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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枫居士 2008-9-1 20:08

四月天上有一篇《木知记》,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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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种感觉的,像是淅沥的小雨一点一点打在窗户上,在远处昏黄的灯光下化开一层淡淡的光晕,轻抿一口咖啡,让苦涩一点一点在口中化开,向那窗外的雨,带着一丝一缕异域的风情,然后执笔,写下我一个一个真实而又逼真的梦境。在那里品味人生不知多少回。

关于静源,这个被记载在史书里的公主,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遮掩了几乎所有的真实。
《往事书•静源》中厚厚的竹简上刻得都是驸马姬水澜,而对于这个公主,却只有短短的几句话“静源,惠帝三女,绝丑,然天资聪颖,智绝超群。报国而亡,帝悲,后封靖国大长孝德公主。”
历史按照它所应当遵循的轨迹缓缓前行,那些能够被后世的人所代代传颂的,人们把它叫做传奇。无疑,静源是一个传奇。她连同她的事迹在人民口中代代传说,直到今天。
在如今我们可以了解的关于静源的只言片语中,大都是关于这位传奇公主的绝丑以及聪慧,而我一直坚信,静源,一个公主,她所经历的远非我们所能想像。这个绝丑的公主,她的聪慧,她的丑陋,还有她那“美姿仪,俊逸如天人”的驸马姬水澜……
还有民间世世传说的那个离奇故事,半面妆,静源,这个公主,她的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
很多时候,真相往往是迷雾之后的一地破碎,发现了远比没有发现来的令人心痛。
半面妆。
这一生,到底是谁为谁梳个半面妆。

青衣独挽梅花簪,
和泪带笑看,
半面红妆无人看,
对镜两成双,
前世蛊,今生还,
来世未使侬见郎,
一生缘,半面妆,
沧海桑田空变幻。

D_duo朵 2008-9-1 20:12

我来支持一下。。

舞枫居士 2008-9-1 20:49

接~~~~~

公主府的夜,素来都是如死一般的寂静,似乎所有东西都在沉睡者,偌大的府邸,不见一点灯火,这是那个绝丑的公主下的奇怪的命令。宫女们都在私地下议论,或许这个绝丑的公主害怕自己在夜里醒来,接着微弱的灯光会看清自己的长相,从而自内心产生无端的恐惧。其实说是公主府,宫女们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府邸的主人,据说,她终日住在府邸最深处的隐园之内,只有极个别人能够进去。而公主府的下人见的最多的却是驸马姬水澜,当今丞相的儿子,翩翩美貌的佳公子,几乎公主府的大小事务都由姬水澜在搭理,他同时也是少数几个可以自由进出隐园的人之一。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传言悄悄在府里的下人之间传开了。据说,当今驸马金屋藏娇,在府里还藏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翩然如出尘的仙子。姬水澜对这种无中生有的传闻置之一笑,下人吗,总是会在无聊的时候说三道四的,这事他也早已见怪不怪了。
今晚的夜,凉如水。
秋色催人老,梧桐叶尽,空余,一地残泪。
可是,驸马的房间里却点着微弱的灯。
一灯如豆,昏黄,带着几分奢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淫荡与奢靡,与一声声细如蚊呐的呻吟混在一起,透过窗户,消失在屋外冰冷而空旷的黑暗中。
芙蓉锦帐春色尽。
暖香留人醉。
身下的女子早已承受不住自己猛烈的冲击,晕了过去。姬水澜借着灯光看清了女子的脸,的确是有几分姿色,不过,再怎么漂亮也不过是一个奴婢,妄图想通过勾引主子而飞上枝头变成凤凰。姬水澜冷笑,他忽然想起隐园里自己的妻,呵呵,那么丑的女人啊,却是大离国最尊贵的公主,自己的妻。
当初如果不是为了巩固父亲的势力,消除皇帝的疑虑,我姬水澜怎么会娶这样一个连猪见了都会害怕的女人。呵呵,公主啊,她是这世上最丑的公主。如果不是她……水澜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清丽美艳的脸,一双眼睛如同天际的星辰,光华流转,恍若春之梨花,夏之芙蓉,秋之月桂,冬之素梅,让人忍不住想去疼惜,那样的人,才配真正做自己的妻。
他伸伸腰,一把把身下的女子推下床去,伸手拉过一旁的被褥,盖在自己赤裸的身上。
这个秋天,有些冷。
他如是想。
暖香四溢,一番劳累之后的姬水澜渐渐感到一阵力不从心的倦意,所幸父亲已经在准备了,就委屈自己多等几天吧。
想到这里,水澜昏昏的睡去了。
窗外,月如钩,凉如水,冷若霜。
恍惚间,水澜忽然听见一声冷哼,他想动,可是却发现全身酸麻,丝毫不能动弹。
鼻息间是一股孑然不同的冷香,淡淡的,却让人感到丝丝缕缕的凉意,他转了个身,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这才想起那个奴婢已经被自己踢下床去,他闷哼了一声,似乎是对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的回应。
冷香幽幽,仿佛是混杂了千万种香味,又仿佛带着冰的味道,冷冽而干净。
暖香缕缕,那是水澜特地从西域商人那里买进的催情暖香。
两种香味在偌大的宫殿里胶着缠绕,但又决计不混合,就像是两个性格决然不同的人,可以相处,但是不可以相容。
迷迷糊糊中,水澜似乎看见床边站着一个女子,只是看不清长相,当那窈窕的身姿却不知不觉中又勾起了水澜心底的欲望。
北方有佳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朦胧间的女子恍若云端的仙子,在洌洌冷香中如同一朵出泥的莲花,不染纤尘。
水澜感到自己的身子开始慢慢热起来,身下的欲望坚挺,他伸出手向那个女子揽去,这个世上还没有拒绝自己的女人。
可是这回他错了。
美丽的身影仿佛一阵雾,在一瞬间散去,然后像空气一般,化入虚无。
佳人不可得。
纵使美人于眼前,也是如花在云端。
水澜猛的清醒过来,眼前依旧是自己的房间,床下是那个昏睡的奴婢,下贱的女人。
方才梦境中的仙子呢,难道只是一个梦吗?
冷香淡淡,水澜的手渐渐握紧,看来,真的要好好去打听一下那个原本就快被自己遗忘的传闻了。

无伤 2008-9-7 16:20

蛮不错的   

舞枫居士 2008-10-7 22:18

再续

红烛默默地垂泪,偌大的宫殿此时是多么的安静,连秋虫也不敢喧哗。
夜如水,庭院深深,一汪池水,照映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散发这冷冷的光。
池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位女子,她的身侧放着一盏小小的灯,灯光昏暗,却是除了驸马屋里红烛之外唯一的光芒。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显得突兀,但又不失温馨。
静源靠在一块突起的太湖石上,三千青丝散开如水。一块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让人看不真切。她俯身,柔荑一般的手指在池中轻轻挽起一个水花,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如同上好的美玉,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无声无息地,她笑了。
呵呵,我就是大离国最丑的公主,那个尽毁其容的静源公主啊。

清晨,霜未残,惨淡地白着。
当水澜挽着昨夜那名女子走进隐园时,他嗅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淡香。迷离而熟悉,浅浮在空气中让人不易察觉。他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沿着小径,他们走入花园深处,他用手轻轻揽住女子的腰,侧身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他就是要让他的妻看到。
怀里的女子娇笑,任由他的爱抚。
“公主,驸马爷来了,还有……”平儿一时间不知应当怎样说好,五年前她入了宫,照看公主的起居,也经历了那年那场大火,她知道公主外在坚强的表面下其实是一颗脆弱的心。
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是还有下句,只是未到伤心处。是啊,不过是未到伤心处,没有触碰到那一条底线,一切都是无所谓的,也许吧。
“让他们进来。”面纱下的人淡淡说道。
“是——”平儿刚想退下,水澜就已经牵着那个女子走了进来。
“驸马来看我,不知有何事?”静源也不看他,自顾自地描着笔下的松山隐鹤图,声音说不出的冷漠。
“来看你呀,我的妻!”水澜柔声说道,他松开怀里的女子,走到静源身旁,俯身抱住她,伸出手的刹那,他的眉头皱了皱,目光中闪过一丝厌恶。
“啪——”竹笔打落了水澜的手,在他原本如玉的手上打出一条红色的痕迹。
静源觉得一阵恶心,这就是自己的夫君?哼!她轻哼一声,把水澜推开。这个男人,姬水澜,姬家独子,传闻中俊逸无双,风流天下第一的姬水澜,不过是这样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整日纵情声色犬马,一无是处的男人!他真的是几年前一指平定西北叛乱而为人称道的少年将军?
静源忽地想起自己的师兄,宇文烈,他是江南如水一般的男人,比眼前这个男子不知要好上几千倍几万倍。
“怎么,我的妻,生气了?”水澜笑着说道,伸手便向面纱抓去。
“放肆!”一声怒喝。竹笔已然断作两段。静源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水澜,拂袖便欲离去。却觉得手腕被人捏住,力道很大,捏的手腕生疼。
“哼!”水澜冷哼一声,转向一同前来的女子,说道,“不是说静源公主其丑无比么,究竟是个什么丑法,我今天让你见识一下。”
看着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好奇,水澜的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快感,伸手便向静源脸上的面纱扯去。

舞枫居士 2008-10-7 22:19

女子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惊恐地向后倒退了几步。
面纱下的脸实在不能用丑来形容……因为,它已不能叫做是脸,没有眉毛,左半边的皮肉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揉作一团,下唇开裂,鼻子下塌,而右半边的脸仿佛被什么动物啃咬过一般,一块一块凹凸不平,整张脸没有丝毫的血色,而是以一种怪异的暗黄让人不寒而栗。
水澜松开手,八受了惊吓的女子轻拥如怀,柔声哄到:“乖,不怕,被吓到了是不是?这个怪物!真是不应该出来吓人!乖!不怕,我们走!”他柔声哄着怀里的女子,相依着走了出去。
静源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深埋在心底的种子,不经意间绽放,妖艳而凄迷……
“公主!”平儿担心的跑了进来。
“没事!平儿,收拾一下,去太尉府。”静源弯腰拾起地上的面纱,重新把它戴在脸上,淡淡地说道。
司马府,是当今太傅司马乾元的府邸,这位被称为“治世文才”的老者如今已经年逾古稀,他的师兄,也就是隐居在天山的天机老人,据说经文,玄术,阵法,兵法,气宗样样独步天下。公主自幼拜太傅为师,大离国最尊贵的男人似乎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这种宠爱直到静源容貌被毁之后依旧不减。
“不错,不错,源儿的画技又长进了不少。”司马乾元笑着把手上的松山隐鹤图卷上,一瞥眼瞧见静源手腕上鲜红如血的守宫砂,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无奈。
“丫头,你这又是何苦呢!”司马乾元叹道。
“;老师,这都是源儿自愿的。”静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凄楚,答道。
“罢了罢了!”司马乾元挥了挥手,无奈地说道,“去看看你大师兄吧,他昨天刚来,现在正在后花园呢。”
师兄来了,静源一阵欣喜,匆匆告别师傅,朝司马府后院一路小跑而去。
是啊,或许在某种程度上,静源是幸福的。
“北水澜,南火宇,东泽如玉西如鸿。”当世四个最有名的青年才俊里一个是他的师兄,一个成了她的丈夫。“北水澜”的姬水澜,“南火宇”的宇文烈,但当人们纷纷议论这个绝丑公主的幸运时,对静源而言,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她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东泽如玉”的玉家,还有西域的“白狐公子”沈彦鸿,会同自己牵扯出一段不知是缘还是孽的纠葛……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锁住的是梧桐深院,锁住的是清秋。
锁不住的是人心。
后院的桂花,在凋零的梧桐和纷飞的落叶间浅浮着。
枫叶如血,翩跹恍若绝美的眼泪,一点一点,飞到天之尽头。
可是觅香丘。
小池那头,一个青衣男子独自立着,修长的身姿如同凌风的玉树,墨色的长发被绾在脑后,用一根白色的绸带挽着。他专注地看着水面。
锦鲤成双,悠然游弋于水中。
一缕秋天特有的阳光洒在他如玉的脸庞,仿佛在刹那间也拥有了生命,流光溢彩中,男子的薄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因为他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带着心急,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心急。
她也和自己一样想念彼此吧!
他的笑,在纷飞的黄叶间,绚烂,带着柔情如水,不知不觉中好像,好像融化了,整个秋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秋天,有的不只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愁……
恍惚间秋叶纷飞,弥漫着的桂花甜香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缕幽幽的冷香。
在这个还有些暖和的秋天,明媚的阳光下,浅浮着,却让人感到丝丝缕缕的寒意。
或许真的是冷秋了吧。
清秋,清冷之秋。
宇文烈脸上的笑意却在这股冷香中更深了,有一年零四个月零三天没见到她了。如今她身上独有的香味在自己鼻息间轻柔的浮动,解开自己一年的相思。
相思是毒,纵使再高明的神医,也对之束手无策。
相思是蛊,却偏偏让人心甘情愿。
情到深处的相思,无药可解。
“师兄——”水池那头的女子用轻纱遮住自己的脸,下垂的薄纱下恍惚可见一双明亮的眼睛。
宇文烈似乎可以看见那双眼睛中动情的目光。
他五年的爱恋,一年零四个月零三天的思念。
那年的灾难,他也见证了。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个都城。
繁华终究成尘土,那曾经的锦绣宫殿,连同宫殿里的那个人,一同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那一个夜晚因为这一场大火而变得分外焦躁。
被火光照亮的天穹,透着暗暗的红,恍惚间如同凄楚的血,在人们的喧闹,叫喊中,万事万物似乎都已经模糊了。
那一场火,烧毁了宫殿,也烧毁了她的脸。
当她捂着自己的脸,窝在自己的怀里哭泣的时候,宇文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碎了。
很多时候,爱,都是后知后觉的。
有时候,明明已经爱的很深了,可是却自以为不爱。
“不怕!都过去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然后准备把她交给一旁的帝王。怀中的少女不安地扭动身躯,传来一阵颤抖。至始至终,她都捂着自己的脸。可宇文依旧可以感觉得到她的泪,顺着脸颊,流入自己半敞的胸膛,灼热却又刺骨。
那一刻,他发誓要永远守护这个女子,哪怕她后来会成为别人的妻。
“师兄——”静源叫道,不忘朝宇文烈挥手,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娇羞。
宇文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分无奈。这个丫头,真是的!
轻点脚尖,一袭青衣翩然而起。
踏水无痕。
雁过无声。
锦鲤成双,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水面上的异动,悠然游曳于水中。
宇文烈一把揽住静源,一个回转,微点脚尖,再度踏水而去。
静源就这样被宇文抱在怀里,她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里有力的律动,鼻息间是她所熟悉的味道,环在腰上的那只手是如此的有力,一如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的温暖透过青衫传到她的身上。
那种感觉,是安全感吗,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留恋。
爱,真的是后知后觉的吗?
难道这就是爱?
静源伸手回抱住宇文,心头涌动起一种莫名的情愫。
这一年零四个月零三天,在师兄离开的日子,自己或许真的尝到了思念的滋味了吧。
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当静源的手轻轻环上自己的腰时,宇文只觉得一阵酥麻传遍全身,一个不由自主的战栗。脚下一空,“啪——”水面绽放一朵水花,惊起悠然的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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