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uhui1116 2008-9-1 18:50
天落风月
弦断有谁知
(我宁愿为一朵如流星般易逝却绚烂的昙,绽放自己真切的爱与恨,尽展心底的律动与妖娆)
青瓦白墙,流水石桥,南宫渐雪望着湖中的半盏残荷,心中涌起一阵浓重的伤悲。鹅黄的长袖划过薄雾,留下一道淡淡的流痕,“帘卷西风”的心法已将臻顶峰,奈何这付世家的枷锁却仍然无力去摆脱。“音绝书焚归寂寥,弦断有谁知,”南宫轻轻的吟唱,在这秋意深浓的无韵小筑中,她已感疲惫,她就要沉睡在这无尽的忧伤中了。
小姐,能饮一杯否?”清澈如冬日的溪泉般地声音竟略驱散了一丝倦意。南宫笑了,宛若绽放着的血红的蔷薇,“既已进了这无韵小筑,自当相奉。”素手轻拂脸庞,说不尽的清艳柔媚之意,但心底的杀意却一丝丝蔓延开来,这无韵小筑,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能随意进来啊。
转头,竟是一诧,这是怎样的一个男儿啊!随意的长发任由风吹拂着,一袭白衣松松地着在身上,手中持着的,竟是胡笳,南宫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这双清澈如他的声音般的眸子,让她忽然感到,自己还是一个女人,于是她出手了,依然是鹅黄的长袖,只是袖中多了一丝锋锐,如她的眸中多了一份绝然。自她创出这一式袖中刃来,南宫世家占江南水运三分之利,如今,又是一个男子将死在袖中天河之下,而他,许是唯一让自己心颤之人吧!闭眼,等待他眉心的一滴血染上自己的袖。突然,袖间劲气竟被破开,天河已被夺去,南宫一惊,但应变极快,裙袂一展,已在三丈之外,然她的掌心,却还是让他轻轻一抹,那一阵酥麻的感觉,竟让她的心险险崩溃。
只见他微微一笑,“如此佳人利器,应当作剑舞,为何作这袖中乾坤。”右手一展,天河徐徐飞向南宫渐雪,南宫脸色已变,这一手擒龙控鹤功实算的上是天下第一等的功夫。接过天河,良久才苦涩地道,“先生如此奇功,意欲何为?”那男子一声长笑,“听闻江南无韵小筑南宫小姐乃一代奇女子,特来拜会,想不到见面便是这袖中一剑。”南宫轻叹道:“敢问先生之名?”“天落纳兰轻歌,既然今日小姐不适,轻歌去了,隔日再访。”长笑声中,纳兰轻歌已踏波而去,只留下湖中的几圈涟漪,转瞬便即散去。
南宫还是怔怔地望着早已随风而去的身影,他第一次给了自己失败的感觉,原来自己还是会败的,自己终究不是那个能中兴南宫世家的人。“弦断有谁知,弦断有谁知…”她轻轻地呢喃,抚着掌心被他抹过的地方,心下不禁怅然若失,“纳兰轻歌,天落崖…”她又望向了那盏残荷。忽然一只白鸽落下,南宫心下轻叹,这世家,还是不能没有自己啊,解下鸽上系着的纸条。
还情楼主 2008-9-2 07:59
欢迎光临剑气州。:handshake
文笔很优美,很引人。慢慢写,精心构思,出奇制胜。
wuhui1116 2008-9-2 08:17
枫落无韵
“剑气凌空堂有事,速归”南宫渐雪一惊,剑气凌空堂却是南宫世家总堂所在,怎会出事。一进堂便呆了,堂中的匾额上被刻下天落崖三个大字,听到父亲南宫叙恨然道,“这天落崖三字一月内竟被刻在长江南北二十八处帮派豪门的总堂之上,今日终于找上了我南宫家!”
南宫无言,她在想那个卓然不群的男子,那个叫纳兰轻歌的天落崖主,“那你们想如何处理?”她淡淡的道,望着父亲和门中的几位长老,目光中略闪过一丝不屑。
“为父已经飞书邀各家门派的阀主前来商议此事,”南宫叙望了他女儿一眼,“这可是,一个吞并众阀的大好时机啊!”“以我南宫家的实力可以敌过剩余二十七家的势力吗?其他的倒也罢了,绍兴卫门与苏州周庞易就非是南宫一家所能敌,”南宫渐雪冷冷地道,南宫叙笑了,极其慈祥的,“所以,绍兴卫门已经派人来了,正是被称作‘吾道不孤’的卫不孤…”话未说完,南宫已经明白。
她冷笑着,却是极疲惫的,她早已知道,虽然她尽力为着这个没落的世家做着应作和不应作的一切,但她只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这,从来不曾改变,虽早已明白,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还是极恨,极寂寞,寂寞沧桑的让人发疯。南宫叙见她久久无言,安慰道:“雪儿,为父见过这卫不孤,果然是人中龙凤,人品武功俱是上上之选,绝不辱没了…”南宫望了她父亲一眼,深深的,还有几位长老,没人可以与她对视,心中一声悲叹,“整个南宫家,竟没有一个男人!”接着,她淡淡的道:“若卫门真能与我南宫家结盟,我自会嫁与那卫门公子。”
她望着远处那抹残阳,那株摇曳在秋风中的枫。风,似乎也有些不忍闻这凄怆的琴音,卷着那片枯叶想要飞的远一些。“如此琴音,确不如无韵。”又是那清澈的声音响起,南宫的手却不由一颤,琴弦竟断了一根,立即按弦不动,冷冷的道:“那你手中所持胡笳,又是如何的凄楚悲凉呢?”纳兰轻歌笑着摇头,“世人只知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为千古悲情之作,却不知胡笳,其实并不只有悲苦之音,”说着随手拨弄胡笳,果然音调清越激昂。“你一路沿长江而下,做下这些事为的什么?”不答,却问道,“你可知我为何再来无韵小筑,”“为何?”“因为,我已爱上你!”纳兰对着南宫渐雪清丽绝俗的容颜,缓缓地道。南宫笑了,没有人知道笑中有一丝酸楚,“就此两面,你就爱上了我?”她笑的极响,然轻歌还是静静地道:“天落崖,那是唐古拉山岗吉波峰上的一座山崖,我的半生都在那里,我的生命中也只有剑,而现在已经染上了你的影子。”
bianshujun 2008-9-2 16:47
顶起!~!~顶
wuhui1116 2008-9-2 18:32
吾道不孤
月凉如水,南宫轻抚天河,“若我尽出风月之舞,你能几招破之。”天落崖主默然良久才道,
“我剑非为你而出。”
“那若是南宫家呢”,
“一剑击之。”
南宫渐雪轻轻叹道,又仿佛是自我的嘲讽,“无论他们如何怎样对我,我还是南宫家的人啊!”
一道剑光冉冉升起,这时仿佛月华都被它盖了下去,这天,似乎都为它所破开。“我会带你走的。”纳兰轻歌静静消失在月下。
一个男子立在无韵小筑前,便是如此宁静的一站,整个天地已经为他所遮掩,“‘吾道不孤’卫不孤卫公子?”南宫略有些枯涩的道。卫不孤笑了,忽然间的展颜让阳光都有些失色。“南宫小姐,令尊让在下与你商量南宫家和卫门结盟一事不知考虑的如何了?”
南宫渐雪漠然道:“便是让我嫁与你吗?不知道卫门这次内堂之上,可被天落崖主刻上了名讳?”蓦地,卫门公子的脸上闪过一道青气,“那时在下身在太仓山。若是当时区区在场,必让他一试掌中青衍之利。”
南宫不置可否的一笑,“公子以为以你青衍比之渐雪的天河如何?”卫不孤淡淡笑道,“南宫小姐‘帘卷西风’与‘风月之舞’斩尽天下高手,在下几招粗陋的刀法自是入不了小姐的法眼。”南宫渐雪只是落寞的望了一眼天际,才道“公子也不必妄自菲薄,渐雪的名声只是吓唬无名小辈罢了,“卫门公子”的青衍长刃也胜渐雪一筹,但公子要是知道渐雪的袖中刃三招便为其所破,天河落其手,公子还以为天落崖主是易与之辈吗?”
卫不孤的脸色刹时便变了,强笑道:“这天落崖主真若小姐所说如此高明,计划恐怕有变,在下先行告退。”说完竟不待南宫渐雪答话便出门而去。南宫不屑的望了眼绝尘而去的卫门公子,暗叹道这便是名闻天下的吾道不孤吗?
苏州虎丘,纳兰轻歌的长衫轻轻掠过冷然的风,望着深浓夜色中的枫叶庄,眼中闪现着漠然,还有一丝恨意。
大华历九年元月之夜,注定是被血染红了的。枫叶庄一门三百七十一口尽皆被屠,无一个活口,庄主周庞易,那个被称作锁月枪神的一代高手被人斩为三断,其尸身旁血书:巴山后人雪旧恨于此。一时间江湖大哗,朝廷更是声言必寻出凶手,将之法办。
wuhui1116 2008-9-12 10:14
血色蔷薇
南宫世家密室中。一名彪悍的中年汉子怒道:“我便知什么天落崖主与那人有关,你们又不采取行动,如今可好,周老大已经被他干掉了,接下来就是我们了罢。”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当年那老鬼还不是被我们做了,难道还怕了这个毛还未长齐的小子了吗?剑法高又如何,巴山剑客的莲月大九式号称斩尽八荒,在那醉梦散下又剩了几成呢?”南宫叙讽道:“当初有南宫静然,现在呢?你们谁又有本事让他喝下那醉梦散?”
绍兴卫门卫萧成轻笑道:“如今无韵小筑南宫渐雪小姐的声名可不在当年其姑姑之下呢!”南宫叙顿时脸色大变,“你!”却说不出话来,当初卫门与南宫家的盟约可不能就此说出来。“不错,南宫小姐的确是最佳的人选,呵呵,想不到南宫家却是专出让英雄难过的美人啊!”东海青龙阁主也大笑道。南宫家主脸色铁青,怒哼了一声。
冷艳的枪尖闪烁着不甘与怨恨,周庞易的手已没有初时的稳静了,瞳孔中的白衣翩然的身影不断击出一道道苍华,手下的高手无一合之将,只剩下肃冷的剑下划下一滴滴的血,自己却不能挡住那锋锐的剑芒,那数十年中心中残存的自尊让锁月枪再度划出一痕青光,纳兰只是冷漠的将手中射阳一收,摒指击出两道剑气,便将锁月枪法中的必杀之技化作无形。无力,周庞易只是感觉无力,他明明能轻易杀死自己,却让自己眼看着周围的亲友死去,静静的化去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蓦然,他想起了那人,也是这般,无言的看者自己的爱人死去,自己却无力挥剑,而现在,却是自己了。
当最后一个人的血划落在地,周庞易也颓然倒地,闭眼。纳兰轻歌从杀第一个人开始便没有说过半句话,最后,只是轻轻挥出一剑,这曾经名重江湖的枫叶庄主便已经化做三段。
静静拂拭去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上溢出的血珠,嘴角却露出笑容,自言道:“二十八家已去第一家,师尊,你便等着他们一个个下来陪你罢。”眼前浮现出自己那如修罗一般的面容,不禁有一丝迷惘,在向那垂髫童子举刃之时,竟无一分仁善之意。
只是刹那的犹豫,顷刻间清晰了,轻弹了一下掌中的射阳,随着清越的剑吟之音,天落崖主又恢复了原来的那般冷漠与从容,“为了师尊大仇,我便是成魔又是如何!”
“真当是他吗?这一庄之人就这样被他所杀光了?”南宫渐雪莫名的起了一种悲哀与失落。或许自己从心底希望他不是这种人吧!优雅与残忍并存,当那种冷清积淀到了极至,也许便是他一剑斩破山河的疯狂了吧!南宫默默的抚摩着琴弦,指间竟绽放开来一朵妖艳的血色蔷薇。
狙
七日七家。
皆如枫叶庄一般,满门被屠,留言亦相同。
江湖没有一刻象现在这般沸腾且不安,即便是当年拜月教南侵之时也没有此时的诡异,拜月南进虽然血腥却也是很明确的事,哪及如今转眼间七大武林豪门已然覆灭,却连凶手都不知。只是在茗剑阁灭门之夜一个打更的老人见着了一个白衣的男子,却如若修罗之状,只是一眼便吓的昏去,醒来发现那男子竟未取了自己性命。
白衣魔相,那更夫的话却给了江湖留下这样一个名字。
东海青龙阁,十几位家主脸色极为苍白的坐着,良久,主人,那位号称海龙王的韩轸行才涩然道:“想不到此人手段如此毒辣,这般的分头袭杀恐怕我们这里没有一家能逃出,”望了下南宫叙,又道:“南宫兄,再这样下去你们南宫家却也不能独存,听闻那人曾去过令千金的无韵小筑…”南宫叙却怔怔地望着空处,恍若未闻。
卫萧成轻咳了下,说道:“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那人袭进的路线,却是按着当年问…阁中二十八宿的顺序来的…”听得卫萧成隐约提到的那几个字,诸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依这样来看,他下一个目标定是青龙阁了。”
“还请卫门主主持大局!”韩轸行急道,心下却是暗叹,如今周庞易的枫叶庄已毁,只剩绍兴卫门和南宫世家,可惜南宫家却以南宫渐雪的无韵小筑为支撑,家主南宫叙虽有野心然庸碌无为,难以抗拒卫门之力。看来自己只能先奉卫门为主,再徐图之。
卫萧成笑道:“诸位毋庸担心,这次我们众高手齐聚,定能将那天落崖主留于此地,绝了..那事的后患。”
风起却是午后。
纳兰轻歌冷然的望着人影绰绰的青龙阁,都在等着自己么,无言的笑了,射阳静静的抽出,流淌着寂冷凄清的光,似在多情的渴望着那丝喉间的冰冷。
四个,四个帮会的首脑已经倒在了自己的剑下,想着他们临死时的那种惊诧与不甘,纳兰石刻般的脸庞上勾起一丝冷嘲的笑意,他们不信罢,连自己也不信,问天阁的少主,巴山剑客的传人,竟然甘做一名刺客。
第五个,射阳刚刚递出,却莫名感到自己的左侧闪过道极其细微的杀意,剑已不及回转,纳兰吸气,这口气吸的极深,左侧的肌肉已向内缩了三寸,仅是三寸,已经感觉到腰间那丝寒意,一截刀尖穿过衣裳,但终是没有伤到,然射阳所击之人,却已在迷惑中倒下。
刀,青衍,果然是号称年轻一代中第一高手的‘吾道不孤’。
再不需多言,卫不孤吸气便要长啸示警,天落崖主已是一剑击出,苍华已逝,射阳纯然如穿越空间一般已到了卫不孤的面前,那口气便再也吸不进去,青衍挡,己身退。然相退却仍是一剑相逼,卫门不孤连一口气都换不过去,但终究却还是挡住了,纳兰轻歌虽三招破了南宫的袖中刃,但已是借了南宫渐雪心神纷乱的结果,否则天落崖主再是天资纵横,所学渊源,也绝难在三招内击败已经几乎算的上是江南第一的南宫渐雪。果然现在卫不孤一意退守,射阳却也斩不开青衍的守护。
一朵硕大的白莲在徐徐绽开,巴山一脉密传的莲月大九式,卫不孤这才真正感受到了南宫那时的惊愕与慌乱,纳兰的剑势极缓,但丝丝剑意却不断圈袭开来,莲形已成,卫不孤退势已封,只待着那月华斩下,便是其丧命之刻。
锤,卫萧成的锤,下一刻已然在纳兰的身后。回剑,剑尖于锤头一抵,纳兰全身一震,然先前一直全力防护的青衍,已如毒蛇般钻向他的左胸,再无可避,但他的身体却极诡异的倒折了过来,竟生生的躲开了这必杀的一刀,随即射阳在锤上一点,已从两人的合围中跃了开去。
卫萧成赞叹的轻轻击掌,“倒折枝加上的半招苏秦背剑,竟能逃出某家父子的围杀,不愧为巴山传人。”
纳兰轻歌捂着胸口,终于吐了口血,方才虽然逃出围杀,但先挡大锤一击,再受青衍刀意侵袭,脏腑终是受伤了。“不惜以五名阀主甚至儿子的性命设下此局,卫门主好深的谋,好狠的心。”纳兰漠然道。
卫萧成淡淡的笑着,谁也猜不到身形文弱的卫门阀主却用如此猛恶的兵器。“关于某家的为人如何,难道你那师傅在死前没告诉你么?”
苍华又是一闪,纳兰明知卫萧成是为了激怒自己,但对方辱及师尊,却是忍无可忍。青铜大锤极诡异,极轻灵的击出,就要抵住了射阳倾力一剑,不料纳兰却忽然撤剑,屏指按出一道剑气点向卫萧成,射阳已从自己的肋下穿过,击的是卫不孤。
卫门公子刚从莲月大九式之下逃得生天,眼见长剑又至,掌中青衍竟是再无力去挡,卫萧成心下大急,方才虽是以卫不孤为饵,但却是智珠在握,然现在一剑,自己的独子必然躲不去了,忧急之下,双锤竟脱手击出。天落崖主却又将剑式一转,以扶桑迎风一刀斩的身法跃在空中,再以古时战场中大将杀敌的拖刀之术化在剑意之中,已倒划向卫萧成的身体。一剑击中,再不停留,双足在锤上一点已往园外射去。这一系列的变招极快,可谓精彩之极。可惜卫萧成虽双锤击出,但毕竟功行深厚,纳兰这妙至颠峰的一剑竟然只斩开了他的外衣。
卫萧成望着面色苍白的儿子,自出现来一直淡然的神情终于变得阴郁,良久才叹道:“想不到他不仅将大五行真气练到如此地步,连临阵之际也如此杀伐决断,难道纳兰家的人都是这般的惊才绝艳么。”过会又冷冷地笑了,“可惜这世间最厉害的,却不是武功,而是人心!”
终章 残韵
无韵小筑。
南宫渐雪依然是容颜清冷,只是素衣中竟未裹着天河,只因为她的身后坐着那个男人。
纳兰轻轻的咳着,卫门父子的伏击,已然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但谁也未想到,他重伤之下竟然会到这来。
“你知道我现在就算不用天河也能杀了你吗?”南宫冷然道。纳兰轻歌笑了,尽管咳着,但依然笑着,“我信你不会杀我。”
“唉!”南宫一声轻叹,再不复言,只是将自己密制的伤药递了过去,沉默。
良久,南宫渐雪问道,“你知道你师傅的事吗?你恨南宫静然吗?”天落崖主轻轻的摇头,“这件事,师尊在最后亦没有怪她,她是世家之人,而行世家之事,何罪之有,错的只是天意罢了。”
南宫似是痴了一般,“天意罢了,果真是如此么…”
天将破晓,夜空极暗,只是微微的透出些白来,让人不至于绝望的窒息。
“天要亮了,他们也要来了罢,”南宫望了眼一脸苍白的纳兰叹道。纳兰轻歌一振身欲站起来,却是颤了一下,仍坐了下去。南宫惊异的看着他,“难道你受伤如此之重,养歇一晚竟是一点也无回复么?”。纳兰望着南宫渐雪的眼,闪过一道奇异的神采,淡笑道:卫萧成的补天锤岂是易于,无事,待他们来了,便再让他们一试射阳之利。
南宫素手抹了下清水般的天河,傲然道:“我这袖中之刃也自也不会坐视。”
天落崖主远远的望着天,似乎是看着那座他自幼生长的岗吉波峰上的山崖,脸上露出似是留恋似是不舍的神情,又望了眼清丽绝俗的脸庞,柔声道:“你何苦如此待我!”
蓦然,这位无韵小筑的主人极白皙的脸上竟染上了一丝红晕,仅仅是一丝,已是如春雪化水一般,荡漾了整个世界。此时,朝阳已起,那万道金光映着如花美厣,这般绝色姿容,便是倾国倾城又如何。纳兰痴痴的望着,期待这刻能成永恒。
“啪啪…”鼓掌声起,“南宫侄女果然是丽质天生,无怪孽子..还有这位天落崖主,都为你所倾倒。”卫萧成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后面跟着脸色阴沉的卫不孤,南宫叙一行。
南宫渐雪容光稍霁,也不管卫萧成,直接对着南宫叙便道:“父亲,今天连你也要拦我吗?”
“雪儿,今天诸多高手在此,你一人能护的了他吗?”南宫家主涩然道,“况且,他已中了醉梦散,便是你护得了他一时,能护得了他一世吗?”
南宫的脸立时变的煞白,醉梦散,巴山剑客,南宫静然,那伤药,她极其困难的转过头去,纳兰正微笑的望着她,只是笑中有着再也掩不去苦涩与疲倦。
“啊…!”南宫忽然哭了起来,长歌当哭,竟是如此激烈,如此疯狂,简直积淀了她一生的伤和痛,沉浸着她一生的背叛与不舍。哭声渐渐哑去,只见着南宫伏在地上无声的在悲恸。
“渐雪,你不要这样,”仍是那清澈如冬日泉水那般的声音,“这也许便是个轮回罢,我们的师尊如此,现在我们也走上了这条路,你过来,我不会叫人伤害你的...”。纳兰轻歌竟颤着站了起来,醉梦散的药力已行遍全身,但他竟站了起来。
南宫渐雪突然起身,眼中泪已逝去,她坚定的望着纳兰,她的一辈子都未有这般坚定过。
卫不孤的牙都咬出血了,他望着南宫,虽然那已成了再也挽不回的梦,但他仍望着,他不甘…
南宫舞了起来,在那朝阳初起,金蛇万道,一切似是充满生机的晨上舞了起来,裙袂飞扬,素衣飘荡,天河随着那倾城的舞步轻送着情人温柔的吻,只是吻中有着冰冷的锋。
“剑气寒九州,一舞破中原。唉,南宫家的人呐…”卫萧成虚无缥缈的声音似在惊讶,又似在感慨。
南宫以帘卷西风心法将“风月之舞”催至极处,心脉已伤,但她剑下却无一合之人,那些随着卫萧成而来的问天阁二十八宿旧人纷纷丧于天河之下,铮然一声,天河已为青衍长刃所阻,卫不孤以极热烈,极仇恨的眼神望着南宫,但南宫渐雪恍如未觉,目光清澈,剑光缭绕,数招之内已迫得卫门公子迭遇险境。
卫萧成嘿然一笑,“风月之舞,舞破中原,可未必便能斩尽天下,”竟然将手中大锤扔去,只以一双肉掌击向天河。南宫叙目光一冷,顿时心丧若死,卫萧成用的竟是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里的枯木掌。
掌剑相交,发出空空之声,浑然不似血肉之躯,南宫欲再催内劲,却感觉脏腑之间滚若沸水,在卫门家主凌厉的掌风迫压之下,心脉之伤再不能止,一口血便喷了出来,将白衣染出数枝妖艳的梅。卫萧成再不复言,双掌已按了下去。
但便是此刻,整个无韵小筑静了下来,卫门不孤的青衍停了,卫萧成的双掌滞在空中,南宫叙更是如同白日见鬼一般,不知比刚才见卫萧成用枯木掌惊骇多少倍。
只因为,纳兰轻歌的拔剑,是的,纳兰在拔剑,在醉梦散强烈的效用下还在拔剑,而且最让人惊骇的是他并不是拔射阳,他缓缓的从背上拔出那柄,他在天落崖上锻炼了一生的风骨傲气而凝出的,剑意。剑意无形,但那种蓬勃的杀意,怒海般的热烈无不在向这个世界张扬着它的存在。
“唉…”卫萧成真正的一声长叹,充满着寂寥与不甘。“剑意,真的会有人修出这种东西,真是天灭我卫门!”
完全是无声的,剑意扫过无韵小筑中所有还站立着的一切,俱成灰烬。但纳兰还是静静倒下,望着不远处倒着的南宫。剑意虽能杀敌,却不能克毒,醉梦散之强已非是人所能抗衡,纳兰轻歌现在已然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望着南宫,眸子里充满哀伤。
南宫渐雪咯着血,极困难的爬到纳兰的身旁,忽然展颜笑了,她笑着望着纳兰轻歌哀伤的眸子,轻轻的道:“轻歌,你说我真的像岗吉波峰那样的清冷绝俗吗?我们什么都不想,一起回到那个叫天落崖的地方好吗?”纳兰哀伤的眼中终于淌下两行泪水。南宫轻轻的抹去他的泪水,仍笑道:“我知道你愿意的,是吗?我知道你像爱那座山峰那样的爱我,你要知道,我也一样…”声音越来越轻,“轻歌,我好想和你一起,望着无际的冰川,望着美丽的尘世,望着…”南宫的手终于颓然落下,再也射不出那独步江南的袖中刃了,再也踏不出那倾国倾城的风月之舞了。那一刻,纳兰轻歌的泪如泉涌,离别他此生最爱的人时,竟一指不能动,一言不能发,只能望着她的身体,等待着死亡。远远的再看一眼天际的唐古拉山,云淡风清,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渐渐的飞离,南宫好象在天边向自己招手,仍在舞着一曲天落风月…
wuhui1116 2008-9-12 15:11
呵呵 谢谢
楚天落 2008-9-12 19:18
纳兰轻歌……天落崖。。。。
被楼主的题目吸引来了。
等待楼主下文。。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