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枫居士 2008-8-31 10:17
欲把西湖比西子(会更新的~~~)
“禀报大王,勾践大军已在姑苏台下!”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他挥了挥手,合上眼帘,苍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深深的倦意,勾践、勾践,当初真当一刀杀了这个小人。
“左将军何在!”
“臣在!”应声走进一个身披铠甲的中年男子,左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一直从眉梢伸到下巴,在跳跃的烛光下有几分狰狞与怪异。
“有兵多少?”他睁开双眼,那双曾经傲视天下的眼睛此刻却是如此黯淡无光。
“三千!”那人回答。
“三千!哈哈,三千!哈哈……”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么可悲与可笑。三千士兵,不过是无畏的牺牲。“都散了吧,回家的回家,原本干嘛的干嘛去,散了罢。”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臣等誓死效忠大王!”那人跪在地上,烛光在了身后投下道斜长的影子,朦胧中竟有几分单薄。
“大王?我如今算什么?他也回去吧,勾践的性我了解,他是不会杀你的,走吧,同那些士兵一起走罢,离开这儿。我姑苏台是我为 光而造的,就让我一个人呆在这儿吧。”一提到荑光,他英俊的脸上顿时闪动起光芒,仿佛那便他生命的全部。
“大王—”
“下去,我命令你离开!滚!带着你的土兵给我滚!”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抽出长剑,指着地上的人吼道。
“好…好…,大王,保…保重”男子起身,颤抖着退了出去。
他方坐下,门外便响起一声清脆的金属坠地之声。他一声长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上苍为什么我夫差身边的人都一个个先我而去,我到底触犯了什么?
“看够够了么?”他转向帘后,声音说不出的轻柔。
“大王 !”帘后款款走出一个青衣女子,整座大殿信佛因为她的出现而在刹那间明亮起来,连那昏暗的烛光,在投射到她身上时也仿佛刹那间有了生命,长发如水一般泄下,不施粉黛的容颜依旧艳到逼人,让人不忍直视,西施,这便是那位越国进贡的美女,西施。
“荑光,来,让我抱抱你好么?”夫差柔声道。
荑光走近,吴王轻轻揽她入怀,细嗅着她发间独有的淡香,脸上有一种不由自主的沉醉。
“大王怎么了?”西施说着,轻轻斟了一杯酒,那双手如白玉一般,在血色的酒光映衬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荑光,你很快就可以回越国去了,开心么?你不是一直等这一天么?”他把头枕在荑光肩上,轻声说道。
“当—”酒杯在地上醉成一片片,荑光绿色的长裙上顿时盛开出一朵朵白色的花,妖艳而凄迷。
“臣妾去换一身衣服。”荑光忙站起身来,却又被夫差拉入怀中。
“对不起,荑光,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那一刹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碎成一片片,如同那个地上的玉杯一样,淌出鲜红一片,他在说什么,说对不起,荑光错愕,对不起,这三个字,应当是我说的吧。
“我太自私了,荑光,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却把你像鸟儿一样关在这笼子里,对不起荑光,对不起,可是荑光,我是真的想拥有你,荑光,你明白么,直到今天,我也不后悔,我只是恨,恨我没能早些遇见你。”
荑光只觉得有些许温热的液体轻轻滑过脸颊,落在手背上,凝作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可是点点都已是冰凉。
舞枫居士 2008-8-31 16:08
呵呵
“大王—”
“你什么都不要说,安静地听我把话说完,勾践的军队就在这姑苏台下,荑光,你本来就是越国人,又于越国有功,勾践再怎么无情也不会杀你,可是越后那个女人你一定要当心,范大夫是个好人,跟他在一起,你会幸福的。不像我,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不是的,不是的,大王!”
原来你都知道,可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为了我,把整个吴国断送,值得么,值得么!荑光把头深深埋入夫差的怀中,该说对不起的人应当是我!是我!
“我很傻,是不是?”夫差轻轻抚摩着西施如水如沙的长发,烛光在他乌黑的瞳孔中跳跃,化作缱绻柔情如水、如雾、如烟。“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了家国,不丢了性命,我很傻,是不是?可是荑光,你知道么,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因为是你,所以我安心,因为是你,所以我从来都不后悔。”
“大王!大王!”怀中的荑光已泣不成声。
“荑光,不哭好吗?抬起头,我想看你笑的样子。”
她抬起头,轻轻用手绢擦去眼角的泪水,浅浅一笑,如香兰泣露,梨花带雨。
“荑光,你笑的样子真美。”夫差的手轻轻抚过她光洁的脸颊,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害怕死亡,因为他怕,怕失去了荑光,更怕失去了自己的荑光会孤独,会受人欺侮,会有人为她半夜起身盖被子么?范蠡,他会么?
“大王,荑光的笑,永远属于您。”
“荑光,荑光,”他的眼神忽然迷离起来,“你……你……有爱……爱过我么?”他的声音有几分哽咽,低沉温柔,却一字一句如千斤之锤,狠狠地打在荑光心坎上。烛照摇曳,他英俊而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几年前,为了越国而来到他身边,强颜欢笑,都说伴君如伴虎,可他给自己的都是宽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成为自己生命中割舍不下的一部分,而溪边初见的脸却在记忆中开始慢慢模糊。她静静地看着眼前有几分憔悴的男子,自已,真的爱他么?他忧伤难过自己也心如刀绞,看他开心快乐自己也心情舒畅,这,便是爱么?但是有一点荑光很清楚,这一刻,她真的不想这个男人死
凝视着眼前人,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一刻,她分明看见那张脸上闪过孩子般的天真与喜悦,然而只是一瞬,那张脸又重新被浓厚的忧伤所覆盖。
“迟了,太迟了。”他痴痴地看着她,呢喃,“荑光,再为我跳一支舞好么?”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哼着越地独有的曲调,绝美女子起舞。
“蒙羞被好兮不訾耻。”低眉信手,佛出繁花万朵,张袖抬足,化出锦绣万千,细腰轻扭,如夕阳下晚风中婀娜的柳树,顾盼神飞,若九天上星河灿烂夺目。
“荑光,你要幸福。”朦胧中她似乎听到有人这么说。
“当——”一声金属落地的声响。
但舞还在继续,一转身,如瑶池芙蓉出水,一昂首,若天山雪莲独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最后一个间在梁间散去,她转过身,看着龙椅上那个男人,鲜血喷溅在地上,也染红了他的长袍,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光温柔,含情脉脉地望着前方,那里,曾有一个女子翩翩起舞。
“大王——”荑光走到他面前,拭去泪水,浅浅一笑。
终于,那双眼睛,合上了。
她痴痴地看着夫差,弯身拾起地上的剑。
当姑苏台的大门敞开时,人们看见,一个青衣女子跪在地上,高举着一个金盘,金盘上赫然是夫差的人头,苍白而英俊的脸上不沾一点鲜红,那神情,安详而又满足。
“西施恭迎越王!”晚风拂起她的长发,在火光下,她的脸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在流淌。
马背上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微笑,眼里有一种难以捉摸的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