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申请。锦瑟华年] 秋逝

[申请。锦瑟华年] 秋逝

秋意渐浓。
    树叶开始一片片变黄、脱落，在地上堆积成厚厚的一层，从上面踩过，软软的，很舒服。
    秋风偶尔会无情吹过，将树叶吹得满天飞舞、遮天蔽日。待到翻滚了无数次，终于累了、倦了，它们又会无声地重回大地的怀抱。那么宁静、安详，仿佛之前的一切根本未曾发生过。
    “生命不就是这样子的么？纵使之前多么风光多么灿烂，但终究还是 会烟消云散，一切都归于尘土。”司马平安看着落叶满山的秋色，不禁又想起了这句话。这是三天前，他站在刑部大狱门外，对押出门外，即将被处以极刑的一等靖国侯何文辉说的。那天的风也很大，树叶“呼啦啦”地落得满地都是。他看着何文辉有些萧索的背影，触目生情，不觉叹道。
    是啊，之前有谁会想到，身居皇朝最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一等靖国侯何文辉，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案发身死。而造成这一结果的，恰恰是刑部一个最普通的五品捕头——九抓龙司马平安。
    一战成名。不能不说，司马平安选择了最对也是最危险的路。可如果只是成名，他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么做？他完全可以凭着手中的剑，去江湖上闯一个天下，虽然他从不称自己为剑客。

    他抬起了头。依稀记得出师的那天也是在深秋，头顶上也有不断飘落的树叶，背上负着剑，身后是师父充满期待的目光。一时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但现在的他，已经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单纯执着的少年剑客了。如果师父还在的话，他会不会怪我？他的脑海中突然闪出这么个念头，随即释然一笑，师父已经原谅自己了，不是么？
    五年了，心底的这份秘密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甚至是自己。因为这是一种背叛，一份对人生最重要的承诺的背叛。

    去走走吧。他这么对自己说到。

    五年前，不也是因为这句话，才让他下定决心闯荡江湖的么？于是师父就逼着自己立下重誓：此生此世，不与公门中人结交，不参与朝堂争斗。他不明白师父这样做的原因，但对他来说，师父就是自己的父亲，他的话就是不可违背的。
    “人生如戏。”他的身后，传来另一个男子低沉浑厚的声音，“一定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别太在意了。”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司马平安没有回头，他已知来人，吴青衣。

    人生如戏。人生的确如戏。
    认识吴青衣，那还是出师后不久，在皇朝边陲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本来那种江湖仇杀他不愿去插手，但当他发现一方竟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龙邪”后，他毅然拔剑。
    那是一个黄昏，夕阳如血，晚霞火红。客栈外是纷飞的鹅毛大雪，客栈内却有暖和的火堆和淳郁的美酒。友情，就在那一刻诞生。

    司马平安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密林深处。这目光像是穿越了一切的时间、空间的羁绊，最后终于定格于历史的某一瞬。然后，他深深叹息：“我并不知道……”

    至今，司马平安仍然会深深怀念那天和吴青衣传奇一样的邂逅。他觉得，正式命运之神的巧妙安排，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偏转。
    司马平安记得，出师时师父看向自己的眼光，有种言而未尽的复杂意味。当时他觉得那是对自己初涉江湖的不放心和依依分别的不舍。现在他明白了，那是一种担忧，不仅仅时对司马平安，也是对师父自己。
    深山苦修，一晃十年。他的记忆，依旧停留在七岁时的深夜，他吃下了那个含有剧毒的馒头。之后，他便与世隔绝了。师父就像慈父，教会自己如何去生存，如何去练功，却没有将会他何为善，何为恶。也罢，在那座只有两个人的山峰，要善恶何用？
    可江湖并不是那座只有两个人的山峰。
    行走江湖，第一次和人比试是在皇朝的大壶城。那个海沙帮的帮主一上场就问起他的师承来历，他抱一抱拳，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在他的眼里，师父就是师父，从师十载，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互通姓名时，他只是淡淡说道：“平儿。”平日师父就是这么叫自己的。对方一怔，接着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再往后，那个海沙帮的帮主的胸口就蓬出了一朵娇艳艳红的血花。
    闯荡江湖就要杀人，司马平安也杀过人。但他并不喜欢杀人，他的剑，不是杀人的剑，是救人的剑。也许正是因为自己有在深山苦修十年的什么都不懂，才能让他如此透彻地看透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和他相处你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压力，你会发现，在他成熟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颗孩子般的心。这是吴青衣对他的看法，也是所有人的看法。

    “你怎么会知道？”吴青衣的笑中亦同样透着一丝无奈。这个相交快五年的老友，他的那个心结，自己也才刚刚知道。“你，”吴青衣试着问道，“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把你引到这条路上？”
    风，好像在这一瞬间，停住了。司马平安背对着吴青衣，轻轻摇了摇头：“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的是他自己。”

    司马平安这个名字，是吴青衣给起的。后者告诉他，做捕快的目的，就是保一方平安。
    司马平安终于选择了捕快。他知道，以杀终究止不住杀，只有律法，才能真正去救人。
    许多人认为这个决定很平常，吴青衣也是。却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痛苦。也许，现在的他常常会这么想，当时，做出这个决定的背后，除了自己的天性，还有一点好奇吧。
    改名换姓，改门换派，然后投入公门。
    他用了整整四年去查何文辉，查他以权谋私、压榨百姓、卖官鬻爵的罪证。何文辉当然不会知道，在皇朝的某个角落里，某个不知名的捕快正在做的事。他也不相信，天下会有人傻到做这种蚍蜉撼树的事。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耿耿于怀？”吴青衣不解问道，“仅仅因为他是自己的师父？”
   
    何文辉就是师父。知道一切的时候，司马平安正从何府的地下密室中搬出第十箱黄金。踏阶而上，乍见阳光里出现师父的身影，他双手一颤，箱子跌落在地上，四方的金条从箱口掉出，“叮叮当当”地撒了一地。他匆忙张口，一声“师父”还未喊出，后者已被两个官差押下，消失在了光亮处。他忽地有这么种感觉，师父和自己是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再见师父时，师父的起色比起五年前差了很多。大概是刑部大牢不见光的缘故，他的皮肤变得特别白。但师父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健谈。师徒俩就坐在牢房中，开了一坛陈年的女儿红，一边喝一边高谈阔论。相比于师父的坦荡，司马平安无疑显得有些拘谨。
    酒酣耳热之际，师父向他讲述了一切。原来，自始至终，他都只不过是师父精心培养的一枚棋子。从他七岁那年的那个剧毒馒头，到十年间师父慈父般的关爱，再到那个偶然的出师，甚至那场与海沙帮帮主的比斗，都出自师父的精心策划。“平儿，你本可以成为师父的帮手的。”师父又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后喟然叹道，“出师时，你的心就像是一张白纸，师父本想用自己的方法将你收于门下。但人算不如天算，当师父知道你遇到吴青衣后，师父就明白，你我已势同水火了。”
    司马平安像是听故事一样听完师父的讲述，这期间，他的酒碗就在唇边，却没有想到过去喝一口酒。
    “平儿，师父是个卑鄙的人，一直都是。你没有必要因为这样内疚，你不欠师父什么。忘了师父吧。”
    司马平安终于将那口一直挂在嘴边的酒喝下，“十年的养育之恩，岂能说忘就忘？”说完这话，他用力将碗摔在了地上。“咣当”一声，那碗裂成十几块大大小小的碎片。

    “那口碗是碎了，但师父对我的恩情，永远不灭。”司马平安俯身捡起一片落叶，慢慢的将它揉进手心。大概是堆在地上太久的缘故，叶子的韧性已经消失，轻轻一揉，整片都碎了。
    吴青衣缩回了那只搭在司马平安肩上的手，看着身前之人给他的背影，他有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件事，始终是要他自己去面对的。

    “生命不就是这样子的么？纵使之前多么风光多么灿烂，但终究还是 会烟消云散，一切都归于尘土。”司马平安说完这话，全身上下忽地涌起一种恍如隔世的孤独，那样的强烈，令他几乎窒息。
    过去的五年，过去的十年，过去的十五年，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春秋大梦。起点就是七岁时那个孤独的夜晚，而长长的一觉醒来，他发觉，一切都没有变。
    树叶终会有掉光的一天，秋天也终于有逝去的时候。眼前，依然是那条望不到头的长路，路旁有整齐的树木，路上是铺满的落叶。但司马平安并不感到孤单，因为身后那一只无形的手，随时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给自己支持和温暖。
    一个时代的结束，就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就像秋天过后，冬天就来了。
    脚下的这条路仿佛就是他的人生历程。前方的路未知，需要他去探索、去寻找；身后的路或许有过曲折、有过坎坷，但那些深深浅浅，是他踏上的无悔的足迹。

吴青衣。
多么多么想写武侠啊。

锦瑟又多一个男孩子了么。

咦？姐夫要进锦瑟啊？是不是来找我姐作伴了？别不好意思了，脸都红了。:lol
好了，不开玩笑了。嗯，姐夫的文好像都包含很多人生哲理哦。支持，支持！

总是能上升到一些意义的境界，真好．

回复 3# 的帖子

撞墙。。。你不说我还忘了。。

那就写呗。

批准。
律法，以杀止杀，其实都可以救人，都有利有弊。
啊，我也想写武侠很久了- -可是写不出侠气。

回复 5# 的帖子

什么？你把我姐都忘了？这可太伤人了啊，我姐看见得多伤心啊。

***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

姐夫？？？姐姐是谁了 莫非在锦瑟
话说独孤斑竹武侠写的很精彩哦 嘿嘿~

批准。
锦瑟的申请很少有写得这么认真的了。
LZ来掐掐。

回复 8# 的帖子

貌似偶自我感觉良好。。

我好想要那些侠气.

回复 11# 的帖子

***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

回复 12# 的帖子

***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

***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

好深刻的文字

生命不息，或许一切都可重新开始

欢迎独孤入锦瑟:loveliness:

[quote]原帖由 [i]独孤剑客独行剑[/i] 于 2008-8-17 19:26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523107&ptid=175863][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撞墙。。。你不说我还忘了。。 [/quote]
忘了？真的假的？！
独孤最爱装傻啦。
:L 我去撞墙好了

回复 17# 的帖子

切……
你俩少在这儿装大智若愚啊。

尘归尘，土归土。
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主角总是活在这个时候

回复 19# 的帖子

总觉得LS的说话好有深度:l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