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aolingxiao 2008-8-24 10:21
《昆仑》修订版之《英雄本色》
此时梁萧这方在人数与实力上与贺陀罗一方已势均力敌,而且由于天机宫这三十余人皆是生力军,实力远胜贺陀罗的色目高手,渐渐占据主动。
贺陀罗眼见己方节节败退,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地大喝道:“还躲着干什么!都给我现身吧!”
此言一出,梁萧心中一凛,立时高度戒备。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一阵惨叫声已从倒地的一干江南武林群雄中传来。
“你们干什么?”云殊大惊失色,原本的中毒倒地的群雄中,突然跳起了一百多人,对着自己身边的人就是一通滥杀。原来参与“反元结盟大会”的群雄中竟有近三分之一早已投靠了朝廷。
“张大哥,求求你别杀我!”一人苦苦哀求以往的朋友,换来的却是无情的一刀,“少罗嗦!哼!真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老子活得好好的,凭什么为了什么狗屁的大宋来干掉脑袋的事!呸!”
云殊看着这一切,痛心不已,难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柳莺莺恨恨道:“真是引狼入室、与虎谋皮!姓云的,你可真是好福气,自己惹的祸,偏有我们来替你收拾这烂摊子!”此时此刻,任何人说这话都远远没有柳莺莺对云殊内心的刺激来得更深、更痛!
“阿巴斯!纳曼!阿里比斯!……”贺陀罗发号施令,十余名被他点到名字的好手迅速聚拢过来,这其中有色目人五名,汉人七名,这几名汉人赫然竟是应云殊之邀而来的江南武林中人。这十三人以贺陀罗为核心绕着梁萧围成一圈,看似杂乱无章实已将梁萧的一切退路封死,显然是预先演练好的阵势。这十三人之外,另有近二十人,显然是为了随时填补战死者的空缺。
梁萧深吸一口气,心里明白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举起双掌,两臂在胸前相叠,形成一个十字。虽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起手式,却充满了不动如山的气势,令人不敢轻举妄动。
“上!”贺陀罗喝道,十二人中的四个人已从四个方向攻向梁萧。
梁萧眼前出现了两只粗大的拳头,挟着一股劲风击向他的面门。同时,背后的两把钢刀也劈向了他的背心。这四人的攻击配合得非常默契,不再像之前的那些人那样一盘散沙,让梁萧可以见缝插针,各个击破。看上去,梁萧这次死定了!
“怎么会这样?”从前面攻击的两人立刻发现不对劲,他们的拳头明明是攻向梁萧怎么会突然打向对方?如果说是梁萧借力打力,可是他只是把叠成十字的双臂向外一挥,伸展开来,并没有直接接触到二人的手臂。但此时已无暇细想,总算二人变招急速,化拳为掌,收力及时,只是拍在了对方的胸口上,但由于惯性的作用,两人脚下一阵踉跄,不得不立马站桩稳住。
“砰!砰!”两人面容扭曲,只觉小腹一阵剧痛,非人所能忍受。直到他们倒地也想不明白,梁萧有什么胆子敢置背后的两刀于不顾。待看到那二人的尸体,他们才觉得死得并不冤,只是梁萧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从常理来说,四人攻击,两人在前,两人在后,都是在同一时间展开。梁萧也必须是在同一时间对前后的夹击做出反击,可是除非他可以分成两个人!
梁萧当然不可能分成两个人,他所用的还是老办法,分而治之,各个击破。贺陀罗旁观者清,早已看到:从前面攻击的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互相攻击,在他们为避免伤害对方而变招之时,梁萧身子一矮,后面砍来得两刀顿时落空,他头也不回,左胳膊肘一抡,右拳一勾,后面那两人立刻了账。接下来,自然轮到前面那两位倒霉了。
换句话说,在梁萧攻击后面两人时,前面的两人根本不可能按预定计划来攻击他。这就又犯了之前那些人的错误。问题是那两人脑子进水了么?
梁萧喘息未定,一片黑云已笼罩了他的头顶,梁萧右手骈指似剑,刺向头顶,正中那人手心。两人交手一招,立即分开。那人借下坠之势,化解了梁萧刺出的力道。梁萧却趁机纵身跃起,竟比那人高过一头,他左手撮指成刀,重重劈在了那人颈间。
“你的掌力不弱,可惜不该分散了。”梁萧轻轻摇头,原来那人从空中一掌拍下,担心梁萧逃遁,一掌化十,笼罩了梁萧可能避开的每一个方向。可惜梁萧并没有闪避,而是集中全力攻他的掌心。我专而敌分,焉有不胜之理?
“上!”这次还不等贺陀罗的手下出击,梁萧就已先发制人,挺身冲上前去。他的首选攻击目标竟然是贺陀罗。“臭小子,你找死!”贺陀罗大喜,竟抢在其他七人之前,向梁萧挥拳。其他几人虽然慢了半拍,但基本上也是在同一时间出手。
八人联合攻击,或高高跃起,凌空下击;或贴地翻滚,攻其下盘。以梁萧为中心的战团由于八人出手时罡气汹涌,激起了一个强力风暴场,地上的枯草被卷起来,霎时便绞成粉末。位于暴风中心的梁萧,此时就好似一张被狂风撕扯的纸片,又如一只被烈浪摧残的舢板。
待攻至梁萧近前,贺陀罗立时对之前二人的离奇表现有了答案,因为他正在步二人的后尘,他的拳头也不由自主地击向从另一边攻击梁萧的手下。
不过,比那两人强的是,他弄清了梁萧究竟是怎样做到的:梁萧双臂张开,如一个陀螺般开始在原地高速盘旋飞转。随着梁萧的旋转,他身体的周围也开始出现一个气旋涡轮,这股气流在梁萧双掌的引导下改变了贺陀罗的拳风流向,使他的拳头发生偏移。
这并不意味着梁萧的内力高过贺陀罗,武术的技巧在于力量的运用,所谓“四两拨千斤”,可是不通过肢体触碰,而是隔空使劲,那就可谓神乎其技了。这就是“碧海惊涛掌”的独门妙用,可以通过气机牵引,直接控制敌人的出手。可以叫做“因势利导,御风飞扬”!
很快其余几人也有了同样的窘境,从空中下击的两人与攻击下盘的两人撞在了一起。他们明明是向梁萧攻击,可是眼前一晃,梁萧的身形如疾风龙卷,手里的家伙顿时改向自己人招呼。梁萧的身影仿佛一化为八,同时向八人进行了攻击。贺陀罗不明白,明明是己方将他包围,怎么现在好像反而被他围困。
公羊羽自忖“三才归元掌”中的“天旋地转”一招也有借力打力,反弹敌人气劲的功效,但绝对无法如梁萧一般将罡气玩转得如此出神入化。因为仅有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有敏锐的感觉,精密的计算,而这些对于在沧海中历尽磨练并且精通术数的梁萧而言完全是得心应手。
梁萧双臂盘旋,双掌翻飞,似两条长龙乘风行云、翻江倒海,“啪啪啪!”准确无误地击在了数名对手的空门处。他不仅将对手的攻击牵引挪移开,更以变化多端的掌劲克敌制胜,有时如碧海潮生、白浪滔天,充满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中掌者无不经断骨折;有时又宁静无波,暗藏漩涡令对手的内力石沉大海,消弭于无形。
“砰!”的一声,一名高手终于抓住了梁萧拳掌相交的机会,他正欲催动内力,却感到拳头乃至整条右臂忽寒忽热,难受之极。“啊!”那人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因为一股螺旋劲已将他的右臂绞得寸寸断裂,并且直透心脏。
梁萧脚下展开“十方步”,可是手中所使并非“三才归元掌”中的任何一招,而是“大逆诛心掌”。“三才归元掌”招式简单,注重步法的巧妙挪移以诱惑敌人。“大逆诛心掌”则以奇诡的掌法欺骗敌人,攻其不备。梁萧此刻所为却是把二者的优势结合在了一起,两种掌法在他手中来回使用,转换自如,没有丝毫格格不入。黑水、穷儒两派武功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实现了完美的融合。
公羊羽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与老对手萧千绝“合作”的一天,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掌法!梁小子,你的圈子破了!”九如大师惊喜道。
“是呀,瓶子破了,水再也不能装满了。”梁萧的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梁萧越打越顺手,他曾身为元军大将精通兵法,此时竟突发奇想,将兵法融入了招式,时而长枪重戟,大刀阔斧,如堂堂之阵、正正之师以暴风骤雨之势,雷霆万钧之力正面对敌人进行冲击;时而批亢捣虚,声东击西,像偏师偷袭,奇兵突出极尽诡诈诱骗之能事。
激战至此,梁萧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了一套武功。他身形一顿,昂首傲立,充满了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帅气度。贺陀罗等人被他的气势所迫竟都不由自主地住手罢斗,双方一时陷入了对峙之局。
“呀!”一名好手按捺不住心头的紧张,从背后挥刀砍向梁萧。梁萧微一回首,一记手刀劈出。“周郎环顾”!“咔嚓!”一声那人的颈椎已然断开。
“白起挥戈”!“王翦拔剑”!“韩信点兵”!“李靖扬鞭”!……梁萧一招既出,不假思索,将“将相境”中的武功逐一施展,招式节节贯穿,招意绵绵不断。“将相境”使完,又立刻转入“帝王境”。“始皇跃马”!“汉武挥鞭”!“唐宗张弓”……这每一招都与一位帝王有关,梁萧全心发挥,张扬出一股王者霸气,令敌手臣服,当者披靡!
这便是所谓的石阵武学,梁萧私下将其命名为“华夏先贤功”,因为每一招皆是出自中华历史上的帝王将相圣贤大家。九如大师当年对这套功夫不已为意,不置一词,却不是因为这套功夫本身太差,实在是梁萧自己学艺不精,而且每次只是使出一鳞半爪,从未试过将其一气呵成地打出。现在他已达登峰造极之境,这套武功的大威力才算真正发挥出来,与四年前相比,判若云泥。花流水若是在天有灵,见自己的隔世传人有如此精彩的表现,必当含笑九泉。
待使到“帝王境”的最后一招,梁萧右腿弯曲,左腿蹬直,双手一分,似开弓射箭,正中两名敌人胸口,然后就此收势。这招“大汗射雕”并非“帝王境”中的武功,而是梁萧自创,其意取自乃祖成吉思汗纵马天下、弯弓射雕的雄姿。他相信,倘若创制这套武功的前辈高人在世,“两仪幻尘阵”中一定会多一尊石像。
“这小子对武学有一种天生的领悟,任何武功都能被他融会贯通,化为己用。就像一口深不可测的井,不!或许用沧海来形容更合适!”公羊羽忍不住评价道。
贺陀罗这边虽然已有十余名高手丧生梁萧掌下,但一切都如贺陀罗计划的那样,一旦有人被杀,立刻就有新的高手补上他的空缺。这种“添油战术”虽是兵家大忌,但他们人数上占了绝对优势,倒也不必有所顾忌。相反梁萧孤身一人,所使武功又需要深厚的内力辅佐,时间一长,真气消耗过多,必将陷入危局。
梁萧这边牵制的是实力最强的一批人,柳莺莺这边的对手实力稍弱,却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天机宫众高手来回奔跑,拼命阻止敌人对中毒的群雄和天机宫众人下毒手。柳莺莺与花晓霜并肩冲杀,以攻为守,通过尽力杀伤敌人来缓解危机。“中天山五宝”哪里人多就打到哪里,浑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完全把打斗当成了娱乐。
“晓霜,踏雪寻梅!”柳莺莺猛然俯身,双腿连环踢出,横扫对手下盘。花晓霜不知柳莺莺所言何意,但记得“暗香拳法”中有一招“素手折梅”,当下不假思索使出,双手五指张开,扭向对方手腕。那两人下盘受到攻击,慌忙跳起,双手正好无暇照顾,被花晓霜拂个正着。虽然花晓霜没有运内力,但手法巧妙,方位准确,力道拿捏地恰到好处,两人的双手毫无声息地脱了臼。柳莺莺正好纵身跃起,她可不会如此客气,右手的“冯夷刀”利落的割断了他们的咽喉,鲜血溅在她的衣裙上如盛开蔷薇般绚丽。
“雪冷梅香”!这次花晓霜的反应极其敏捷,一招“暗香徐来”似缓实疾,左拳右掌,攻了过去,柳莺莺一招“冰雪刺骨”后发先至。两招的配合丝丝入扣,很快又有两人被击倒。
“好,就是这样!”柳莺莺喜道,她在武学上的创造力丝毫不比梁萧逊色,与花晓霜配合良久,竟想出了这样互补式攻击的奇招。
“老十,老千在前攻击!老百,老万在他们背后防御!老一居中!快,按我说得做!”柳莺莺眼观四路,不仅注意自己与花晓霜的配合,也为“中条山五宝”指出了联合作战的措施。她的话中自有一股不容抗拒的杀伐决断之气,加之“中条山五宝”对她敬畏三分,迅速按照柳莺莺的指示排成一个圆阵。
“老大的老婆,好聪明啊!”胡老一大声赞道,“没错,太厉害了。”其他四人异口同声。
这个阵势不是凭空创造的,它兼顾了五人兵器的长短优劣。胡老十的铁手和胡老千的铁锏置于前方,作为主要的攻击力量。胡老百的喇叭和胡老万的铁帆可以为这二人提供有力的防护,同时作为助攻。胡老一的风车既可作为暗器发射,也能对其他任何四人进行支援。他们五人是五胞胎,心灵相通,这一下联合作战配合默契,优势互补,实力大大提高,很快便干掉了近八人。五人尝到甜头,更对柳莺莺信任无比。
看着这五个家伙暂时无碍,柳莺莺松了口气,又把注意力转向梁萧。“梁萧,小心!”她猛然惊叫道。
梁萧头也不回,反手一抄,已将背后袭来的暗器完璧归赵。火真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射出的三颗“碧火弹”成品字形钉在自己胸前,到死也没有说一句话。他被梁萧折断双手一足,对其恨之入骨,今日借机前来报仇。他对自己的暗器很有信心,又是背后偷袭,可是没想到……
对付这种暗器,若是直接抓住,“碧火弹”就会爆炸,须用一股柔劲化解;可是若是仅有柔劲,又无法将其发射回来。梁萧却在电光火石之间,以指尖轻抚,使“碧火弹”自身旋转,消解了火真人射来的力道,然后再反拨回去。这份在刚柔之间巧妙变换的功夫的确高明之极。
“噼啪!”“碧火弹”在火真人胸口炸开,场上立时升起了一股肉被烧焦的难闻气味。
“好小子,接着!”九如大师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发力向梁萧掷去。只是他原本身中“神仙倒”,刚才一直在运功逼毒,现在为了送一壶酒,强运真气,好不容易凝聚的真气再次散入奇经八脉,若要将毒逼出,只怕尚需半个时辰。
九如大师如此做法无疑是把性命托付给了梁萧!
贺陀罗岂容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如此放肆,右手一挥,“般若锋”已飞向那葫芦。梁萧从腰间抽出竹剑,纵身一拨,“叭!”的一声,竹剑断去一截,但足以改变“般若锋”的方向。
贺陀罗飞身收回“般若锋”,定睛看去,梁萧一脸惬意,“好酒啊!好酒!多谢大师了!”
“老和尚,你好偏心啊!有酒喝,也不先想到我!”数丈外,柳莺莺娇嗔道。
“莺莺接着!”他的手法极其巧妙,酒葫芦成弧线飞行,穿过了数人,稳稳地落到了柳莺莺手中。柳莺莺举起葫芦,仰头就是一大口,赞道:“果然好酒!”她的俏脸被酒气一逼,顿时升起了一抹红霞,为这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战增添了一道难得的靓丽之色。周围的敌人被她的风采吸引,竟不由自主静止了片刻,忘记了攻击。
“晓霜,你不想尝尝吗?”
花晓霜经过今日的磨练,早已被梁柳二人笑傲生死的气度感染,变得乐观从容。她潇洒一笑道:“不必了,柳姐姐,我的酒量太差了。”
贺陀罗见他们几人笑对生死,视自己如无物,又气又恨,运起“君荼利“内功,右拳贯注了十成气力,向梁萧猛击。这两拳来势凶猛,且快如闪电,梁萧无从闪避,惟有伸出左掌相抵。贺陀罗暗喜,只待与梁萧双掌相对,就以“君荼利”的蛇劲给梁萧以痛击。可是刚一接触,便觉注入的几十股真气如泥牛入海。他慌忙收回右拳,唯恐被梁萧所吸,梁萧趁机撤掌后退。“上当了!”贺陀罗很快反应过来,这仍然是以“碧海惊涛掌”来化解敌人掌劲。
恰在此时,一人以为梁萧分心有机可乘,一剑刺向梁萧后背。“噗嗤!”这一剑没有丝毫阻碍便刺入了梁萧左肩。那人正欲尽力刺穿,忽感一阵剧痛,梁萧右手的半截竹剑从左腋下穿过来,狠狠刺入了他的腹部。梁萧右手猛力一拍,将竹剑震飞,携着那人向后飞了三尺,“碰!”的一声重重落在了尘埃中。、
“咔嚓!”一声,柳莺莺伸手捏碎一个人的喉骨,那人口中的鲜血溅了她一手,却没有丝毫嫌恶,反而惊喜道:“该死,为什么早点没有想到,后来加入的这些人身上一定有解药!”
她这回可没有算错,常宁的使毒之技,远不及花晓霜先前为解救梁萧而迷倒花清渊等人那样随心所欲,出神入化。为了避免毒倒自己人,其下毒的方式是顺风施放,贺陀罗先前率领的三十余人位于上风处,所以没事。但埋伏在群雄中装作中毒的一百多名卧底,却必须随身携带解药。
经她一提醒,天机宫众人,“中条山五宝”纷纷从地上的尸体身上搜寻解药。“找到了,是不是这个?”胡老一欢喜道。
“先给我看看。”
“老大的老婆,接着!”
不到一会儿,柳莺莺手中已捏了三个瓷瓶,“晓霜你看看,是吗?”
“没错,太好了。只要爹爹他们能复原,我们就不会输了。”花晓霜喜道。
“想解毒,没那么容易,集中全力先杀光他们再说。”贺陀罗恼羞成怒,现在梁萧这边只有二十余人,贺陀罗这边还有五十余人,依然是实力悬殊。几名天机宫弟子急于找到解药,反而因此遇难。
“大家听我说,先大败敌人,再想办法送解药。”柳莺莺急忙劝道。梁萧眼见柳莺莺这边寡不敌众,心急如焚,可是他自己的处境也越发紧张。
一直以来,梁萧之所以能掌握战斗的主动权,所依赖的是他变幻莫测的身形步法,高度灵活的机动能力,尤其要发挥“碧海惊涛掌”那沧海澎湃卷巨澜的强大力量,必须要有深厚的内力做后盾。梁萧的“鲸息功”虽然独步天下,但他之前为秦伯符运功疗伤,真气损耗甚大。尽管之后他一直得柳莺莺之助,输入真气,弥补消耗,但短时间之内也只恢复了七成。经过了许久激烈的战斗,梁萧渐渐感到脚步沉重,丹田空虚,呈现衰竭之相。
贺陀罗老谋深算,与梁萧数次对掌,见他始终避免与自己比拼内力,猜到梁萧内力不足,心中暗喜。不过,眼见梁萧如此凌厉的攻势,精妙的掌法,也是一惊,“这小子的进步实在不可思议,每跟他交手一次,他的功夫都会突飞猛进。今日若不趁此良机除掉他,下次只怕就要败在他手中了。”
贺陀罗为人过于算计,与敌交手,没有十成把握决不轻易攻击,而且总是出手七分,留三分。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宁可牺牲数十名高手来拖垮梁萧,也不愿与其单挑的原因。惟其如此,尽管现在他武功大进,早已不在公羊羽,萧千绝等人之下,却仍是逊色了半分。这份差距就在于过于谨慎而缺乏绝顶高手应有的自信与气势。
但今日一战,面对梁萧滑如游鱼的身法,陷入了始终无法得手的窘境,贺陀罗终于不顾一切拿出了十成战力,现在的他就像露出獠牙的巨蟒,疯狂而暴烈。公羊羽和九如大师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各自眼中的忧色,明白纵使自己上阵,亦是胜负难料,更加为梁萧的处境担忧。不过,贺陀罗虽狠,梁萧更绝,他虽有三处负伤流血,内力损耗甚大,却不显丝毫疲态,目光更加寒冷、锋锐,战意有增无减,当真是敌强愈强。
是的,别忘了,受伤的狼才更可怕!
“今日,我与莺莺力战群魔,纵然死在此地,又有何憾?”梁萧心中自慰道,“不,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如果现在认输,所有在场的人都难逃一死。更何况,我和莺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怎么可以轻易放弃?我们,我们还有明天!”
强烈的求生意志使他在内力不到三成的情况下,继续做出令人震惊的猛烈反击!
“咔嚓!”一声梁萧的胸前又被“般若锋”划了一记,前襟顿时被血染红。
“梁萧!”“萧哥哥!”二女齐声惊叫。
面对此等窘境,梁萧第一次后悔没有听萧冷的话,把海若刀带在身上。那把竹剑本是秘密武器,却没想到用得那样早,那样轻易就被毁掉了。
“梁小子,接着!”公羊羽眼见梁萧手无寸铁,被贺陀罗的“般若锋”逼得左支右绌,强提一口真气,自腰间掣出“青螭剑”,向梁萧掷去。梁萧反手一抄,接剑在手,与贺陀罗斗在一处。公羊羽见梁萧危机稍有改观,这才放下心来,缓缓坐倒。他也如九如大师一般,放弃了尽快把毒逼出来的机会,却没有丝毫犹豫、后悔之意,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战况。为什么他也如此信任梁萧,不惜把性命托付给他?
九如大师见公羊羽如此关心梁萧,忍不住笑道:“哈哈哈!老穷酸,后悔了吧?这么好的徒弟,白白错过了。”
“笑话,有什么好后悔的,老夫自有弟子承受衣钵。”
“哼!老穷酸向来死要面子,口是心非。”
“我教过他爹掌法,也指点过他剑法,虽无师徒之名,早有师徒之实。更何况他师法天地自然,自成一家,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又岂是我能教得出的?”公羊羽说到此处,心中微微一动,隐隐感到未来终有一日,自己会与梁萧一战,他非但没有丝毫迟疑,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好小子,未来的江湖该是你的天下了。”公羊羽心中暗道。
“此剑看似柔若无骨,实则韧性非凡、柔中有刚,真是难得的神兵利器。不过我一向不惯使软剑,今次须小心使用,不要未伤敌先伤己。”梁萧手持青螭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与贺陀罗小心周旋,不敢有丝毫大意。虽然利剑在手,但他素来豪勇强悍,剑法凌厉刚猛,缺乏一股柔劲,故而与此剑尚需磨合。
“这个题目出得不错。”梁萧剑交左手,右手双指夹住剑尖,三尺长剑与身体呈一字斜线。他紧闭双目,似乎在思索什么。贺陀罗凝神戒备,不敢贸然进攻,双方再次进入对峙。
“小子,你太目中无人了!”其余诸人不忿梁萧如此蔑视自己,各挥刀剑,飞身扑上前。
梁萧右手一旋,他的周遭刹时出现了一道青色光圈。围攻他的五名好手尚来不及反应,只觉手中一空,兵器已不知踪影。抬头一看,五把刀剑已飞上半空,更可怕的是,同时飞上去的还有他们握刀的右手。片刻之后,一阵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才响起,但也只是那么片刻,所有人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梁萧睁开双目,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如一缕阳光,直刺贺陀罗。
好锋锐的宝剑!好快的一剑!断手与断喉都是一招一气呵成!公羊羽、九如大师纵然目力非凡,亦只能看到,一道青光在空中划过了一条之字形轨迹,却无法看清梁萧究竟是如何出剑的。
贺陀罗怒吼一声,“般若锋”寒光闪烁,旋转如风车,他整个人也是袍袖张开,迎风飞扬,正是其看家本领——“大自在天之舞”!
梁萧手腕一抖,青螭剑剑身颤动,划出朵朵剑花,“叮叮当当”!如抚琴鼓瑟,每一剑都拂在了对手兵刃的薄弱之处。他的招式如羚羊挂角,触水无痕;配合着潇洒的身法,似庭中漫步,幽径徘徊,逍遥乎若云中仙人。
“好小子!”公羊羽再次忍不住出声赞道,“连楚仙流的‘分香剑术’都用上了!”公羊羽目光如炬,立刻瞧出了梁萧剑招中流露出的楚仙流的剑意。他明白,梁萧的招式绝对不是正宗的“分香剑术”,但早已得其神韵,而非徒然形似。看来他的剑法早已不拘于胸中所学,开始兼容并包,独树一帜!
“好一颗海纳百川的剑心!飞吧,小子!向你的剑道展翅高飞吧!”公羊羽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总有一天,我们会持剑相逢,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好个楚仙流,‘天下第二剑’实在是委屈他了。”
“怎么?老穷酸你还有服气的时候?”九如大师笑道。
公羊羽避而不答,自顾自道:“我虽然从未与楚仙流交过手,但观梁萧所使的剑招,其精妙变化绝不在我之下。更难得的是,其中透出一股淡薄明志、宁静致远的旷达之意。不若我之前,始终徘徊于入世与出世的矛盾之间。”说到这里,公羊羽又想起了之前花晓霜,不,应该是梁萧所说的那些关于元灭南宋之战、家国天下之义的言语,是这些让他解开了困扰半生的心结,从此抛弃了那个半生背负的可笑的包袱。“不过,老夫现下心结已解,自信绝不输给他!”公羊羽傲然道,话音中充满了锋锐无匹的气势。
激战良久,“中条山五宝”虽然团结一致,可依然免不了上衣衫破烂,还有不少挂彩之处,幸好只是皮肉伤。花晓霜发髻散乱,发钗摇摇欲坠,一袭白衣上沾满了沙尘和血迹,比较理想的是,那血不是她的。柳莺莺的发髻早就没了,垂于胸前的两条长辫也已散开,如梁萧一般把长发披在肩上。童放、修天赐等天机宫高手剩下的只有近十人。
“晓霜,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解药给九如大师他们?”柳莺莺一直思索着如何帮花晓霜把解药送出,心中焦虑不已。
“柳姐姐,只要能让我靠近,就可以。”花晓霜坚定道。
“好吧!我们加把劲,拼一把!”柳莺莺决心破釜沉舟,“所有人过来,和我们靠拢!”
“好嘞!”胡老百高叫道。
“听着!我们要全力保护晓霜,哪怕是死,也要让她突出重围!”
“柳姐姐,别这么说,我们都要活下去!”花晓霜感动道,突然她看到了一边独自奋战的梁萧,“柳姐姐,别管我,快去帮萧哥哥。”
柳莺莺银牙紧咬,矛盾不已,她何尝不关心梁萧的安危,但她知道梁萧更在乎花晓霜的安危。
“柳姐姐,别犹豫了,我一定能杀出去,没问题的!相信我!”
“老大的老婆,别婆婆妈妈了,我们会保护这个小丫头的,你快去帮老大吧!”中条山五宝不耐道,为了证明这句话,他们已在说话间拧断了三人的颈椎。
“晓霜,抱歉了,你一个人一定要撑住啊!”
“柳姐姐,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加油,你们一定会赢的!”
“雪满天山!”伴随着柳莺莺的一声轻叱,一道剑光已从斜刺里削向贺陀罗。梁萧不假思索,一剑自上而下劈出,“霜寒西北!”两道剑光合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几乎同时“当!”的一声劈在了贺陀罗的“般若锋”上,贺陀罗只觉右臂一阵酸麻,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柳莺莺一剑解围,迅速与梁萧并肩而立,冲梁萧一扬手,道:“你瞧这是什么?”
“铉元剑?”
当日钱塘江畔一战,铉元剑遗失,被火真人重新拾回。不料今日,火真人偷袭梁萧不成,横死当场。柳莺莺眼尖,认出此剑曾是梁萧所有,趁机拿回了手中。
“上吧!”梁萧伸出右手,握住柳莺莺的左手,冲她微微一笑。柳莺莺心有灵犀,与梁萧齐步向前,挺剑刺出。
“霜披秦岭”!“雪拥蓝关!”二人再次联手刺出,双剑交织成一片灿烂的光幕。“叮叮当当!”一阵金铁交击声,贺陀罗再次被逼退数尺。
他二人初试啼声,亦未料到会有如此威力,又惊又喜,信心倍增,出手更加默契。
“对不起,不是我不在乎晓霜!”柳莺莺低声道。
“别这么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梁萧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现在我们要相信她,而且相信我们自己一定能够打败这条老淫蛇!”柳莺莺被他的信心感染,嫣然一笑,彼此的心意一切尽在此中。
两人稍占上风,并不急于乘胜追击,而是原地立定,与贺陀罗展开对峙,采用稳扎稳打的战略。柳莺莺右手高举铉元剑,顺着右臂向上斜指,梁萧左手的青螭剑则从身体左侧摆开,这个起手式叫做“指天画地”。
柳莺莺心忧梁萧伤势,一股寒冰真气顺着梁萧右手手少阳三焦经传入他的丹田。梁萧只觉全身一阵清凉,丹田内却升起一片火热,原本快要枯竭的真气再次生出。梁萧以“鲸息功”独特的吐纳方式,将真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又顺着他的左手导入柳莺莺体内,再运转一个周天。柳莺莺顿觉身体暖意融融,说不出的畅快。“阴极阳生,阳极阴生”!他二人合练“紫府元宗”已久,万料不到竟有如此妙用,两个人的真气融为一体,再无分彼此,而且通过阴阳交汇不断生出新的真气,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杀!”四名高手抢先攻上来,梁萧长剑一引,一连串漂亮的绞击,将四名高手的兵刃缠飞。跟着右掌在空中连拨四下,四人顿时像喝醉酒一般东倒西歪,“噗噗噗!”他们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往柳莺莺的剑上凑,这股热情劲实在令人不忍心阻拦。
柳莺莺忽道:“小色鬼,你真奸!居然想借我的手替你打发强敌。”
梁萧微微一愣,瞬间便已醒悟,笑道:“贼丫头也不笨嘛!不然我这媚眼不是白抛了么?”“呸!少臭美啦!”柳莺莺嫣然一笑,当真是冰河解冻、枯木逢春,围攻诸人皆为之心
神动荡。
这段对答是他俩四年前初次相逢,联手对敌时的俏皮话。今日之事当真宛如历史的重演,但此时旧话重温,两人心中却别有一番欢喜与甜蜜。
贺陀罗越打越惊心,原本已呈现疲势的梁萧突然复活过来,而且梁柳二人的剑法如行云流水般自由洗练,仿佛是专门为克制自己的招数而创。一想到此,贺陀罗原本鼓起的战意有所减弱,手持“般若锋”跳到外侧盘旋游斗,欲先以手下先消耗二人功力。不过这一次他的如意算盘再也打不响了。
“老淫蛇派这些虾兵蟹将先来送死,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暗喜。梁萧、柳莺莺以紧握的左右手为轴心,开始原地转圈。场中顿时卷起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围攻梁柳的众人一旦被这股疾风龙卷扫中,立时魂归黄泉。随着这个漩涡的移动,很快已有近二十人上了西天。贺陀罗的一众手下魂飞胆丧,纷纷躲到了贺陀罗身后,梁柳二人再次直面贺陀罗。
两人双剑合壁,使得兴起。梁萧右手猛地用力一抡,将柳莺莺甩出。柳莺莺借着这一抡之力,盘旋飞出,沿着半个圆弧的轨迹刺向贺陀罗。
贺陀罗冷笑道:“你这声东击西之计,骗得了谁?”当下不理柳莺莺攻来的一剑,只是分出两成力道,以左掌拂向铉元剑,而全力攻击梁萧的青螭剑。
“当!”的一声,二人兵刃相击,贺陀罗猛然发觉不妥:梁萧的剑上竟不含丝毫内力,他接着与般若锋相撞的机会,主动后撤。贺陀罗亟待转身回防,只觉背心一痛,柳莺莺已在他的肩上划了一道。贺陀罗惊怒不已,头也不回,右臂竟反弯过去,向后一击。柳莺莺一击即中,早已后退,与梁萧再度携手并肩。
“老穷酸,瞧这对娃娃如何?”九如大师望着梁柳二人,得意道。
公羊羽原本因为花晓霜之事对二人成见颇深,但此时见他们双剑合壁,心心相映,确是一片真心,两情相悦,亦微微颔首道:“人中龙凤。”
“哈哈哈,能做他们俩的大媒,实在是老衲生平难得的一件快事!”
公羊羽默然不语,却紧盯着这对男女,暗自沉思:“他们这套剑法也没什么特别神奇之处,若论招式的精妙与威力,远不及我与花无媸所创的‘太乙分光剑’。可难得的是他们两人心意如一,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可以为了心中所爱牺牲自我。现在若是让我与花无媸联手可没有这分优势。唉!”想到此处,他不禁望向花无媸的所在。不知为何,花无媸竟也于此时望向公羊羽,夫妇二人刚一对视又不自觉地转过头去。公羊羽的这层心结若想解开,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公羊羽对“霜雪剑法”看得很透,但有一点他永远也不会想到,梁柳二人可以功力相通,将自身真气融为一体,这就弥补了招式的不足,更增剑法的威力。不过说到底,“霜雪剑法”依靠的是梁柳二人情比金坚的爱意和同生共死的决心!
花清渊也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梁、柳,他想起了自己与韩凝紫所创的“霜潭剑法”。有一瞬他感觉自己花了眼:“霜雪剑法”竟依稀有几分“霜潭剑法”的影子!其实他没有看错,“霜雪剑法”就是梁萧以“霜潭剑法”为蓝本,又融入了“归藏剑法”中的“乾坤二剑道”,所创出的。
三人盘旋游斗,长发飘飞,梁柳二人的黑发与贺陀罗的白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梁萧星眸斜睨,嘴角含笑,充满怜惜爱护之意;柳莺莺双颊红霞微现,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原本惊险危急的搏杀之地此刻竟蓄满了柔情蜜意。贺陀罗眼见这对少年情侣真情流露,不禁又妒又怒,憎恨之意大增,出手更加恨辣无情。
“不移!”“不易!”“不离!”“不弃!”
“风雨同路,今生无悔!”两人纵情恣意,挥洒自如,情不自禁发出了来自心底的呼声,双剑的攻势似星河落天、水银泻地,愈发无懈可击、所向披靡。
花晓霜这边的战斗也在激烈进行中,“中条山五宝”等人拼死冲杀,终于为花晓霜打开了一个缺口。花晓霜抓紧时机,展开轻功,纵身冲向公羊羽。
“小丫头,去死吧!”贺陀罗为了阻拦她,把自己这边仅剩的两人都派去拦截,自己独力应付梁萧和柳莺莺。
“碰碰!”这是毫无花巧的内力比拼,飞出的不是花晓霜。那两人原本以为那双柔弱的胳膊会就此折断,想不到却是自己落入了冰窟……
“老穷酸,你孙女好厉害!”九如大师惊道。
“怎么说?”
“这女孩身怀天下罕见的‘九阴真气’,若得名师指点,假以时日必在武林放一异彩!”
……
“霜儿,辛苦你了,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们了。”公羊羽淡淡道,话音未落,已闪电般制住了三人。九如大师更不客气,手中的乌木棒如暴风般狂扫,棍风所至,响起一片哭爹喊娘的哀嚎声。秦伯符、花生等人也相继加入了战团……
花晓霜走到一边,将赵昺扶起,这孩子果然成熟了许多,虽然一直中毒倒地却没有丝毫的畏惧。花晓霜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松了口气,这场生死大战终于快要结束了。看着一地的尸体,花晓霜有些恶心,“我的手原本是用来救人的,现在却……不过,有时候杀人和救人往往只是一线之隔……我不后悔!”
“要做我的徒弟就必须有菩萨的手段,阎王的心肠。”吴常青的话在花晓霜耳畔响起,“师父,你的苦心,我终于明白了!”
“公羊先生,九如大师!请你们不要插手,这是我和莺莺的战斗!”梁萧眼看己方已转危为安,却执意要凭自己和柳莺莺两个人的力量与贺陀罗作个了断。
“好!我们答应你!小子,一定要赢啊!”
一道青光横削而过,“当!”的一声,“般若锋”裂成了两半,于此同时,另一道寒光已从空中劈下。贺陀罗反手从腰间一陶,“咔嚓!”一声,另一支红色的长条也断成两截。贺陀罗再也无法用这鸟笛御鸟害人了。这是“霜雪剑法”三大杀招之一“傲雪凌霜”!原本一人使出便已威力惊人,二人同时何止强了一倍?
“吼!”贺陀罗连毁两件宝物,且身遭数创,非但没有受挫,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残和嗜血。他怒吼着,双目中闪烁着一股毁灭的狂热。
“噼啪!噼啪!”贺陀罗双拳探出,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炒豆炸裂似的声音,很明显是在凝聚全身功力。
“梁萧!渡河未半,击其中流!”柳莺莺果断提议道。“行不通!”梁萧摇首拒绝。贺陀罗此时就像一张逐渐拉满弦的弓,如果冒然攻上去,所遭受的反击之力非同小可。倘若梁萧处于十成功力的巅峰状态,当然可以一个人硬碰硬。但他现在与柳莺莺携手运功,一阴一阳两股真气在两人体内流动,可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趁贺陀罗运功未成,提前攻击,成功与否先不敢说,一旦失败,这个后果他可承担不起。但是如果任由贺陀罗提聚功力发出雷霆一击,后果仍是不堪设想。
“去死吧,你们这对狗男女!”贺陀罗双拳击出,似两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欲择人而嗜。
“怎么办?赌一把!”梁萧心一横,牙一咬,“莺莺,拼了!”
柳莺莺与他心有灵犀,早已将铉元剑插回腰间,以双掌紧贴梁萧后背,将自己全部的真气注入梁萧体内。梁萧亦收起青螭剑,使出“转阴易阳术”将柳莺莺与自己体内所有的真气尽数转化为至阴气, 以十成至阴气凝聚掌心。他张开双臂,双掌划出两个半圆,向前推出,如凤凰展翅,迎向贺陀罗的拳头。
“砰!”拳掌相击,贺陀罗自以为得计,却突然感到双拳奇冷,仿佛放入了冰窖,紧接着,两股寒气顺着他手臂的经脉延伸,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怎么会这样!”贺陀罗狂怒之意尽消,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惧,他猛然想起,当初在海上,花晓霜也是以“寒冰真气”攻破自己的“君荼利”内功。难道“君荼利”的克星竟是至阴气?可惜他已来不及后悔!
梁萧寒气吐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烈焰般炽热的真气——十成纯阳气!
“冰火相煎,阴阳合运”!
纯阳真气如火山爆发般,威力势不可挡。贺陀罗喷出一大口鲜血,应掌飞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之色……
[[i] 本帖最后由 zhaolingxiao 于 2008-8-24 18:17 编辑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