且往往倾注了浓厚的感情,以至从中更深切地感受到的往往是对于意境的向往而非实际的景物了。并且由于他丰厚的古典文学的底蕴,游记中信手拈来的应景诗句典故,更是衬托了景物的气质,让人徜徉其中悠然自得。
至于他的杂文,似乎多是作于后期的,对于时事的针砭,对于社会百态的嘲讽,可以从中看出其清傲的文人气骨。他的杂文文字朴实、风格平淡,却挥洒自如,不失尖锐刚强之气。
之前一直觉得,在现代的中国,留过洋回来,总应该是会被另眼相待的。读了他的《春风沉醉的晚上》,才知道原来留过洋的文人,也有穷困潦倒至此的境况。他说过“文学作品,都是作家的自叙传”并且一直坚持这句话,认为唯有亲身经验过,写出的文字才能够真正感人。而他,也确实是穷困潦倒过的,无论是在日本留学时,还是回国后,也是因了他的孤傲的性格。在他的一些为自己的集子写的序言之中,可以看出他开始并不是有心做文人的,大多是为了谋生。他曾经说过,“‘最无赖事唯谋事,大有为人不著书’。最无赖而又最无为的我,三复此言,只有暗暗地向肚里吞几滴眼泪。”之前也在一些评论中看到,说他是第一个公开自己日记的文人,那时还是总以为他的文章都如《沉沦》一般苦闷颓废的,所以公布自己的日记之举大概也是如《沉沦》一般是属于文学的考虑的,后来在他《<日记九种>后叙》中看到有这样的话:“文人卖到日记和书函,是走到末路的末路是的行为,我得所以到此地步,也是由于我自己的生性愚鲁,致一误于部下的暗箭,再误于故友的违离。”心中不免为他感到悲凉。文人似乎向来不善于文字之外的谋生, 因而很多文人也总免不了穷困潦倒的境况,而他正是这种文人。甚至在当时的文坛,他似乎也是比别人更要潦倒一些的。不过由后期的文字看来,其生活状况似乎也稍微好了一些。
他于1945年被日本宪兵在南洋秘密杀害。记得凌叔华一篇怀念他的文章中说,“他竟然天真如此,以为自己会讲日本话,同他们有些交流,他们就不会杀他了”(大意如此,原文记不清了)。这样的评价,看着让人心痛,却也能够显示出,他自始至终,都是怀有一颗天真的心的,一颗不懂得政治的权谋、也不懂得手段与心机的赤子之心。
[color=YellowGreen][size=5]冰心[/size][/color]
我读一个作家作品,通常是按“短篇小说—中篇小说—散文(包括杂文)—诗歌—长篇小说”的顺序。当读完冰心的小说之后,觉得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甚至觉得她的有些小说写得并不怎么样。后来看到她的散文和她的小诗,觉得她确实能够称得上是当代作家中的代表人物了。
她的小说大概有两种。一种是“问题小说”,她最初登上文坛的时候就是写这类小说的。当时是新文学的前期,开始倡导白话文,小说的社会作用也得到空前的重视,地位上升,涌现出一批表现当时社会问题的“问题小说”。大概由于这类小说固有的作用所导致,又或者由于当时正处于中国白话短篇小说的探索起步阶段,她的这些小说大都有些格式化的倾向,有很明显的揭示教育的意味,但是她的文笔细腻清丽,并且对于社会问题的反映也是具有开启民智的功用的。她晚年写的一些小说,我也把之归为这一类,因为它们也大都是想要反映社会的一些问题的。感觉其揭示意味更加明显,文字也偏于朴实了一些,代之早期清新气息的是经岁月洗礼后对于生活的感悟。她的这一类小说虽说是有社会作用的,但我总不是很喜欢。她的另一类小说大概偏于记叙刻画人物,要么是可爱的孩子,要么是朴实的下层女子,要么是经岁月洗礼的知识女性。这类小说多是平淡地叙述的,但是刻画细致,并且选取的角度与记叙的事件,总是能够形象准确地将人物性格表现出来。文字也更加清新温婉。特别是笔下的可爱的孩子,真切而自然,并没有浓墨重彩的描绘,读完却在心头挥之不去。这是女性作家的独特之一么?记得凌叔华的笔下的孩子也是这样地真切这样地自然,让人不得不爱的。也许真的是由于天生的母性使得女性对于孩子的心更容易理解,并且她们的笔触清新自然的风格,也更适于去表现孩子的天真。
她的散文是被称为“冰心体”的。那精致的文字,读着读着,仿佛能够看到一个温婉的女子的笑容,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絮絮地诉说着,亲切而优美。真挚博爱的情感、优雅抒情的韵味、清新明丽的色彩、若有若无的感伤,充溢了字里行间的每一个角落。读她的散文是一种美的享受,不止是意境,还有词藻,还有情感,都是美的化身。郁达夫曾如此评价冰心的散文:“我以为读了冰心女士的作品,就能够了解中国一切历史上的才女的心情;意在言外,文必己出,哀而不伤,动中法度,使女士的生平,亦即是女士的文章之极致。”读到这段评价的时候,每读一句都会欣喜异常,这正是我心中想说而不知如何表达的话啊!我找不到比这更贴切的形容了。不过她晚年的散文,与前期也是有不同的,少了些轻灵多了些沉稳,少了些华丽多了些朴实,不过仍是典雅清丽的。
她的小诗也是为人所称道的。短短的三两句话,简单却清新典雅的词句,道出人生的哲理。即使是稍微长一些十几行的诗,也是这样的典雅清新,一如她的散文。我一向认为,新诗要写得好,一定是要有真挚的感情的,并且通常是比较浓重的情感,才能突出诗的韵味,否则便不如直接写散文。而冰心的诗让我觉得是一个意外。且不说那些小诗,那种哲理小诗并不是散文轻易能够替代的。即使那些十几行的诗,虽然如散文般清新典雅,却又明显能够区分出与散文不同的味道的,典雅之中也有着淡淡的激情。如若这激情放在其他的诗中,可能只会觉得单薄无力,而正因为这是冰心的诗,这激情才能够在典雅之中显露出来。只是,感觉这毕竟是没有她的短诗出色的。
不过,有人说,她的《寄小读者》的那些文字,只能是给仍保持有童心的成人读,小孩子是读不懂那样的文字的。确实如此,除非是很少年老成的孩子罢。
[color=DarkSlateGray][size=5][b]沈从文[/b][/size][/color]最喜欢的作家之一。
记得高中课本里有《边城》的节选,但是当时并不能够领略其中的美,只是觉得有些无聊,只是记住了描写夏日黄昏的空气,“有甲虫类气味”,很真实,却从没有在其他的地方见到过如此的描写。后来看到一本装祯排版都很喜欢的书,《无从驯服的斑马》,主要是《从文自传》和他写的几篇写作经验,是从那里开始喜欢他继而喜欢他的文字的,然后才看《边城》、《湘行散记》等等。记得大一的暑假军训,带的唯一一本书就是《无从驯服的斑马》,在休息的间隙读一两段,带着清澈的心入睡。
记得文学史上称沈从文的小说为“清新悠远的牧歌”,我觉得这是整本现代文学史中,所用的最优美的形容了。他的文字总是那样的美丽,有宁静而浓烈的感觉,像是一杯清醇的酒,清而不淡,香而不烈,有着绵绵的后劲,让人能够久久地沉浸在那朦胧的美妙之中,即使醒了也还能够回味很久。读他的文字,总像是在做心灵的放逐,游荡在淳朴原始的湘西风情之中,洗涤去在现代繁华之中积淀的厚厚的灰尘,让心畅快地呼吸、自由地荡漾。
他的小说大概有两种类型,一种是描写都市,一种是描写乡土。他似乎是有两支笔,描写都市的那支流出来的满是嘲讽的文字,描写乡土的那支淌出来的却满是崇拜的赞歌。在他的笔下,都市和现代化之中,充斥着虚伪、自私、冷漠、矫情、混乱、低俗,是丑恶的象征;而乡土与原始风气之中,则满是自然、淳朴、热情、真诚、高尚、纯洁,是美好的代名词。通常所见的所说的,大都是他对乡土的描写。《边城》、《长河》、《湘行散记》,都是表达了他对乡土的热爱与崇拜。也正是这些文字,奏出了能够洗涤心灵的悠远的牧歌。
每次读《边城》,心中都会痛。不止是为了翠翠的悲剧的人生,更是为了里面描写的世外桃源一般的世界。那里的山水是那么地清澈,想象着应该是如被水浸润过一般地青翠纯净,那绿色一定是像要流淌般的浓稠灵动;那里应该有干净的蓝天白云,有透彻的阳光,下雨的时候,整个天空一定是会像一幅泠然的水墨画,而山水则会是一卷浓墨重彩的工笔。那里的社会风气是那样地淳朴,人们在简单的生活中体味到简单的快乐与幸福,在不成文的原始的社会规则之中扮演者各种角色并维护着这种规则,人与人之间总是热情、真诚地交往着;也有着生活的艰辛,生存的挑战,但是人们并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勇敢乐观地面对,努力地认真地生活。也许,简单的生活总是容易让人满足,物质的匮乏总是容易带来精神的充实吧。向往那样简单的生活,向往那样简单的社会关系,向往那样美丽的景色。于是每次读,都是一次心灵之旅,即使一些悲哀,在我看来也是幸福。每次一两句话就可以把我带到那个纯净的世界,然后融入其中,身临其境,于是得到心灵的无限满足与愉悦,掩卷之后久久不能走出来……
他的其他的牧歌式的小说也都是如此。总是有着清透的文字,风清云淡的笔触,字里行间渗透出淡淡悲伤。表面看不到什么很重的文字,文字下面却总是流淌着浓烈的情感。他的小说里面的女性都是纯洁美丽的,柔润如水,恬淡似菊,淳朴而善良;男性总是勇敢率性的,强健的如狮子一般,都有着血性与真诚。但是在他的小说里面,有时也透露出了一丝无奈,现代的渗透逐渐改变着人们的生存方式,带来了先进的物质与文明,同时也带来了丑恶与肮脏,时代的车轮滚滚前进,原始的人性逐渐地流失,眼睁睁地看着,不能否认,心痛却又无能为力。于是在这一丝的无奈之中,感受到这世外桃源般的小说的虚构性,而自己的心中又由这虚构性而生出了另一种悲哀。悲哀,也还不敢失望,毕竟这也是承载着我的梦的,失望就代表着梦的破碎,于是宁愿相信类似的世外桃源的存在,即使并不如此完美。
他的散文,感觉比小说是要率性直白一些的,但与小说相同的是,都是用风清云淡的笔触描绘出一幅淳朴的风情画卷。散文中的湘西尽管没有小说之中那样纯净美好,却更加地真实,生活就在眼前,活生生地,不像小说那样似水中月镜中花。散文之中,更加重视风情的描绘介绍,脉络更清晰,社会规则更明了,人们的生活也更加具体。并且,他的散文之中,详细地描绘了“水手”这一群体,他们的粗犷,他们的淳朴,他们的坦诚,他们的苦难与幸福,特别是他们的情感。零散而详细地文字展现了他们的生存与生活。他的散文之中,也带着淡淡的失落,一如我看完小说,再看他的散文一般。他对于湘西的热爱使他的描写总是充满了赞美与颂扬,但是他同时也发现现实的湘西并不像他记忆中的那般完美,并不完全是他的小说中所描绘的那个世外桃源。
他也写一些理论性的文章,比如写一些文章讲写作的经验。他的这些理论性的文章一如他的小说和散文,文字优美清澈而安静,读来仿佛是清风拂面一般的清爽,也是一种美的享受。如果所有的理论研究都如这样的散文诗一般,读起来肯定会更有兴趣,不至于那么枯燥了吧。想想而已,大概也并不是所有的理论都合适用这样的笔触来写。
他在30年代就开始坚持“纯文学”的创作,反对政治与文学相联系。于是被共产党看作是反动的,同时又被国民党当作革命的。新中国成立之后,基本上被剥夺写作的权利,转向文物研究,对中国古代纺织品的研究有很大贡献。直到80年代,他的文学成就才开始被文学史所承认并逐渐开始重视。这种人才的埋没于浪费,在当代早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愤怒与惋惜都已出离了。
[[i] 本帖最后由 清涟 于 2008-8-24 01:43 编辑 [/i]]
一剑笑轻侯 2008-8-8 08:52
我觉得鲁迅没得渃贝尔文学奖 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
剑出悲我心 2008-8-8 09:13
他要是得了奖才是错误的。
屠格涅夫、契柯夫,他们是俄罗斯的民族作家。他们的作品承载了整个民族的灵魂,描绘了整个俄罗斯的样貌。同样的,巴尔扎克、雨果、莫泊桑,他们也一样创造了自己的【民族文学】。
但是鲁迅没有
一剑笑轻侯 2008-8-8 09:18
那日本的什么劳什子 川端康成呢? 他创造了什么民族文学? 还不是得了
中华海帝 2008-8-8 12:30
据传说川端康成那诺贝尔奖本来是要授予老舍的……:L
顾玄萦 2008-8-8 12:31
我发现3楼是个批判家
……
我其实很喜欢鲁迅的……
楼主这个帖子我觉得可以加精
竹酒现晰黎 2008-8-8 12:47
回复 5# 的帖子
真的?不过我觉得鲁迅没有被授予文学奖确实可惜,川端康成的作品我不是很喜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国人不能理解中华的文化内涵还是因为那是鲁迅的作品被压抑住了。
中华海帝 2008-8-8 13:01
回复 7# 的帖子
也许是外国人不能理解中国人的文化和感情
石蓝 2008-8-8 13:21
[quote]原帖由 [i]剑出悲我心[/i] 于 2008-8-8 09:13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482564&ptid=175256][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他要是得了奖才是错误的。
屠格涅夫、契柯夫,他们是俄罗斯的民族作家。他们的作品承载了整个民族的灵魂,描绘了整个俄罗斯的样貌。同样的,巴尔扎克、雨果、莫泊桑,他们也一样创造了自己的【民族文学】。
但是鲁 ... [/quote] 同感:handshake
老光棍 2008-8-8 16:21
[quote]原帖由 [i]剑出悲我心[/i] 于 2008-8-8 09:13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482564&ptid=175256][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他要是得了奖才是错误的。
屠格涅夫、契柯夫,他们是俄罗斯的民族作家。他们的作品承载了整个民族的灵魂,描绘了整个俄罗斯的样貌。同样的,巴尔扎克、雨果、莫泊桑,他们也一样创造了自己的【民族文学】。
但是鲁 ... [/quote]
:Q 你的这个理解有一定深度但是是错误的
老光棍 2008-8-8 16:22
鲁迅该没有得奖的东西
中华海帝 2008-8-8 16:59
回复 11# 的帖子
我只能说佩服鲁迅那种勇气
纳兰☆容若 2008-8-8 23:41
得不得奖有关系吗?最近号称俄罗斯的良心索尔仁尼琴挂了~~~他的作品我觉得和鲁迅有一定的相同处。他是得奖了的说。
清涟 2008-8-9 01:40
回复 3# 的帖子
我倒觉得他们之所以能够创造出“民族文学”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并没有中国这样传承千年的文学,而且我认为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鲁迅的地位与作用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也许放在世界范围内,他的文学方面的成绩并不如那些大师们,但是要考虑到他是处于中国现代文学探索的阶段,正是由于他们那一代人的努力,现代文学才能够慢慢起步并成长。在世界范围内,他的作品也许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力,但是他对于当时以及之后的中国的文学的影响是深远的,无论是文学方面,还是思想方面。
清涟 2008-8-9 02:13
我不认为能用得没得诺贝尔奖作为评价一个作家的标准
虽然得奖的作家确实是有实力有成就有贡献值得称赞的,但这并不能说没得的就不够优秀。诺贝尔文学奖是以西方的标准评出来的,有理解的差异也是难免的。难道只有西方说好的东西,我们才承认才发扬才夸耀么?我们自己的东西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可就需要自卑?
再说,诺贝尔奖评出来的,也不一定能说是绝对“最”好的。
1、诺贝尔奖从提名到评定,并不能够保证完全平等公平。除了有客观的限制,比如提名人条件、各国文化差异所带来的思想及理解的差异、译文的水平等,还有主观的因素,比如提名人的审美倾向、评定人的审美倾向。即使再试图做到公平,也会有自己的爱好以及标准,更何况,西方人“客观”的审美标准也未必能够认同中国的思想。
2、诺贝尔奖有不颁奖给死亡作家的成例,比如老舍先生就因为获奖的时候已经去世,当年才颁发给川端康成的。很多伟大的作家,比如莎士比亚、雨果、巴尔扎克等都没有获得诺贝尔奖,一样有巨大的成就。还有通常首次获提名者一般会先遭淘汰,能够保证被淘汰的人没有非常优秀的么?能够保证他(她)以后还一定能够获得提名么?
3、大概是由于民族文化的差异,诺贝尔文学奖基本都是颁发给欧美人的,特别是二战前,只有两年是给欧洲和美国以外的人的,一个是泰戈尔,一个是智利女诗人列拉·米斯特拉尔,而这两个人的国家一个是英国殖民地,一个曾活跃于欧美国家的外交界。二战后才开始关注欧美世界以外的作家与作品,但是即使是二战后,历届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也大多是欧美作家。
清涟 2008-8-9 02:15
从网上看到的:
法国人曾在巴黎的《世界报》上力捧钱钟书,说中国有资格荣膺诺贝尔文学奖殊荣的,非钱莫属。钱钟书迅速作出反应,在《光明日报》上发表笔谈式文章历数“诺奖委”的误评、错评与漏评,条条款款,有根有据。他断言,诺贝尔发明炸药的危害还不如诺贝尔文学奖的危害为甚。
更早的时候,诺贝尔评奖委员、汉学家马悦然去拜访他,钱钟书一面以礼相待,一面对着大名鼎鼎的马博士,说出一番尖锐的话来:
“你不就是仗着我们中国混饭吃的吗?在瑞典,你是中国文学专家,到中国来你说你是诺贝尔文学奖评奖委员会的专家。你说实话,你有投票表决权吗?作为汉学家,你都做了些什么工作?巴金的书译成那样,那种烂译文本谁会给奖?中国作品就一定得译成英文才能参加评奖,别的国家的作品为什么可以用原文参加评奖?”
清涟 2008-8-9 02:18
以下全是网上资料,不代表个人意见:
鲁迅是第一位受外国人关注并有可能获得诺贝尔获提名的中国作家。
1927年,来自诺贝尔故乡的探测学家斯文海定到我国考察时,在上海了解了鲁迅的文学成就以及他在中国文学上的巨大影响。这位爱好文学的瑞典人,与刘半农商量,准备推荐鲁迅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
刘半农托鲁迅的好友台静农去信征询鲁迅的意见。鲁迅婉言谢绝了。这年9月25日,鲁迅便郑重地给台静农回了一封信。他回信说:
静农兄弟:
九月十七日来信收到了,请你转告半农先生,我感谢他的好意,为我,为中国。但我很抱歉,我不愿意如此。
诺贝尔赏金,梁启超自然不配,我也不配,要拿这钱,还欠努力。世界上比我好的作家何限,他们得不到。你看我译的那本《小约翰》,我哪里做得出来,然而这作者就没有得到。
或者我所便的,是我是*我们*,靠着“中国”两个字罢,那么,与陈焕章在美国做《孔门理财学》而得博士无异了,自己也觉得可笑。
我觉得中国实在还没有可得诺贝尔奖赏金的人,瑞典最好不要理我们,谁也不给。倘因为黄色脸皮的人,格外优待从宽,反足以长*我们*的虚荣心,以为真可以与别国大作家比肩了,结果将很坏。
我眼前所见的依然黑暗,有些疲倦,有些颓唐,此后能否创作,尚在不可知之数。倘这事成功而从此不再动笔,对不起人;倘再写,也许变了翰林文学,一无可观了。还是照旧的没有名誉而穷之为好罢。
鲁迅写这封信的时间正是中国新文学经过风风火火的10年之后,其时中国文坛上出现了许多卓有成就的作家,当然包括鲁迅本人。但鲁迅是一个清醒的理性主义者,尽管新文学在最初十年取得了瞩目的成就,他仍能看出中国文学与世界文学的差距,对中国新文学的实绩作出了客观的评价。
我们从鲁迅的这封信中,可以看出鲁迅对诺贝尔文学奖的态度:其一,鲁迅认为诺贝尔文学奖是高水平的奖项,在没有实力竞争的时候侥幸得到它,名实不符,不利于文学扎扎实实的发展,反而会掩盖自己的缺陷和不足。其二,鲁迅以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家为标尺,意识到中国文学与世界文学之间的距离。强调这种距离,不是妄自菲薄,而是为了使中国文学能更好地向前发展。其三,鲁迅对诺贝尔文学奖保持一种平常心态。鲁迅看到世界优秀作家极多,而诺贝尔文学奖不可能把每位作家纳入自己的体系之中。僧多粥少,不必为此计较。
清涟 2008-8-9 02:24
网上资料。个人没有进行深入的研究,所以并不能保证以下所有的用来分析的证据都是正确的,之所以拿过来,是觉得分析得还是比较有道理的。
吴俊: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国现代文学、文学传播专业的教学和研究,出版著作有《文学流年》《文学的变局》《暗夜里的过客》等,获得冯牧文学奖、入选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等。
还在2006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揭晓之前的好些日子,中国文学界就已按十几年来形成的惯例,早早地骚动起来了。诺奖成为那些日子里的文学中心话题。因为也算是业内人士吧,我不仅收到过有关这个题目的稿约,而且也写了发表了有关这个题目的文章。主动或被动地同样做了诺奖的一个骚动分子。但就在这样的带着几分麻木的无奈中,我也一直有一个疑问想求解: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的文学界会像我们中国一样,每年都会围着诺贝尔文学奖集体发一回癫?假使这仅仅或主要就是一场游戏,那么,相比它能带来的愉快,我们这样做也值得吗?
虽然我不敢武断地说诺奖的历史已经完全远离了它的初衷,但有一点仍然是非常明显的,诺奖早已经不是一项纯粹的文学奖了。它对现实的政治意识形态(包括国际利益和地缘政治的博弈、角力等等)的考虑早已经影响甚至支配了它的文学视野和文学判断。换言之,诺奖的对象就是它认为“政治正确”的文学;或者是能够体现它的价值观的文学。这本也在情理之中,奖项当然体现颁奖者的意志。既如此,那么,有些问题――比如,中国作家为什么获不到诺贝尔文学奖呀?什么时候、又是谁最有可能获奖呀?等等的症结显然就该是在我们自己身上了。
中国作家有无可能写出诺奖认为的“政治正确”的文学?此其一。中国的国家意识形态有无可能体现诺奖崇奉的价值观?此其二。这当然不是游戏问题,也主要不是文学问题,而是十足明显的政治问题,不折不扣的国家政治和国际政治问题了。正是以文学奖的方式表达它(颁奖者)对一个国家的政治评价,这属于诺奖的历史性格,也是它的现实野心。让我们无可奈何的是,诺奖的权威地位已经建立,就能使它这么牛。
诺奖权威地位的建立,当然倚赖于它历来相对的公正性和准确性。比如,在程序公正方面,诺奖的评奖程序甚至已为中国的有些评奖活动所搬用。但是,我们在谈到诺奖的公正性和准确性之类话题时,千万不能忘记一个更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它的西方意识形态、西方价值观或者说资本主义文化的性质或范畴。历史上国家意识形态的对立,不仅使世界分裂,而且也使民族文化、文学之间产生鸿沟。冷战时期东西方的强烈敌对,使得民族文化和政治的鸿沟在今天仍未填平。特别是,诺贝尔奖(不只是其文学奖)本身就是冷战的积极和自觉的参与者。在此意义上,诺奖的公正性和准确性同时必然包含着它的对抗性和偏执性。而且,文学、文化与政治的功利性结盟,难免导致因政治对抗而产生的文学和文化的歧视。
同时,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世界巨变以来,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强势加剧了它的政治强势也推动了它的文化强势对整个世界的覆盖,诺奖的权威地位对第三世界国家的文化和心理的影响力更趋显著。尤其是对急欲融入西方发达国家行列的第三世界国家来说,文化方面的攀比心理更显迫切。这其实也就是从另一方面助长了诸如诺奖的西方价值观中的功利性导向。因此,诺奖的历史性格并未改变,它表达的依然是西方的关切所在,反映的依然是国际利益的版图和意识形态竞争消长的格局。中国的崛起当然会对它形成一种挑战,或成为一个难题,但这主要无关乎文学,而将主要作为一个国际政治问题考验诺奖评委的智慧。前几年海外华裔作家的获奖,证明了诺奖的老奸巨滑,当然也证明了它的政治本性。
那么,对以上两个设问的回答或结论也就不难得出了:在可预见的将来,中国不会出现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奖作家。也就是说,我对中国作家写出诺奖认为的“政治正确”的文学完全不抱期待;同时,我也不认为中国的国家意识形态会有可能因诺奖实际崇奉的价值观而发生改变。我不认为这一现象纯粹是中国的问题,部分原因在于诺奖的评委们可能还没有大度到可以坦然地面对中国和中国大陆作家。
话题再绕回开头,中国文学界的集体发癫又说明了什么呢?我也想一言以蔽之,这主要表明了中国文学、中国作家缺乏自信的弱者心理。诺奖与自己的关系,已成为中国作家希冀证明自己的一项最重要的标准。多少年了,我们不倦于谈诺奖,谈诺奖就是一种快感的表达,宛若阿Q的喊造反和闹革命。诺奖的话题已成为“中国当代文学界的国民性症状”。我们心里都藏着一个阿Q。阿Q确有无数个。所以,几年来谈论中国文学、中国作家与诺奖的关系,无异于就是设了一个关于诺奖的中国谜局。这个谜局仅关乎游戏的智力,而无关乎文学的现实。
野花芳草 2008-8-9 08:44
第二个作家的书没看过
:L 惭愧
竹酒现晰黎 2008-8-9 10:28
回复 3# 的帖子
为什么这么说?可是我记得鲁迅死时他的身上盖了一面旗,上面写着“民族魂”三个字啊,我想这三个字也许是因为他的作为,但总的说来,还是因为他的作品,他的思想承载着我们中华民族的灵魂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