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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殇 2008-9-3 14:12

"情侠"第一部---明月碧霄

冷落的青峰,伊人犹在,紫衣摇曳,傲世独立,凤栖于梧桐而逝水长流,豆蔻开于年华而柔情缠绵,孤吊的陡崖,落了江南的烟雨,碎了晚春的柔和,一片洁白的羽毛顺着清风的轻轻吹动慢慢的在她的眼前飘动着,却没有一丝要坠落的样子,倦怠的紫衣掀动断崖的寂寞,露出她那双纤细雪白的素手,青丝迎风飘舞,散扬肆意,那张落尽了世道轮回的脸容,隐约间从青丝的间隙中闪现出来,仿佛是那脱俗超尘的观音降临,脸色宁静,似乎是在遥望那断崖上空的几朵白云,洞察那里的一言一行,紫衣的舞动让她原本圣洁的脸上展现出一种妖冶的媚态,邪魅而且温柔致命。
浮云山,泪断崖,轻松绿柏,交相辉映,白茫茫地飘云下看不到清晰的崖底,她伸出那纤弱的柔指,飘鸿慢慢停滞在她的指尖,仿佛是那欲飞而行却又恋恋不舍女子魅力的梦蝶一样,颤巍巍上下摇动,她眼神从那朝向东方的苍穹中收了回来,看着自己指尖的洁白飘羽,微微叹息一生:“你这一生,是不是也是在这漫无目的的流浪之中度过?”接着她指尖微颤一下,那眷恋的飘羽竟仿佛是有一股力一样,快速的脱离了她指尖的掌控,下一刻却出现在了离她身体三丈之外的断崖上空,急速一停之后又缓慢了下来,这才慢慢地落进了白茫茫的崖底云朵之中。

她默默地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一样,忽然间脸上露出一阵奇异的微笑:“夏儿,这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东海小蓬莱的事情就交给阿悦去做吧,碧霄殿那边的事情已经等不得了。”她身后的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和她穿着一样颜色衣服的豆蔻少女,那少女静静的站在她的背后,满脸敬畏:“知道了,小姐,可是。。。”似乎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眼前的女子把那玉指又缩进了紫色的华裳之内:“可是什么?”语气之间带了些微微的颤动。

叫做夏儿的女子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可是,雁公子那边如果让阿悦去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妥。”

紫衣女子在断崖的边缘突然间就向前迈了一步,而那一步正好踩在了那断崖的虚空之中,可是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倾倒的样子,反而仿佛是在走一阶阶的阶梯一样,慢慢滑进了那烟雾萦绕的断崖之中,紫色的衣裳在白茫茫的雾霭之中越来越模糊,而她细腻的声音也从崖中传了出来:“江鸿雁和我之间的事情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的,既然让阿悦去小蓬莱,我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声音的余音已经慢慢地荡彻在这个美丽的断崖之中,渐渐地消失不见。

夏儿看着那个女子的离去和回声中掺杂的一丝不为人知的意味,她青涩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无奈,望着那依旧是烟雾弥漫的断崖的当空之中喃喃道:“小姐,你这又是何苦要折磨自己,很多时候,一个情字就把你们都给栓住了了,虽然你总是说我们这些丫头太小,不懂得什么叫情,可是你不也是为这样的事情所困么?其实我们已经不小了。”她小巧的嘴微微一噘,不再言语。

或许还是那句话最能让人感到这情人之间的苦楚:“劳思复劳望,相见不相知。”就像是那江南西湖的边缘中每一块土地一样,里面总有一个女子最动人的那段情意。夏儿用力摇了摇自己始终都有点模糊的头,脸上一扫刚才的迷惑之色,转身走到一个青色的巨大岩石旁边坐了下来,下面的事情可不能有半点的马虎了。

那冷清的风依旧是在不断地吹拂着这里的一切,断崖中的云雾更是在这样的清风下上下翻涌,把刚刚还有些模糊地崖底景物完全地掩盖了起来,夏儿觉得时间似乎是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她环视了周围一圈又喃喃地说道:“为什么还没有来。莫非是真的出事了?”

想到这里她的内心也不禁焦急了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小姐可要有大的危险了,正在焦虑地时候,从断崖的左侧传来了一连串地脚步声音,脚步声音杂乱无章,轻浮不已,夏儿正觉得奇怪,突然见到那个要等的人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而这个人的出现却让经历过生死杀场的夏儿也不禁大吃一惊,来人的身上已经是血肉模糊,浑身上下已经不下有十几道的伤口,而一条断臂已经是不知去向,那人见到夏儿之后,大喜于神色,走到夏儿的身旁用另一条胳膊在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墨绿色的锦盒交到夏儿的手中:“剩下的事情就麻烦姑娘了,姑娘快走,那些人已经追过来了,我们‘碧霄殿’的生死存亡就交到姑娘的手中了。”

夏儿打开那碧绿的锦盒见那物件没有差错,收好后还想和那人说些什么,却见那人已经向来的方向走了下去,几个转身就消失在夏儿的视野之中,没过多久就听断崖树林的那边已经传出了那人的惨叫之后就消失了声音。

夏儿也不仅被那个汉子的行动所惊动,怪不得碧霄殿能在江湖上屹立这么多年而不倒,有这样的人在就是有想让那碧霄殿颠覆的人也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她不再犹豫,几个腾身,身子在原来的地方就消失了,留下的只有那点滴的风划过的痕迹。

片刻之后,又是几道人影出现在断崖的旁边,男子婉转地双手轻抚着那块巨大的青色岩石,紫瞳色的眸子中绽放出一种威严的气势,旁边的几个人都身体在剧烈地发抖,被他的这种气势所迫,有一个竟然扑通一生跪了下来:“少爷,是手下办事不力。”紫色眼瞳的男子只是用手在那青色的岩石上摸索着什么:“没有用的废物,养着你们整天有什么用,这样的一点小事情都办不好,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说完这些话之后,那跪倒在地的男子眼中流露出惊慌的表情,可是还没有等他说些什么,鲜红的血雾已经在他的脖颈之处喷了出来,尸体软绵绵倒了下去,自始至终紫色眼瞳的男子都没有转过头来,其他的几个人都是没有出声,静静等待着眼前这个不知道真实想法的少爷的命令。

手掌在那巨大的青色岩石上如同是抚摸女人的柔软肌肤一样,他嘴角出现了一丝嘲笑:“继续追,务必在那东西到达碧霄殿之前给拿回来,不然你们就不要回来了,我不想再次出手。”剩下的几个人绷紧的身子终于松弛了下来,从死亡的边缘迂回回来的感觉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他们微微后退,向那个紫色眼瞳的男子恭敬的低身,然后朝着夏儿逝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紫瞳男子走到烟雾云绕的断崖旁边,看着那峰涌簇聚断崖中的云海,周身的黑色长衫在清风的触动之下,轻轻摇摆,那满头的银色长发迎风飞扬,原本就妖异的紫色眼瞳在这一刻更加地犀利,他轻轻地摊开手掌,一个淡紫色的玉佩出现在他那仿佛是女子般的手中,看着这个玉佩,男子轻语道:“云棂,都三年了,你终于还是要决定与我为敌么,难道我真的就比不上那个江鸿雁。”一种黯然伤神的意味从他的身上流窜了出来。

等他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他神色阴晴不定:“小蓬莱,我济世悠定让你天翻地覆。既然你不愿意爱上我,那我就让你恨我一辈子吧!”恍惚间他的身影也如同是打破水面渐渐消失的波纹一样,缓缓地消失在了断崖的旁边。身后的那块巨大的岩石在他走后,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断裂成了两块,宛若被人用一刀硬生生从中间劈开一样。


安静的小镇子,安静的人,在江南之中靠近长江的地方,像这样的小镇子比比皆是,水乡中的小镇在这样的季节里总是有些让人温馨和惬意,袅袅炊烟,轻风跌荡,一缕缕地在小镇的上空凝成了一副水墨,淡晕而且迷离,轻松而且写意,挥洒成空的无限飘渺让这样的小村子中总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阡陌交通,小儿垂鬓也不过如此。

依旧他乡人客,落拓一生逍遥,茱萸待蔓之时,九月已成过夕而已。离今年的九月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吧,想起去年九月的时候,还真是让人不得不怀念的事情,嘴角带着浅笑和怪异神情的儒雅男子手里攥着一把劫持和一本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泛黄书本在看着眼前一群嬉戏打闹的孩子,不仅摇头想到。

真不知道今年的九月相会又是什么样子,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低语轻吟道:“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正是一首汉乐府的“有所思”,他脸上刹那间消失了刚才的嬉笑之色,有一种微微的低沉浮现在眼前,这“有所思”前句本是说受爱人之间赠送的欢喜,而后句则是表达爱人异心之后的痛苦和哀怨。苦闷之情溢于言表,此刻被他念了出来,与这个小镇中宁静的气氛格格不入,那群嬉戏的顽童中的一个机灵的七八岁孩子听到他吟的那几句话之后,抬起清澈的大眼睛跑到了他的面前:“先生,您这吟的是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幼齿儿童,你要是能懂得了这个,那么你的苦闷和麻烦也就来临了啊!”他用手中的戒尺轻轻瞧了一下那幼童的脑袋,微笑一闪而过。

“既然先生这样说,那小元子我还是不要知道好了,免得以后先生又敲我的脑袋。”说着他还不忘摸摸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可爱的表情。

儒雅男子收回戒尺,瞧了远处的袅袅的炊烟一眼,落日的黄昏马上就要到来了,看来这里又有一天要结束了,他恰起手指微微沉吟了一会,暗自摇摇头,舒了一口气,那种刚才的顽劣地笑意又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各种复杂地表情在转瞬即逝之间就反复来回,在他这个还不到而立之年的人身上出现,还真不得不说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他扬起手中的戒尺在身后的门上轻敲了几下:“别闹了,都过来,读书去,今天考你们一个问题。”
嬉戏中的孩子显然都很在乎他手中的那把戒尺,戒尺不长,一尺三寸左右,通体黝黑发亮,不知道为何物所做,不过打在手上疼是一定的了。他尺子刚刚落下不久,那群孩子就工工整整的坐在了他的面前,一副认真而受教的样子,一时间在这个房子的外面坐了一群围着一个面带嬉笑的男子的孩子们。他手中黝黑的戒尺一挑:“今天我给你们出道问题,你们谁能答的上来就早点回家吃饭去。”孩子们听了以后都精神大震,同时又面带难色,似乎他们都知道每次这样眼前的先生说这样的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够答上他的问题来。

“现在谁能告诉我,天下的名龟有哪些?”说完之后他面带阴险地笑着看着眼前的一个个茫然地小脸蛋。幸福,这些孩子真是幸福,一点忧虑都没有。围在他身边的那群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改怎么办?一个小家伙脸带警惕地笑声问道:“先生,龟是什么,就是我们平常说的王八么?我以前听我爹说过龟好像就是王八来。”  

儒雅男子没有想到会有孩子问出这样的话,哈哈一笑:“不错,不错,你爹说的一点都不错,龟就是王八,王八就是龟。”

他微笑的间隙里,一个破葫芦从屋子的上方飞了下来,直奔儒雅男子的头而去,同时一个细细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你个误人子弟的家伙,有你这样教书的么,那龟怎么能和王八相提并论,龟是龟,王八是王八,不可论,哪有你这样教人读书的,小布点们记住,《史记.龟策列传》曰:天下名龟有八,一曰‘北斗龟’、二曰‘南辰龟’、三曰‘五星龟’、四曰‘八风龟’、五曰‘二十八宿龟’、六曰‘日月龟’、七曰‘九州龟’八曰‘玉龟’ 此八名龟。各龟又有不同的代表意义,这里就不用多说了。那怎么能和王八相较。”人随声现,一个邋里邋遢的和儒雅男子一般大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群孩子的身后。

儒雅男子看也没有看地把快落到头顶的破葫芦接在了手中:“没有想到,你这花子还知道点这个,真是不简单,以前小瞧你了。好了,既然有人替你们回答了,那都回家吃饭去吧!”他向孩子摆摆手,那群孩子如临大赦一样欢笑地跑的无影无踪。

他看着远去的孩子的身影,拿开手中葫芦的软木塞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一气,看的旁边那个邋遢地男子一阵怪叫:“你个破教书的,就知道每次见到你都要糟蹋我的酒,你给我留点,哎呀!还喝。”话落之后,他身体前倾已经来到了儒雅男子的跟前,缩在身后的手已经探到了儒雅男子的手边,漫天的掌影已经把儒雅男子手中的葫芦给包裹了起来,儒雅男子嘴角又飘起了那嬉笑的样子:“臭要饭的,谁叫你把这破葫芦扔给我的,君之送之,哪有要回之理,有本事就从我手中抢回去,孔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说的一点都不错,有酒自天上落,落得喝乎,哈哈。”他脚尖踏出一朵白菊一样的力道,身体扭转一阵,已经脱离在了那邋遢之人的掌影之外。踏起了一丝微尘,潇洒至极。

邋遢之人身体紧跟着儒雅男子的身影奔了过去,同时双手在胸前摆出不同的姿势:“破教书的,早知道,我就不给你了。让我还费这个劲,我的酒,你多少给我留点啊!不然和你没完。”说话间各种怪异的力道在他的手指之间形成攻势,一波波冲向了眼前的男子。黄昏来临,夕阳刚好照在这两个人身上,仿佛是划过情人的肌肤一样,儒雅男子的身形飘逸潇洒,灵动出尘,而衣服邋遢之人的形体怪异,犀利,专走偏锋,让人防不胜防,两个人斗地不亦乐乎。

恍惚间在邋遢男子的一声“破教书的,你要是再不给我酒,‘碧霄殿’的事情我可不告诉你。”中两个人终于停止下来。落得了清净,都化成了小镇中最后的平淡。   

两个人斜靠在了屋子的房门前面,邋遢男子把自己的那个破葫芦终于拿到了手上,用力晃晃,满嘴嘟囔道:“可惜了,可惜了,这可是地道的江阳老窖啊!让你给糟蹋了,过几天少不得麻烦还要跑趟皇宫。”儒雅男子本来穿的就是一件淡青色的衣衫,在这个时候,迎着西斜的落日,他玩笑一阵肆意:“臭要饭的,我喝了难道就糟蹋了,反正皇宫中的那些侍卫也不怎么样,你多跑一趟就好了。”

“你个破教书的,说的轻巧,有种你去那些个个神经不是常人的家伙中混混,前几次我还可以认为他们不足为惧,可是我再去那就是第五次了,上次偷的时候,那些侍卫和吃了奶的狼一样,差点就发现了我,要不是我行动的快,估计咱们‘江湖情侠’就要少一个最有魅力的人了,那样整个江湖还不乱了。三儿也会为我心痛的。”邋遢男子不禁感叹道。神情顿时装出一副黯然失神之色。

儒雅男子不屑一顾地瞥了他一眼:“你这话要是让老三听到,你自己知道后果。”他这句话让那邋遢的人赶紧变换了颜色:“这句话可不能告诉三儿,不然我又没有好日子过了,唉!咱们‘喜、怒、哀、乐’四人中为什么偏偏她是个女的,而且对我总是那样。要是你是个女的话就好了。”他说着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那个儒雅男子的身边,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的身边擦了过去,落在了他身后的一块青石之上,那青石顿时被砸地碎裂了一地,却是那儒雅地男子在听到那句话之后把手中的书丢了过去。书页完好无损,青石碎屑却满地都是。

邋遢男子一手拿着破葫芦,一手抓着脑袋嘿嘿地奸笑:“让你糟蹋我的酒。”

“要是让我家小姐知道你们在这里无事可干的话,估计你们都要吃不了抖着了。”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身边,两个人似乎都已经料到了这个人的到来,邋遢男子依旧是那种嘿嘿地奸笑:“夏儿,真是越长越水灵了,一年不见,变化真大啊!女大十八变,嗯!真是女大十八变。”来人正是不久前断崖上的夏儿,夏儿脸色微微一红之后一笑:“乐大哥,要是我告诉艾姐姐你刚才说的话,你以为你这乐浮屠还能浮屠起来么?” 乐浮屠一听这话立即不再说话,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弱点,那个谁都能惹唯独他不能惹的女人。夏儿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儒雅男子的身边:“清晟哥哥,你这一年可够逍遥的了,找了这样一个地方,让夏儿差点就找不到你。”

“路上没有什么危险吧,怎么是你来这里了?小蓬莱那边你家小姐让谁去了。”叫清晟的人微微迟疑道。

“小蓬莱那边小姐让阿悦去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路上“北狄”的人已经快追上来了,这次他们可是对我拿的东西是志在必得的,夏儿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反正这次去‘碧霄殿’是我和你们去,怎么了,你难道讨厌和夏儿再一起?”夏儿歪着脑袋不乐意地看着那个叫青晟的人。乐浮屠从一旁嘿嘿答道:“怎么可能,他喜青晟可不会傻到讨厌你。是不是破教书的?”

喜青晟不怀好意地盯着乐浮屠的破葫芦好长时间,让乐浮屠自己都感到了不自在,然后把自己想说的下句话给吞了回去,夏儿见他吃瘪的样子,咯咯直笑。憋地乐浮屠不仅嘟囔道:“你们这些人就知道欺负我,命苦的人。”他这句话又引来两个人的笑意,等笑过之后,喜青晟从脚下捡起刚才孩子玩弄的枯枝,轻轻用手一撮,那枯枝立即化作了粉尘一样,从他手指间轻轻落下,在夕阳的照耀下竟有了金粉样的色泽:“夏儿,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觉得,你家姑娘这样做看来是要和江鸿雁纠缠不休了,阿悦一去,这事情之间的变化就更让人难以琢磨了,而且再加上‘碧霄殿’的事情,看来真是有的忙了。我们虽然答应帮忙,但是我也不知道你家小姐再想些什么。”

“据我得到的消息,济世悠也来了,‘北狄’之中也就是他才最想得到那东西吧!”乐浮屠慵懒的身子正经了起来。

夏儿从怀中拿出那个碧绿的盒子,轻轻地抵到喜青晟的面前,而乐浮屠这个时候也拔开自己的破葫芦灌了一口酒,喜青晟接过那让夏儿拼命保护的盒子喃喃道:“北斗名龟,八龟之首。还真是一个能够引诱人的东西。如今江湖之中,八龟已现其三,传说八龟齐现,天下就要易主了,现在北方后周赵匡胤正风生水起,估计迟早那后周之权会落入赵匡胤手中,那么这南北之争恐怕很快就要来临了,究竟谁能争霸天下真的是这八龟能左右的么!北狄对这八龟的觊觎估计是要制造一个合理的理由吧!天命在人。”

夏儿一脸地茫然:“青晟哥哥,你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就一点也不懂?”

“不错,天命在人,可是这一乱,劫难就又要降临在老百姓身上了,似乎这是战争一向的共同点,北方现在是局势紧张,而这南唐和后蜀、吴越,却是岌岌可危了,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江湖各大势力也在看着这场较量,也许动乱真的就要来临了,百家其乱,如同是战国时期一样了。我们能干什么。”乐浮屠严肃中带着些无奈微微道,神情一阵肃穆。

周围刮起了一阵风,有些不寻常,风中带着很大的凉意,瑟瑟地让人抖动,喜青晟对着思索的夏儿说:“你不用懂,我们这些人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了,既然‘碧霄殿’需要这‘北斗龟’,那就给她送去,我也有两年没有见到她了吧!也不知道她过地怎么样了”边说边打开了那个碧绿色的盒子,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小龟出现在喜青晟的眼中,小龟触手冰凉,生动逼真,仿佛是能够突破祥云一样,周围一层昏惑围绕,七个北斗星状的点分布在玉龟的甲壳之上,逼人心神。“果然是名不虚传”乐浮屠倾吐出一句。
      
那阵急促的冷风越发逼人的心扉,喜青晟嘴角向上随意地一翘,那被手中念成粉尘的枯枝突然在他的搓捻之下又奇迹般的还原回了原来的样子,而枯枝也在被他还原回来的刹那间朝着那阵冷风的方向激射而去,夏儿眼神一惊,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小巧的泛着紫光的二尺短剑,注视着那阵冷风吹来的方向,枯枝在激射出去四丈之外的距离时候,又诡异般地分解开来,变成了无数的粉尘消散在当空之中,而一道灵活闪烁的淡淡影子,却已经到了喜青晟的面前,向着喜青晟手中的“北斗龟”而去。黄昏中出现了一种扭曲的当空,让人窒息。

喜青晟大喝一声:“好。”左手中碧绿的盒子突然变换到右手,一道轻灵的响声在几个人之间响了起来,他的身子曲摆了数次的转折之后,仍旧是潇洒地躲过了那影子的袭击,手中那黑色的不起眼的戒尺已经横亘在自己的胸前,微笑地看着那依旧是不见真正面目的影子,那影子一击不中之后,似乎也没有留恋的意思,虚晃了巧妙的身法就要遁去,乐浮屠则是哈哈一笑:“来了就想走,你还真以为这里是你家的厨房啊!”他摊开自己的手掌,几滴晶莹的水珠在他变换莫测的力道的带动之下,已经出现在了那团虚幻的影子跟前,角度诡异刁钻,比之刚才和喜青晟交手时候要高明上许多,那影子也知道他的厉害,迅速地虚影一缩一放竟躲过了乐浮屠的攻击。

乐浮屠又是嘿嘿地奸笑:“你以为小爷我这‘漏酒滴穿’是那么好躲的么?”那黑影因为他的话一停,刚躲去的水珠猛然燃烧起来,几簇火焰把那团影子烧了个正着,影子中传了一声低呼,然后那团影子在夏儿的紫色短剑还没有接近自己的时候,如同是划过夜空的流星一样,滑入天际。隐约有声音传来:“‘江湖情侠’,果然名不虚传,‘破而后立’、‘漏酒滴穿’有意思,真有意思。”余音渐渐消失不见。

“这个江南之中能够躲得过我们两个人连手的人就是只有那么几个,而且我都认识,看来此人不是江南之人,这身法,你应该看出是什么来路了吧!”乐浮屠看着喜青晟郑重地说道。见喜青晟不说话,夏儿在一旁急促道:“青晟哥哥,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连你们两个都拦不下他,难道连你都不知道。”

“走,立即动身去蜀地‘碧霄殿’,谁也不能伤害到她。”他嘴上又露出那文弱的微笑,他又怎会不知道刚才的人来自哪里。不过谁都不能伤害到那个他心中的人,任何人都不可以。他的形色看的乐浮屠一个劲地翻白眼。

“影崇”这是乐浮屠告诉夏儿的一句话,夏儿立刻不作声了。



黄昏已过,切断了白昼的喧嚣,枝摇云动,朗月荡悬青空,一片银罩,事重重、行重重。这个江南的小地在喜青晟他们走了之后又安静了下来,月色下,几个人站在离小镇不远的山头上仿佛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跪地低首:“禀总管,那女子刚从这里离去,另外还有同行的俩个人。好像是‘情侠’中人”。

“‘喜、怒、哀、乐’情侠中的人?这下子棘手了,马上通知少爷,事情有变。”其中一个四十多岁,面色蜡黄的人阴沉道。

“是。”那跪地之人一个起越消失在几个人的面前。

月色在此时突然泛起了血红的颜色,整个夜空中一片凄冷,阴风袭来,被叫做总管的人冷冷道:“追踪继续,剩下的人。。。”他看了那在灯火中摇曳的小镇,阴狠地吐出几个个字:“小孩子带走,屠镇,一个不留。”

血煞在夜里充斥了整个小镇的宁静,阴云随即而至,月色朦胧,杀伐连连。



小蓬莱,这个存在于江湖武林中接近百年的千年的地方,同武林四大奇异之地并成为最为神秘和不能冒犯的圣地,千年前的“荧惑”之战让整个中原的四大势力和这东海中最霸气的“仙山”之地土崩瓦解,无奈之下,“仙山”分解成小蓬莱、和“龙宇”两大分支,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千年,也许在江湖之中对于这些都已经忘却,可是小蓬莱却成为了整个江湖中最不可接近的禁地之一,每隔三十年江湖中就会出现一个小蓬莱的人,无一不是震惊武林的绝顶人物。

在远离这个生存在东海之上的小蓬莱岛屿的不远处的小岛之上,白衣的女子双腿蜷缩在海滩之上,凝脂一样的玉臂轻轻笼在了双膝之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媚颜婉转,柳眉微蹙,让人不自然就生出一种怜惜的冲动,可是这白衣女子天生却有种脱俗的沉静美丽,又使人不敢去亵渎这上天才能赋予的气质。

脚步声打乱了白衣女子的沉思,她转头抬起眼眸看到一张满眼含情的脸,飘逸的气势在来人身上盘旋不散,也是一袭白色的长衫,可是那中白色之中却透漏出一种淡淡的蔚蓝色出来,和周围那蓝色的海水有着惊人的相似,一身书生之气,淡淡地伤感却在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江鸿雁--- 一个人让不得不记住的名字。

“没有想到你还是找到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鸿雁哥哥,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了。”女子宛若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低声询问着,江鸿雁神色随着他的询问伤感之情更加浓重,他坐到了白衣女子的身边:“就是全天下的人都抛弃了缌儿,我也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这是我三年前就答应你的。”

缌儿把头静静地靠在江鸿雁的肩膀之上:“鸿雁哥哥,你说要是我们那些人都还和以前一样该多好啊!林海弄萧,歌舞相伴,噌吰觥筹,我真地很想回到以前丝竹幽篁戏婉容的时节里去,可是这一转眼却都没有了。”几滴泪水从她的俏眼中低落下来,落在了白衣之上,氤氲开来,如同水墨一样瞬间就消失了。

“是啊!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过去。”他想到那个紫衣的女子决绝的面容的时候,微微有些失神,苦笑之色越发明显了。

缌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绸抱着的东西,打开之后,一个旋绕着紫色云雾的紫色小龟出现在她春葱样的指间,紫色小龟的出现,似乎有一种吸引力一样,那周围的海水也跟着蜂涌起来,浪涛汹涌,但是去在江鸿雁的跟前一丈之外停止了下来,江鸿雁看着那个紫色的小龟默然不语。

“哥哥,我想云棂姐姐了,咱们去趟中原吧!”

“嗯。”这该来的总会是要到来的,你是否依旧还是那样嫉恨着我,或许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煮酒难撤夜消魂,几滴相思泪。
   



沿着江水的方向逆流而上,十天后,一艘不大的小船出现在长江之上的平缓流水之上,江水平静似镜,在小舟之上带起了片片地波纹,这三天以来,喜青晟几人沿着长江之水一路逆舟而上,奔向蜀地,之间遇到了一些小小的追击和阻拦,却是被几个人给轻松就解决掉了,但是那击杀和阻截之人却在最近几天之内越来越多起来,喜青晟站立在小舟的前面,流水在脚下流过,很是涣散。

两岸的青山巍然而立,树木林荫成片,挡住了视线,袁鹰从头顶滑过,带起一片鸣声。“湛湛长江水,上有枫树林。 皋兰被径路,青骊逝骎骎。 远望令人悲,春气感我心。 三楚多秀士,朝云进荒淫。 朱华振芬芳,高蔡相追寻。 一为黄雀哀,泪下谁能禁。”喜青晟站立船头竟咏出了一首阮籍的《咏怀》。此时他的心境也为这长江之水而感慨,“臭要饭的,偌大一个蜀地,偌大一个长江,竟又要纷乱四起了。”

乐浮屠看着夏儿也走出了船舱,正端了一杯茶水给喜青晟递了过去。他随即躺坐在地上:“ 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了,你我本不是什么忧天下之人,也用不着在这里感慨,不然的话三年前你就跟着那个家伙走了,还用等到现在。我想还是和你说的一样守好自己在乎的东西吧,这朝代更替也不是你我等人能阻碍的了的。嗯?夏儿,你怎么这么偏心,也给我来一杯。”看着夏儿又走回船舱,没有理他,乐浮屠不仅有些埋怨。换来的确实夏儿的一句“你自己有腿,不会自己去端么?”

“失败,正是失败,做人真是失败。”他不断地摇着头叹息道。

喜青晟看着远处的不尽江流道:“引一明月曲,四散到碧霄,相思本无意,何来心头烧。”记得你说过我这四句不平不仄,韵曲不成调的蹩脚诗是你以前看过、听过的最诚挚的情诗,你虽无心,我却有意,也不知道你还能否记得三年前的我么?

船尾摇桨的老者把斗笠向后一摘,露出花白的头发。眼中有种看透世风的苍茫,他看到
乐浮屠的样子,自言自语道:“还是年轻人好哇!”随即高声在船尾唱起了山歌,歌声响彻云霄,飘荡在碧青的江水山林之间,惊起两岸的林中鸟儿一振飞腾,小舟荡漾,平缓前进,乐浮屠无聊之间,指尖朝身边船舷外的江水伸缩两下,紧接着就有几条活蹦乱跳地江中游鱼被他提了上来。

乐浮屠美滋滋地看着这几条被他的指劲吊起的游鱼,左右看了一下,见到那鱼身之上的几片不一样的黄色鱼鳞之后,他轻轻地把那几片拿在了手中,低眼一瞧,原本无所事事的脸上眉头一皱,抬起头看到喜青晟还站立在舟头默默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悄悄地他把手中的鱼鳞放回到怀里,只留了一片在手中,然后那无赖式地微笑又回到了脸上。

提着那几条仍旧是跳跃的游鱼,乐浮屠走到喜青晟的面前:“破教书的,这下咱们有点麻烦了。”说着把手中的鱼鳞放到了喜青晟的面前,喜青晟看着这黄色的鱼鳞,微微一紧眉头:“前面就是巫山三峡之地了,水势汹涌。‘碧霄殿’也已经就在眼前。水路已经是不能再行,这里估计是他们在水路上最后的机会了,看来来的还不少。”

“这群江南的老小子们,看来这长江的几大势力都集中在这里了,还真是麻烦,我就是怕麻烦。”乐浮屠把手中的的黄色鱼鳞轻轻往江水之中一扔,那黄色的鱼鳞就慢慢地沉默进了清澈的江水之中。然后他吆喝一声:“老丈,咱们就在这里停停吧!青山绿水,还有我抓的着几条小鱼,不美美地喝上一壶,还真对不起咱们这肚子。”

撑船的老者听他这么一说,呵呵一笑,应了一声,停止了撑船,把小舟静静地停在了原地,乐浮屠把鱼交给老者:“老丈,这鱼可是又肥又香,您可要给我烤好了,不然这船钱我可不负。”老者微微一愣,随即呵呵一笑:“您就放心吧,这长江一带我烤的淡水鱼可是最香的。”老者拿了鱼就在船尾支起了一个火炉的架子慢慢烤了起来。

“哼!哪次坐船,坐车不都是我们付钱,就你那穷家伙还有钱来付么?”夏儿从船舱中端出了一整套的茶具出来不乐意地道。老者在船尾听了之后又是一阵笑声传来。

乐浮屠脸色一红:“夏儿,你就不能不拆我的台,好歹我是你哥哥不是。”夏儿冲他吐了一下香舌,狡黠地一笑,摆弄起那套茶具来。乐浮屠对着夏儿感到一阵无力,这俏丽女子他还真拿她没有办法,抓起葫芦又喝了一气。

阳光暖意酥酥,清水碧波,猿声飞啼,江南之景,杭州为最,朦胧处,倾尽了乱世的繁华,可是这长江中游一代更是有自己的一种韵味,似乎是古老的传说在这里蜿蜒,让这长江中游一代更有了神秘的色彩,飘渺峰峦,没有繁华的嬉闹,绿树缱绻

,宛若仙境的虚无,脱俗或许是这里的味道了,喜青晟坐在了夏儿摆好的茶具一旁,轻喝了一口茶,忽然就被眼前的景色给迷住了:“这里像不像‘碧霄殿’的‘静园’,要是总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多好,仙境也不过如此吧!”

“这地方有什么好,虽然我感觉不错,可是我还是喜欢那江阳的‘酒坊之源’那可都是上好的酒啊,到了那之后保准让你舍不得走!” 乐浮屠摇头晃脑地喝着自己酒葫芦里地酒不停地在说着江阳地好处。突然间他神秘地对喜青晟露出一丝微笑,喜青晟淡淡地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碧霄殿’的事情你也不用在瞒着我了,我已经猜到大概了。”

“真的?你还真是厉害,怪不得当年济世悠和江鸿雁都说你是我们这些人中最聪明地,而且也是最不愿意惹地人,他们两个人可是把你作为最有威胁地人来看待的。”乐浮屠无所谓地又灌了一口酒。

“三年前,‘碧霄殿’的圣物‘北斗龟’突然现世并且在一夜之内又忽然消失,这让

‘碧霄殿’暗中几个不轨之人借此机会想要颠覆‘碧霄殿’,她不得不立誓三年之内一定要找回‘北斗龟’不然就解散‘碧霄殿’,这才让内乱暂时平定了下来,而那个时候也是我们各奔去处的时候,江湖中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会超过四个,如今距离那三年之期似乎越来越近了,三年前那几个蠢蠢欲动之人即知道如今‘北斗龟’已经出现,又岂能让她轻易得到,所以我才答应了云棂这件事情,才有了夏儿的到来,才有了我们这次地蜀地之行,可是没有想到的事情,济世悠也来趟这浑水了。估计‘北斗龟’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了吧,虽然前面不远就是‘碧霄殿’,可是真正的阻截也快来了吧!”喜青晟并没有回答乐浮屠刚才地 话而是说出了这样地一些话。

乐浮屠默默地点点头:“不错,你说的和我得到地情报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刚想端起地茶杯又放了下来,夏儿不禁微微吃惊:“哥哥,这么说如果我们这次不送去的话,那‘碧霄殿’岂不是要面临倾覆的危险,怪不得当初交给我这‘北斗龟’的人连命也不要了,可是和我们家小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我来送?”

乐浮屠眉头一跳:“这期间的事情复杂凌乱,一时间也和你说不清出,等有时间你还是问你家小姐的吧,简单说来,就是如果破教书的来送去的话,她的危险会大大降低。嗯!要是我是你,当年她那样对你,我早就不管这些了。”说着还故意冲着喜青晟挤了一下眼睛。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能让她再受伤了,三年前我走了,三年后我不能再失去她。即使她那样对我。”喜青晟仿佛又看到那个日夜都能够在自己的梦中出现的女子的脸容。

夏儿不再说话了,她隐约也知道了点什么,以前似乎听小姐说过,眼前的这个嬉笑间谈吐风声的儒雅男子和‘碧霄殿’的那个女人是有着千丝万缕地关系的。纠缠不清的终究还是那些个情爱之间的繁琐,小姐是这样,连青晟哥哥也是这个样子。她又看看还在一旁悠哉悠哉的乐浮屠,心道:就是这个整天看似把天下大事都看的无所谓的浮屠哥哥不也是为了艾雅姐姐魂牵梦思,只不过他的表达方式不一样罢了。想到这里,从来就不知道爱情为何的夏儿突然也想要尝尝爱情的滋味,她撑起小小的脸柳眉紧蹙,忧郁之色不言而喻。

“嘿嘿,夏儿,怎么了,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想到那家的俊俏后生了,和我说说,我给你参谋参谋。”乐浮屠仍旧是一脸地阴笑之色。

夏儿猛然让她说中自己的心事,原本的伶牙俐齿也窘迫起来,小脸通红,看得乐浮屠一阵得意,一件事物搂头奔向乐浮屠的脑袋,乐浮屠扬手把那件事物接到了手中,却是喜青晟为了堵住乐浮屠的嘴把一杯茶水扔了过来,乐浮屠把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满足地笑笑:“不说就不说,用得着动手动脚么?”

“我们之中除了老三其他人想要堵住你的嘴,不动手动脚行嘛?”喜青晟仿佛不是在说乐浮屠一样,在自说自话。有阵清风从船尾刮了过来,一种香气顿时传来,烤鱼的香气让人不得不食指大动,乐浮屠一下子从船头蹦了起来:“好,老丈,这鱼烤的好香,我这还是头一次闻到这么香的烤河鱼。”他几步就跨到了船尾那已经烤好的游鱼旁边,提起一条就放入到了嘴中,别吃还边称赞着,老者也是呵呵地把烤好的鱼拿到了船头,鱼香蔓延,沁人心肺,不自然地就让人的心中一阵奢望。

“平水、小舟、青山、烈酒、丽人、香鱼。果然是只有仙境才能有的意境,哈哈,老丈您这手艺可是出奇地高。”喜青晟虽然这几天心忧重重,可是此时此景也不得不让他心怀欣喜。夏儿听他说道丽人,自然知道他指的的是自己,原本红晕还没有退去的脸越发热了起来,低着头不再多言。

“嗯!。。嗯!。。要是在西域的那小子知道有这样的烤鱼的话,他一定会从西域那边跑回来,想当年我们两个人一起,下酒楼,逛赌坊,去青楼那会。。”说到最后一句他看到夏儿有些惊异的脸色也觉得不合时宜,于是赶紧闭嘴,低头吃起烤鱼来,弄地满嘴满手都是油迹,吃完一条之后他顺手在自己的身上一抹,又抓其一条接着吃了起来。然后随手拿出一个大碗,倒了一碗酒给老者:“老丈,来来!咱们一块吃。”老者到也没有拒绝,坐了下来,同他喝了起来。

喜青晟和夏儿都吃得很慢,而且也很仔细,吃完之后,把鱼刺整齐地摆放在了一起,宛若是在享受一件美好的事情一样:“要是连他也来了,那可是真的要热闹了,不过他应该是赶不过来了,这鱼真的很香。酥中带嫩,柔软味清,入腹后舒筋活血。”

小舟停泊碧水之间,袁鹰在头顶旋转不停,坐卧舟行弄酒香,都散尽,世事红尘也枉然,还不如,扁舟一叶,江中游。水墨一样的场景,水墨一样的韵味,洞穿处,白玉暇疵乱。喜青晟想着几年前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在一起的时刻,或许那个时候才没有什么勾心斗角,有的只是绿林踪野,嗜酒高歌的美好吧,可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她回到了‘碧霄殿’,济世悠终于掌管了‘北狄’,江鸿雁和白悦缌守据东海,云棂也进驻到了江南一带,和乐浮屠臭味相投的家伙去了西域,剩下的自己和其余的几个虽然浪荡于江湖,可是谁又放得下这尘世的命运。虽然自己整日以教书落得个清闲,可是又那来得清闲。

再次与他们对立,还真放不下很多。也只有不羁于这个江湖之中吧!

沉思之中却听撑舟的老者呵呵一笑:“你们是江湖人吧,老头子我在这江上有三十几个年头了吧!见过很多像你们这样的人,也给他们烤过很多的鱼,可是夸老头子把鱼烤的这样,公子当属第一人,能品出这些的非一般江湖人可比。这烤鱼之技小老儿已经有六十年的火候了,虽然不敢说是堪比仙珍,但是就是皇宫之中也未必能找到比我这烤鱼还要好的美味出来,这其中的意境和你们所说的功夫一样,孕育百化而自然天成了,况且在这青山绿水之间,游鱼戏弄之时,小老儿已经对它们太过熟悉了。信手拈来罢了,处在这江湖之间,顺其自然罢了。”

喜青晟个乐浮屠都惊异地看着老者,老者说的这话中一般人听不出什么玄机,可是听在喜青晟和乐浮屠耳中,好比是警世之言,两个人对眼前的老人不仅陡升敬意,并对这老者的身份也产生了怀疑,这话岂是一个普通老人所能说出的,那老者似乎也感觉出了两个人的意思:“小老儿有点喝醉了,刚才不过是一时的醉意罢了,在这江上行舟了三十多年,看过了太多的事情,所以感慨多了些罢了。前面就是三峡之地,几位也要到站了,小老儿去船尾准备一下收工,可别忘了给小老儿船钱。”说着,老者乐呵呵地走到了船尾。

夏儿自然没有明白三个人在说些什么:“这老丈也太有意思,还真拿刚才咱们说的话当真了。船钱自然不会少了。”喜青晟和乐浮屠都看不出这老者的来历,但老者也对他们没有什么敌意,所以也就不以为意了,三个人把剩下的几条游鱼吃完之后,在船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整个江水之上突然之间就平静了下来,那两岸的猿声和碧空中的鹰隼也消失了,平静地让人有些憋闷,喜青晟和乐浮屠仍旧在嘻嘻哈哈地说着自己的事情,反而是夏儿感觉出了异样,她轻推了喜青晟一下,喜青晟对她一笑,嘴边还是那浪荡风尘的笑意,而乐浮屠更是边喝着葫芦中的酒,边摇头晃脑地叫喊:“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猴崽子们,怎么每次都是摆这么大的排场,弄地我一看便知道是他们来了,无趣,无趣,当真无趣至极。”

十几艘竹排夹杂着几艘小舟从江水的远处缓缓地驶向了喜青晟所在的小舟,竹排排列整齐,错落有致,同那小舟连环相交,速度一致,虽然没有大的楼船的气派,但是在这里却有种精巧强悍的意味,小舟和竹排之上大约有百十号人,都是些训练有速的水上好手。

随着竹排的不停前进,那几艘小舟也渐渐穿过了竹排的包围,到了排队的最前面,小舟不多,只有四艘,四艘小舟上都有几个人站立在船头,逼视着渐渐接近的喜青晟等人,中间一舟之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端坐在舟头,阴骘的双眼看着喜青晟几人,似乎几个人已经成了瓮中之物,靠左边的小舟之上竟全都是女子,妩媚风骚的女子斜躺在舟头的一个卧榻之上,含情脉脉地看着喜青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右边则是和喜青晟一样的儒雅男子,一把折扇在手中挥舞不停,似笑非笑,而在最后面的小舟之上却没有人在舟头。

中间小舟之上的男子撮口吹了一声口哨,从天上疾飞落下一只碧眼的大号猎鹰,停立在男子的肩头。他挥了一下手,身后那十几个竹排分别调转方向,各事其位,把喜青晟的小舟无形中就包围了起来,喜青晟看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乐浮屠也是脸色一暗。

“破教书的,这下真有些麻烦了,闹不好咱们要交代到这里,这水阵我可破不了。”说着回头对那中间男子道:“我说,那什么,童大管家,也用不的这么大阵势吧!你把这东海‘猎鲨阵’都搬出来了,还想让我们活不?好歹咱们以前还有些交情不是。”

“乐浮屠,你刚才不是还说无趣至极么?不是我不想给你们活路,只是我家少爷那边,我实在也不能没有交代了,今天你们不把东西留下,明天就是我的脑袋要归去了。既然二位还念我们以前的交情,就不如成全了小人。不然你们也知道这猎‘鲨阵’的厉害,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童管家仍旧是坐立在船头不急不躁地说道。

江水依依,舟荡起伏,人影团聚,却没有丝毫地响声,让两方的声音传地格外清楚,喜青晟还是吊着那不羁的笑意,可是心中却感慨不已,今天真是个不死不结的境地,他转眼看看那个对他媚情脉脉地女子,‘吴韵苑’的隽飞艳,摇着扇子的长江第一水帮的副帮主--水季峰,北狄济世悠的贴身智囊不知道名号的童管家,再加上纵横东海的‘猎鲨阵’,这次如果不交出‘北斗龟’的话似乎已经是绝境了,他又瞥了一眼那舟头没有人的小舟,又是谁能在里面,不会是你真的亲自来了吧!要是那样的话,这次就是死路了。

想到这里,喜青晟手指不自觉拿起了刚刚吃的鱼刺,转瞬间那鱼刺已经碎成了粉尘散落在周围,夏儿看到他的这个动作,也微微把身边那把紫色短剑握在手中。

“童管家,你说这些又有何用,此山此水,也符合龙脉山势之理,在此做个地下之鬼,以此为墓,也可以庇护后来子孙飞黄腾达了,古人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
刍狗’如今世道,人已不仁,我们以何为刍狗,当何以为继?既然你心中决定以下,又何必说那些套话,我听着就别扭。”喜青晟不理会童管家那微微带着怒气的脸,自顾自地说着。

“对,对,你们这些人一点新意都没有,本来就无趣。破教书的这话我听着舒坦,除了那小子,还是你对我胃口,嘿嘿,这一生跟了你,真是不枉此生了,你虽非我的红颜,但是也算得上知己吧!”

夏儿听着乐浮屠这突然插进来的一句话不仅莞尔“咯咯”地笑出声来!
那一直媚眼乱翻的隽飞艳此刻也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红色的轻纱在她的笑声中偏偏起舞,露出雪白地肌肤,头顶的凤钗也摇摇欲坠,看的乐浮屠一阵惊呆:“够味,这女人够味!”

隽飞艳依旧是娇笑一声:“都说四大‘江湖情侠’中,喜侠最为不羁,怒侠最为恐怖,哀侠最为怪异,乐侠最为荒唐。今日一见其中二位果然是名不虚传,小女子当真饱了眼福了。”媚眼又是一抛,胸前的那抹风采更是让人想入非非,看到乐浮屠色迷迷的样子,眼中狡黠之色慢慢隐藏在了眼底。

摇动折扇的水季峰不由叹息:“不过,可惜了。”没有人知道他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知道的也没有说出口。

夏儿正厌恶地看着乐浮屠那色迷迷的样子,就见乐浮屠色迷迷地盯着隽飞艳的身子:“破教书,这女人够味,真的是太够味了,你说要是把她买到青楼中能值几个钱,我和杭州那些青楼中的老鸨子都比较熟,应该能卖一个好价钱吧!”

喜青晟似乎早就知道乐浮屠要说些什么,他伸出一个指头:“一文钱。”原本还厌恶地看着乐浮屠的夏儿此刻又被两个人逗乐了,噗哧一声掩口不语。乐浮屠似乎还意犹未尽:“夏儿,不要笑,女孩子就要庄重一点,那样男人才喜欢,不然像某些人一样,也只有被买到青楼的份了。”

此刻的隽飞艳脸色已经被气地发紫了,本来她想用自己的媚色迷惑喜青晟两个人,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却掉进了了那个浑身邋遢的男人的套中,而且还是那种低俗地让人不可忍受。她身子已经是剧烈地颤抖,立即从卧榻之上站了起来,就要冲过去,童管家在一旁哼了一声,她才想到今天的事情不是自己一个人能解决的,所以又恶狠狠地瞪着乐浮屠一样,坐了下来,身上再也没有刚才的风骚,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杀机。水季峰则是眼睛光彩大异,他终于知道这“江湖情侠”果非一般人可比。

坐在船尾的老者,蹲坐在船尾看着眼前的阵势,微微摇头喃喃:“这阵势可是我老头子生平难见了,这长江之上真是不太平,看来这次的船钱又没有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划破了双方之间的对峙,在半空之中发出一声呼啸声音就落在了两方之间的江水之上,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夏儿的旁边掠起已经没有了踪迹,那落入江水中的是一个破葫芦,葫芦落水之后,激起一大片的水雾,白茫茫一片,那后来居上的人影轻点了一下葫芦再一次跃起,半空中出来乐浮屠的声音:“既然这么给我们情侠面子,那我就不客气,先下手为强了。”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隽飞艳的卧榻之前。      

这毫无预兆地进攻让隽飞艳一脸地错愕,眼前这个邋遢男子的思维根本就不是她所能猜测的,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没有半点正经的家伙说打就打,而且武功已经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底部,一步慌步步慌,乐浮屠手中诡异无双的姿势又一次出现在他的指尖,而且十种怪异的力道也跟随着他指尖的转动在小舟上盘旋起来,尖啸之声在乐浮屠的身上传了出来,他指尖仿佛是在弹奏一曲寂寞汹涌的乐曲一样,连番点指之后,在隽飞艳周围的女子已经让他点倒了三分之二,每一个被点到的人身子都倒飞出去,落入了江水之中,十几道白色的水花在江水之中翻涌起来,绚丽无比。

“真是可惜了,都是大好的姑娘,就这样香消玉殒了,我还真有些下不了手,不过要是我手软一点的话,今天要栽到这里的恐怕就是我了。”乐浮屠一阵怪笑,脚下不停,又继续点倒几个之后,大红的飞索夹着杀气已经靠近了他的背后,隽飞艳此刻眼睛中已经充满了愤恨,红色的飞索带着凝滞的气劲化作一重重红晕击向了乐浮屠,“一索掉牵魂”,正是“吴韵苑”的三大杀招之一。

朦胧中有水雾样的屏幕出现在乐浮屠的身后,乐浮屠向前攻击的姿势没有变,隽飞艳最后一个侍女也被他点倒,而背后那红索确已经击在了他的后背空门之处,那水一样的遮幕在红索的冲击之下,轰然炸了开来,惊雷一声,震人心魂,隽飞艳只觉得飞索上的力量在碰触到那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水幕的时候,竟陷入了无法把持的地步,似乎所有的力道都被眼前的水幕给阻挡了开来,分向了两边,水幕过后,小舟的船舱从中间断裂了开来,两个人的气势让这个小小的船舱禁不住打击了,乐浮屠向前跨了一步,心道:“这小娘们还真是狠心,这一下子差点要了自己的命,要不是自己仗着能够分散力道的东西,今天就不是轻伤的结果,即使死不了,重伤也是一定的了。

他身体刚刚站立好,指尖力道又是一翻,看着隽飞艳肆无忌惮地笑着。

“飞艳,乐侠毕竟不是一般人,还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吧!。”水季峰说着已经从另一条船上飘了过来,姿势优美地站立当地,手中的折扇更是摇地越来越快了,乐浮屠气得心中一阵怒骂,这水季峰可真不是个好东西,知道自己对付不了自己,故意来了这样一个借口。当下他邪邪一笑:“水季峰,一个大男人,整天摇着一个烂扇子,和个娘们一样,腻腻歪歪,你说你自己还算个男人么,不过,在我看来,你倒和眼前这风骚女人还真有些相配,不知道杭州青楼那边,要不要你,要是以后你在长江混不下去了,去找我,我保证能在杭州青楼中给你谋个好差事,反正杭州的公子哥中断袖之人也不在少数,我的这个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

他这声音可是尖酸而且清晰,几乎在做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喜青晟那边小舟上夏儿大喊一声:“下流。”而乐浮屠却丝毫没有觉悟,仍旧自顾自地说着。

红白两道光影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斜划了过去。招式连绵不绝,处处至他于死地,水季峰已经面无血色,几乎是想要扇扇都要把乐浮屠给劈在手下,隽飞艳的飞索更是上下左右,无所不至,两个人一长一断,攻势密集而且凶险,气力所到之处,木屑翻飞,水珠迸裂,响声突兀,把四周的水排都激地摇晃不已。乐浮屠在两个人的夹击之下也一改毫不在意地神色,凝神屏息,竟有些忙乱之意,斗地甚是困难。

江水摇曳,竹排横行飞散,点破了山水的宁静,出现了一丝狰狞,童管家坐立在船头,
对乐浮屠和隽飞艳、水季峰的打斗并没有在意,而是盯着对面一直都没有动的喜青晟:“喜青晟,如今‘北斗龟’之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各路人马也已经集中到了蜀地,‘碧霄殿’更是成了众矢之地,即使今天你能逃过我们的阻截,你以为最后你能保护的了那‘北斗龟’么?不如交给我,也少了一番争斗,只要你把‘北斗龟’交出来,碧霄殿的事情,我替你解决。”

“呵呵,我曾读《孙子兵法》,兵法曰: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管家所说的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不知道你这用的又是哪一间。”

“你这是何问,在下愚钝,不明白你的意思?”

喜青晟哈哈一笑正色道:“如今天下大势,北汉、后周、南唐、后蜀、吴越五方分鼎而据中原、江南,北有契丹而据。南汉,南平之地无伤大雅,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江南局面已经到了不得不统一的局面,剩下的就是看谁能在这场争夺中取得桂冠了,后周赵匡胤确实是一个人物,其实我最看好的还是他,济世悠选择他也是最正确的。‘八龟’之说关系到天下易主的关键,得‘八龟’就能有了一个合理存在的理由了,他想得到这‘北斗龟’也是为了这个吧!可是要是得到‘北斗龟’的话,后蜀之地岂不是更要危险了,所以我说你刚才所说虽然不假,虽然很吸引人,可你这用的是哪一间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被喜青晟猜透了心思,童管家在气势上顿时就低了下成,果然不愧是连少爷也看得起的对手,这喜青晟当真是人中之龙,他本来就不愿意和喜青晟为敌,因为在喜青晟面前似乎任何事情都是明明白白的,让人感到恐惧,可是想到背后那个比喜青晟更加邪魅的男子,他心中又是一阵冷风吹过。寒意顿起。

两只袁鹰在高空中打斗起来,撕咬一番之后各自飞去,落下了零落的羽毛,渐渐地飘落在了喜青晟和童管家两个人之间,灰色翎羽带着挑逗,徐徐地坠落先来,预示着一场必然激斗的开始,微风荡。羽毛轻颤,婉转姿态留下一道浅浅地痕迹,降落在碧青的江水表面,把江水打地一动,碎裂了明镜,清淡其微之处,打破了气机。

旁边的打斗劲气已经波及到了其余的竹排,可是却没有伤及到任何人,那些竹排的阵势把爆裂的劲气都阻截到了这包围之中,乐浮屠站立的小舟已经落得了个粉碎,三人只能站立在碎裂的木块之上继续纠缠。童管家肩头的巨大猎鹰一声鸣叫,引吭高号,让水手的神色一紧,展开嘴,他道:“战。”         

与此同时,围绕在周围的竹排在童管家的一声令下,仿佛是游蛇一样在江水之上辗转浮动起来,平静的江水立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势给打乱了,巨大的压力凌空而降,把整个江面都笼罩了起来,喜青晟内心虽然惊叹不已,感慨这“猎鲨阵”的厉害,让他不仅想到三年前,九个人一起在东海大战那传说中真正的“猎鲨阵”时的情景,称霸东海三百年的船阵当真不是凭借几人之力就能攻破的了的,九个人当年纷纷无功而返。

眼前的竹排虽然没有昔日那真正的“猎鲨阵”的威力强大,但是毕竟也是沿用了它的精髓,虽然威力减少了不少,可是其中的诡异在这长江之上使用起来已经是绰绰有余了,而且还有几个虎视眈眈的家伙在看着自己,当真是麻烦至极。

江面不再平静如镜,如同是在晴天里刮起了一阵狂风一样把江面上的静水都搅得翻滚起来,竹排向着小舟夹击而来,“夏儿,护着老丈,别让船翻了。”喜青晟嘴角依旧是那种不羁的微笑,大喝一声和童管家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在船头跃起。夏儿早就已经来到船老头的跟前,那老者也看出了眼前的凶险,突然豪兴大发:“呵呵,老头我在这长江之上行了三十年的船,路过三峡,闯过荆江,今天老头子就和你们比上一比这操舟之法。”说完他手中桨橹一摇,小舟在他的臂力之下,向一旁一歪,迎头而来的一个水浪已经被他躲了过去,夏儿在一旁注视着竹排的流向,遵从喜青晟的话,护着老者,不时地提醒着老者浪头的方向。

半空中,两道人影一划而过,喜青晟的身子软弱无骨一样地在空中转折了数次,优雅地身姿在他的摆转之间如同是流水流过山涧一样,闲庭信步样轻柔,双手猛然摊开,原本那散落在舟头的鱼刺猛然间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扬手一撒,直奔错身而过的童管家射去,流光带着光彩在空中散出一阵明亮,童管家周身狂飙之风呼呼乍起,淡青色的劲气闪光一现,手中已经多出一柄长剑,他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刮起了一阵漩涡样的气流,扶摇飞空之上,手中长剑旋转起一片青色剑华,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鱼刺又一次粉末样消失在他的剑华之下,剑身一阵颤动,他身子连环转换落到水季峰的小舟之上,微微喘着粗气,刚才的交手当真是凶险至极。

回头遥看喜青晟时候,见喜青晟却塌落在自己所在的小舟之上,他手中又是一阵粉末出现,接着丝丝破空声音传来,小舟之上的十几个随从已经被那凭空出现自己咽喉处的细小鱼刺夺去了生命。尸体在喜青晟的背后散落了一片,诡异而且让人心惊。

“破而后立,虚空不实。喜青晟你境界又进了。”童管家眼中杀机一线冷冷地看着喜青晟。

“我始终是看不出你究竟出于哪个地方,你这在济世悠跟前有姓无名的管家也许只有济世悠那家伙才能知道你的真实来历吧!江湖上像你这样的螺旋真气我至今还是想不出有谁能用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我想尽了赵匡胤身边的所有人还是想不出你到底是谁,难道你真不是赵匡胤身边的人?”

童管家脸色轻微一变:“我到底是谁,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到底是不是交出那‘北斗龟’来得实在。”他手中长剑化作一条青色的剑龙一样,插入眼前的水面之中,江水猛然间腾起两丈有余,席卷着炽人的水气直冲喜青晟的眼前,喜青晟此刻身体落叶一样横飞而出,倒立而下,双掌正好落在一旁的一叶竹排之上,掌劲一发,那竹排硬生生有半截被化为了粉末状,竹排之上的水手来不及反应都应声落水,四散而去,喜青晟双掌倒立支撑在水面之上,他周围的江水竟然是平静如常,上下飘摇不动,看的众人都是一脸地茫然,夏儿更是惊奇地看着喜青晟,虽然眼前的男子时不时会给她一种惊奇而且不知觉地触动,可是这场景也太让人奇异了,连一旁老者躲避竹排掀起的浪水也忘记了留心了。

“哈哈哈,破教书的,你也舍得拿出真本事来了,这才像话么,不然我还真小瞧了你,雅儿每次都说你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我以前还不信,这次当真有些信服了,这手漂亮,以后要是没有钱吃饭,我们可以去用这个打把式卖艺换口饭吃的。”乐浮屠在隽飞艳和水季峰的夹击之下左右难支,似乎已经是摇摇欲醉,可是那懒懒地声音依旧是传了过来。水季峰手中折扇又加速强攻,他没有想到乐浮屠在两个人的缠身之下还能油嘴滑舌,一下子乐浮屠手忙脚乱,背后又挨了一下隽飞艳的长索,疼地他嘴角一裂:“臭女人,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唉。。慢点。。慢点。。老人家忙活不过来。”他这句话更是激起了两个人的愤怒。汹涌的江水在他们三个人的交手之中滔天又起。

眼前巨大的水龙带着青色的杀机已经奔到了身边,喜青晟身子在双掌的往下一压之际,身边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圈地波纹,渲染开来,他双手接着上升的力道合起一撮,身边豁然出现了无数的青色竹节,竹节一排排围绕在他的身边,在他的双手一开之际,无形的真气随即而出,那竹节呼啸地迎向了穿梭而来的汹涌水龙,鸣声大震,轰然而响,如同是漫天江水出峡谷一般震耳欲聋。

水花渐渐地散佚开来,强烈的气势让所波及的竹排和人们都被向后猛推了出去,夏儿担心地看着那水雾中模糊地人影,小嘴张开,眼中的疑惑带着不可思议的意味,乐浮屠、隽飞艳和水季峰也因为这气势的波及而从相互地纠缠之中停了下来。一时间,两方的人都看着那即将散去的水雾,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一刻究竟是什么样的较量,不过都知道,这次较量肯定是生死之间的对决。

两个人影渐渐从散去的水雾中显现出来,江水落尽,光华不在,四溢的劲气也停了下来,喜青晟双手背立站在一根竹节之上,上下摇动,淡青色衣衫慢慢飘动,原本带着喜笑地脸上此刻苍白一片,可是嘴角的那丝笑意仍旧是那么不羁,对面童管家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惨笑一声:“嘿嘿。”他肩头那巨大地猎鹰又一次拔空而起,惊鸣一声,周围的竹排立即收缩不停,让人眼花缭乱。            

江面在刚才的稍微平静之后又一次掀起了波涛怒吼,操舟的老者此刻双手左右摆转,手中的桨橹似乎是有了灵性一样,在摆了几次之后竟出现在了喜青晟的后面,他苍老的声音道:“先到船上来。”喜青晟看着渐渐包围起自己的那十几个青色的竹排以及那还剩下的三艘小舟,心中不禁一阵可惜,纵身越到小舟之上。本来是想要在这“猎鲨阵”为完全形成之前就打乱这围绕的攻势,可是他还是小瞧了这些平常之中在长江上活动的水手,当真是在这水上是彪悍至极。

对远处的乐浮屠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多年的默契让乐浮屠早就领会了喜青晟的意思,没有丝毫犹豫,看来接下来就要有一场苦战了,刚才一阵突袭没有打乱这“猎鲨阵”的核心,实在是可惜,那么接下来就要迎接它的暴风骤雨了。这一战结果为何,可就不是他们能预料到的。身子拔起四丈多高,然后仿佛是一只急下的苍鹰一样,从隽飞艳和水季峰的头顶掠过,落在了喜青晟的身边。

隽飞艳和水季峰也没有阻拦乐浮屠,好像早就预料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们也是轻身一跃,跳到原先的小舟之上。等待着接下来的凌厉一击,三个人都是小心地看了一眼那原本舟头没有人的小舟,见里面没有什么回音,心下松了一口气。童管家双手一晃,竹排阵势又一次变化,隽飞艳和水季峰也各自奔向了自己的阵脚,猎鲨阵渐渐成型,这原本轻松惬意的青山绿水之间却有了阵阵杀戮的血腥气味。

周围的江水有了指引一样,缓缓地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巨大包围,白水沧浪,算尽了山势的棱角,雾蒙蒙一片凄凉,置身其中的人们,非死即伤。

有一艘大船慢慢出现在这个水势冲天的境地,大船巍峨气派,船桅高耸,帆布张扬,碧霄二字在远处平静的江面上煜煜生辉,带着神秘的气息,应当是碧霄殿接应的船只了,但是大船却在“猎鲨阵”最外围停了下来,似乎是在观望这里的情景,让人猜不出真正的意图。

“猎鲨阵”---东海仙山最后的屏障,也是永远都没有人能冲破的屏障,偌大的东海之上,真正的“猎鲨阵”共有一百二十八艘“龙牙神舟”组成,据传说当这一百二十八艘巨型神舟摆开“猎鲨阵”的时候,整个东海都要为之咆哮,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传说中的“龙牙神舟”在哪里,风行飘渺,隐藏于深海之中,灵动所致,无人遁其形,不到东海遇到天灾人祸。这“龙牙神舟”是不会现世的。最早一次出世是在西汉时期,当时汉武帝大军侵袭东海仙山,要完成他最后的霸业,十万海队从东海沿岸出征,由此引发了千年前的“荧惑”大战,最后在仙山即将倾覆之际,“龙牙神舟”横空而出,十万海队瞬间隐灭,化作海虹流萤而去,成为了东海之一粟,而汉武帝的霸业之上也留下的最后的遗憾。

自此之后各代王朝再也没有人敢东征海域。从那之后仙山一系也土崩瓦解,就此分裂。如今活跃在东海之上维持仙山荣誉的只是后人根据“龙牙神舟”建造的小型“猎鲨阵”罢了,而上次喜青晟九人所闯的更是这种阵势的在东海最低级的海舟。三年前就没有成功,这次不知道能不能了。虽然三年中都在变化,自己也并非三年前那个还稚嫩的少年,但是再一次面对这“猎鲨阵”喜青晟的心中仍旧是惴惴不安。也许只有四十年前那个在东海自称是“遁形”的弄浪王者才能和这平常的“猎鲨阵”一较高下吧。

“‘猎鲨阵’一百丈之内任何东西都不能靠近,喜青晟我看你也不要妄图有什么人接应你的,只要你交出‘北斗龟’我们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刚才我的承诺依旧算数,不然。。。。”童管家阴森地声音从周围的朦胧的水气中清晰地传了过来。

看着远处那隐约停留在远处的大船,喜青晟嘴角不经意之间出现一丝戏笑,不为人知,夏儿脸色紧张地来到喜青晟身边:“青晟哥哥,你没有事情吧?”青涩俏丽的脸上尽是关切之色,喜青晟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情,一旁的乐浮屠有叫嚣起来:“哎呀,夏儿,刚才我就说你偏心,你还真的是偏心,想哥哥我刚才也是在惊险之中岌岌可危,你怎么就不关心我一下,就知道关心这个破教书的,他有什么好的。”邋遢的男子一脸地醋劲不满意地看着夏儿。

夏儿端起刚从船舱拿出的一盏茶摔递给乐浮屠:“还说岌岌可危,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你都岌岌可危了怎么还那么多废话。我就是关心青晟哥哥怎么了,要你管。”小嘴微噘,说不出来的诱人,突然想到自己最后那句话,脸色一热,小脸一红,再看乐浮屠一种奸笑和恍然大悟的神色,脸上一急,顿时泪眼蹒跚。忽然眼珠又是一转计上心来:“你这个臭要饭的,我告诉雅儿姐姐,你调戏我,看她怎么收拾你。”

乐浮屠原本笑意涟涟的脸顿然一僵,苦笑着想要和夏儿说些好话,可是夏儿已经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他心中只有暗暗叫苦,这下坏了,完了,完了。

喜青晟看着乐浮屠两个人在这样的时刻还想着斗嘴,心中刚才的压抑也顿然消失:“纵情山水,阑珊绿松之间,水雾间,看却繁花,冷落千秋形骸不入大道。翩纤一笑,纵过红尘一生。此时不作诗简直是浪费了情致,你说对不对,童管家。”

话音刚落,三个人顿然感觉到周围的气势大变,那种从天而降的巨大压力让人有中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周围景色一变,白茫茫地水浪向中间一波波地靠近,仿佛是有凄厉的鲨鱼的叫声从江面上升腾了起来,水雾轻飘而起,打湿了所有的视线,水气一阵卷动,金戈铁马地形象顿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冷哼声音从中传出,夏儿看到那汹涌暴烈的金戈铁马向她冲来,发出一声惊呼。乐浮屠嘿嘿一笑:“不要怕,这只不过是水气幻化而来的。”他浑身气力一沉,十指缠绕,诡异的力道又一次出现,那奔向眼前的水气嘭的一声从中炸了开来,弄得他满脸都是水珠。邋遢的他一抹脸:“晦气,晦气,这江水还真有点清爽,不过再来这么几下可就不好了。”

喜青晟护在夏儿身边,周身一片祥和之中却有一种桀骜出现,手中那把黑色的戒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靠身的水浪都让他轻轻一点就退了回去,看得夏儿更加心怡,虽然自己以前在小姐那里没少见到过怪异的武功,但是喜青晟却一次次给她这个情痘初开的心带来震撼。忽然发现眼前的男子越发变得可人了。想到这里她心中砰砰直跳,再也不敢看喜青晟一眼。

操舟的老者突然来到了船头,手中船桨一撑一晃小舟躲过了一次浪劲的打击:“小哥儿,这江水可真是奇怪,一浪接一浪,得冲出去才好。”   

“老头,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您知道这是什么,这可是闻名整个东海的‘猎鲨阵’别说是冲出去,就是在这里面能够自保就是很不错了。我说老人家,您就开开恩,不要刺激我们好不好。”乐浮屠打断了老者的话语,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双眼精锐的老者,他身子不由得一愣,这老者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在这样的危机情况下竟然还能这样镇定自若。让他本来就想再说几句的心情顿时就没有了。

“这江涛之中易顺不宜逆,糟老头子我在这水上也有几十年的经验了,这样的道理还是懂的,先不管是什么阵,只要是用水流来阻击船只,那老头我还是没有什么担心,看这势头,估计还会有更大的水浪出现,这里面有种暗藏的水劲在牵引着小舟,要是不快点趁这暗劲还没有发挥威力的时候冲出去的话,等到后来再冲就危险了。”

喜青晟和乐浮屠两个人对视一眼,两个人心中都是大惊,这“猎鲨阵”的可怕之处就是在于那暗藏中的力道,这些他们在东海的时候就早就研究过,可是仍旧是没有人能够破解,唯一的方法就是硬撑过去,这“猎鲨阵”的核心竟然让眼前的老者一下子就说了出来,两个人岂能不惊。

浪涛又是袭来,白水仿佛是咆哮的怒兽一样席卷江水而起,在几个人的周围盘旋不动,似乎是在调戏他们的弱小。喜青晟看着水汽后面那艘远离不动的大船,嘴角的笑意更是浓了:“老丈,你怎么知道这‘猎鲨阵’的暗劲,莫非。。。。”喜青晟眼睛盯着老者想要从老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呵呵,什么‘猎鲨阵’老头子我是不知道,可是老头我在三十年之间走过荆江河段十二次,你们应该知道这长江之险荆江河段吧!九曲回肠荆江怒,万千孤魂藏匿中,荆江弯曲之水,漩涡蜂涌,和今天这样的情景如出一辙,所以老头子我隐约也就知道了。还是快点吧!要不然就真地很难冲出去了。”双手的桨橹如同是老者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在一个浪头起涌自出一击,小舟船头急转,向着江水顺流的方向激射而出。

十二次出入九曲回肠的荆江河段,有着长江“鬼哭域”称号的荆江河段竟然在眼前这个平凡老者的嘴中说出竟然是那样地轻松,一叶小舟飘摇在翻涌怒涛的荆江之中,游刃有余的场景在喜青晟的眼前出现,不仅感叹,原来这世间的奇人当真都隐匿在平常之中,又有谁能想到眼前的老者会是一个堪比东海任何弄舟水手的人。乐浮屠此刻也没有了刚才的废话,夏儿更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老者的话,可是看到老者手中桨橹眼花缭乱地撑划姿势,如同是在演绎一场博大精深的舞蹈一样,老者双眼微眯微笑,已经沉浸在自己制造的弄舟乐趣之中,双脚在老者的带动下,忽前忽后,左右嫁接,肩头、腰部共同发力,整个身子都与这个小舟融入到了一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动了小舟的走向,小舟在巨浪起伏的江水之上摇曳不定,可是却连一丝翻覆的意思都没有,这完全成了老者一个即兴的表演。

喜青晟三个人已经看得有些痴呆了,他们同时意识到如果眼前的老者是一个武林高手的话,那么光这身融入自然的意境就不是他们所能比拟的了的,狂浪激起,四散的白色水雾又一次出现在几个人的面前,隐约间已经看到有竹排的身影,一个巨大的漩涡已经出现他们面前,老者大惊,看着眼前奔来的奇异水雾,尖锐凌厉,杀气肆意:“这是什么东西。小哥儿,快阻止它们,不然这最后关头非栽在这漩涡之中不可。”

也许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喜青晟手中黑色的戒尺漫天点出一片黑影,那戒尺忽然就消失成粉末散落在周围,点点地紫黑色光芒仿佛是星星一样飘摇在小舟周围,乐浮屠也哈哈一笑,把那破葫芦猛然拔开了木塞,手中劲气所到,酒花在半空中溅出,迎向了奔袭而来的水汽拟化的杀气。夏儿小脸严肃,时不时挥出一剑,把迎头而来的水浪击开。小舟也已经到了那巨大漩涡的边缘。

“猎鲨阵”外的童管家更是焦燥不已,脸上已经有汗水出来,他看看那原先背后的小
舟,不敢作声,本来他以为用这“猎鲨阵”肯定能把喜青晟给留下,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原先并不注意的老者竟然在他们都惧怕的“猎鲨阵”中穿梭如游鱼,眼见就要冲出“猎鲨阵”他不得不让隽飞艳和水季峰发动了这“猎鲨阵”的最后杀招,成败也就在此一举了,水季峰更是懊恼不已,自己在这长江之上也称霸了有十年有余了,长江上的弄舟好手他几乎都知道,可是唯独对眼前的老者没有印象,如此之人,比他帮中所有弄舟统领都要强出何止几倍。



江水两岸,水波平静如常,周围的树林更是把这离三峡不远的水势变缓的长江衬地更加美丽,渔家小村,点滴零落,艳阳照耀,鱼儿欢腾,碧青万里,云淡风清,宛若是给那不远处江水翻滚的“猎鲨阵”中一个大大的不合时宜,一双雪白如玉的芊芊美足出现在江边,这双诱人的玉足,脚趾轻俏,玉中带粉,让人看了就生出爱恋的冲动,玉足踩在江边的沙石之上,发出轻轻的响声,蝶恋河莲一样轻柔,没有丝毫的泥土沾染在这诱人的脚趾之上,粉色的轻纱衣裳微微飘起,露出玉足之上的细腿,更是让人心醉。赤足女子看着远处的沸腾的江水,如丝的眼中出现一丝怪异,看了一眼停靠在“猎鲨阵”远处的大船,不可置疑地冷哼一声,她伸出红嫩的舌头轻添了一下嘴唇,赤裸的双足已经漫过了江水,水珠四起。

江水之中寂静已破,陡现出一朵朵白色的莲花,在溅起的水花中慢慢开放,一直向“猎鲨阵”水雾方向开放而去,赤足在莲花上微微一踏,女子已经迈出了一步,继而又迈向了第二朵,如此反复,眼丝怪异的女子一步步踏着莲花开放的方向走近了“猎鲨阵”,而她身后的莲花也在她抬步的刹那间化作了一片片朦胧的水珠归服了平静。   


三年前那种置身于海浪声势中的压迫感觉又一次出现在了喜青晟和乐浮屠的心中,两个人失去了那种潇洒惬意的神情,一脸凝重,三年前,九个人在那“猎鲨阵”中都没有全身而退,更不要说是今天还是两个人,即使眼前的“猎鲨阵”也不能比拟三年前的那个,可是毕竟是当今无敌的存在,在这小小长江之上足以掀起滔天震撼了,如果“情侠”中有三个在,那还有一线希望,可是如今只有两个人恐怕要力不从心了。

漩涡逼近,老者手中船桨更加紧凑,一滴水珠从老者的额头流了下来,不知道是江水还是汗水,漩涡陡至,一股震人心魂的撕扯之力带着小舟向那漩涡的涡眼滑去,涛浪瞬息将至,势若惊云,快似脱弦之离箭,一横横竹排上面尖锐得竹刺也冲进了小舟的面前。
迎浪而出,喜青晟青衣鼓动,傲立在船舟小头,远处的童管家终于露出一丝轻松,快结束了。还好,没有让少爷失望。

那停滞在舟前的激浪忽然间就不再前进,仿佛是受到什么阻挡一样,喜青晟和乐浮屠两
个人身子同时一阵,接着小舟的周围就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戒尺和漫天地酒花,戒尺肆空飞扬,酒花漫天飘摇,却如同被人用手拖住一样,把巨浪挡在了几人跟前,浪势却仍旧丝毫没有减弱,一浪接一浪地冲了过去,小舟也加快速度向漩涡的中心飘去。

半空中一阵猎鹰的苍鸣声起,童管家和隽飞艳。水季峰三个人都是身形猛变,那周围的竹排也是在三个人的指挥下顺势跟着变动,江中漩涡一沉,带着水劲和杀机的一排排尖利竹刺如同网状一样罩向了喜青晟和乐浮屠身边,比刚才更为巨大的声响连江水的汹涌之势都掩盖了过去,水瀑暴飞,四溅开来,袭向两个人的竹排都已经寸寸具断,排上之人身体也因为这巨大的力道给撕裂地到处都是,碧青的江水忽然间就被染得通红,此刻这里已经是如同炼狱一般,四个竹排上将近五十人已经被刚才的对击而肢解,惨不入目。

原本的漩涡仍旧没有消失,巨大的吸力又出现在小舟旁边,喜青晟和乐浮屠两人脸色惨白,口中鲜血喷出,刚才两个人对抗的可是整个“猎鲨阵”的威力,没有死就已经是侥幸了,夏儿已经被两个人的样子吓得哭了出来,守在两个人身边泪眼通红。童管家三个人脸色也是一阵气结,刚才阵势的反震之势也让他们吃惊不小,三个人又一次换势,必须在竹排全部损坏之前把他们留下来,由于失去了几只竹排。“猎鲨阵”虽然威力有所减小,但是喜青晟已经受伤,就这样状态下的几个人已经不足为惧。浪涛之声又起,呼啸着奔向小舟。

“夏儿,哭什么,你乐哥哥我又没有死,别哭,放心,在没有把杭州青楼中的花魁都瞧遍之后我哪有那么容易死。”一句话把夏儿又逗乐了,清妍一笑,泪水涟涟,更显出了媚人之色。

看着又起的浪涛,喜青晟叹息一声:“臭要饭的,就怕你看不到那杭州的花魁了。看来今天生死难料啊”夏儿见又汹涌而来的浪花和渐渐滑进的漩涡。登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想到突然对眼前的这个男子悄悄生出的情愫,心中一羞,或许和他死在一块也是一种幸福吧!怪不得小姐那样执着,原来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想象间不自觉就坐在了喜青晟的身边。即便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可是陪你一起走向毁灭也是一种幸福。

“你们都坐好了,别动,保持好身体平衡,剩下的交给老头子我,一鼓作气冲出去。”

撑船老者声音中带着镇定,让人不容置疑,三个人都看着眼前忽然气势就变得让人难以直视的老者,就见老者双眼紧闭,手中樯橹却每一次都拍击在浪势的顶头,把袭击而来的浪势给打落了下去,而那漩涡的吸力也因为这样而渐渐小了起来,小舟摇曳地更加厉害,三个人围在一起也只好保持好身形,其它的什么都不能做,老者睡着了一般,身体像是水一样缓缓摇摆起来,闭上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可是脸上却越来越自然,似乎是在等待什么,终于在一个比往常更大的一个浪头袭击而来的时候,老者身子后撤,手中桨橹向后一掷,那小舟竟然活了一样抬起了头,浪头刚刚赶来,正好落在了小舟抬起的舟头之下,轰然炸响。

浪头的汹涌之力一下子就把小舟斜斜顶向了高空,夏儿三个人如同是坐在了云间一样,感觉轻飘飘一样飞了起来,随后老者手中桨橹又是在船舷之上不停地撑着,下落的小舟又刚好落在另一个泛起的浪头之上,接着就被斜斜地向前抛起,奔向了“猎鲨阵”的外面,喜青晟和乐浮屠此刻才真正地对眼前的老者升起了崇敬之色,这样的举动非对水有绝对的了解和高度集中的气势,否则根本就不能完成。老人是真地领悟到了行舟的自在,舟已经在他的胸壑之中了。

童管家几个人在真外几乎是痴呆了,那背后的空旷小舟中也发出一声奇呼。随即就淹没在水声之中,童管家惊愕之余,见小舟快要冲出水势之中,大喝一声,阵势又是一变,无数的竹排带着寒意的竹刺又一一次出现刚刚跃起的小舟之前,水气化换千层水刃奔涌而来,小舟已经是无处可挡。

看着即将出去却又不能出去的小舟,心底的希望又一次熄灭,夏儿黯然,就这样结束了么?她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悄悄地一朵朵江水样的莲花突然就横亘在小舟和竹刺水刃之间,那些莲花展现出惊人的艳丽色彩,妖异而且诡异四散而出,宛若是地域中的妖莲一样,突现人间,万物莫敢不从。

喜青晟长舒一口气,咳出一口鲜血:“你终于来了。还不晚。”

莲花和水刃碰撞在一起,那些水刃瞬间就消失不见,竹刺也一根根谢落了下去,竹排凌
乱,断裂纷飞,借此机会,小舟纵横一跃,已经冲出了那可怕的水阵之外。



江面又恢复了平静,一切又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只有那鲜红的江水和碎裂的竹排才证明刚才有一场激战在此上演,惊鸟归林,远山眉黛,小舟舟头之上一个赤足的怪异女子看着喜青晟几人,童管家已经走了,不知道到为什么本来他们还能一战可是却无声无息地退走了。

赤足女子看着几个人嘻嘻一笑:“看来,还有让你们两个吃瘪的事情,嗯,真不错。差点就错过了一场好戏。”

“雅儿姐姐,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夏儿此刻忧心终于落下,又露出了孩子气神色。      

被赤足的女子看的两个人一阵无语,喜青晟看着刚刚使出“佛陀莲花金刚印”的赤足女子,三年了他始终都是不相信眼前这个纤弱的怪异女子能够将那刚猛无比的“金刚莲花印”修练到顶级境界,一旁的乐浮屠更是一改了往日的无赖之色,仿佛是见了克星一样,深情地看着眼前的赤足女子:“雅儿,你可想死我了。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委
屈般看着眼前的女子,哪里还有刚才傲视众人的神色。

艾雅,“江湖情侠”中第三人,唯一的女子,让人摸不透脾气的女子,乐浮屠最忌惮的女子。

“你,想我?那你还不如死了好。”赤足女子怪异的嘴角一张登时让乐浮屠不敢再多嘴。

对着舟尾的老者一拱手,喜青晟道:“多谢老丈搭救之恩,喜青晟定当涌泉相报。”这个轻易看尽天下人的男人也不得不对眼前的老者抱以感激之情,看了一眼那远处缓缓驶来的迎风“碧霄”的大船:“呵呵,老头子可不敢接这大礼,能帮你们已经是大幸了,既然接你们的船已经到来,老头子我也就该走了,至于船钱么,如果我们有缘就等下次你们再坐老头子的小舟之时一块付吧!”

扬帆西行,“碧霄”二字飘逸威严,站在大船之上,看着老者的小舟消失在远处,喜青晟等人不仅一阵感慨,又回头看一眼“碧霄殿”来的三位堂主,三个人也迎上他的目光,尴尬一笑,为刚才的停顿而没有出手有些不自然。

嘴角露出一丝不羁的微笑,你们几人的打算又怎么会不知道,三年前要不是你们,她也不会出现今天的境地,想到那个女子,他脸色上忧伤之意又一次出现,看得一旁一直就观察他的夏儿一阵心痛,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让你如此伤心?

凝视这个刚才在水阵中一直都护着自己的寂寞男子,夏儿不仅羡慕起那个女子来,有这样的男子思念着你,你应当是很幸福的吧,明知道他喜欢的是别人,可心中为何还是酸楚不减。

艾雅玉足在大船的甲板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乐浮屠则在一旁小心地跟着她,生怕自己出什么差错,大船逆水而上,渐渐驶进了江水遥远的青山相交之处,隐没了桅帆划入天际飘云的最后的痕迹,江面朦胧又起,水雾缭绕,袁鹰啼鸣,清风佛,荡起万种迷离暖意,阵阵虚无。

有声音从消失的大船上传来:“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你这痴情浪子,还是没有忘了她。”女子声音也随之响起。

“雅儿,我也是痴情浪子,我对你也是怎么都忘不了,你怎么就不答应我。”

“刚才是谁说要看尽杭州青楼的花魁来,难道不是你?”

“这个。。这个。雅儿,你都听到了。我。。我改还不行么?”

“哼,登徒子一个,这样的话,你说了可不是一次两次了。等事情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哎,雅儿你别走哇,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声音渐渐远去在江水的摇曳荡漾之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终究消失在了平静之中。

刑殇 2008-9-3 14:13

原本靠近“猎鲨阵”的方向走出两个人影,女子一身紫衣,邪魅妖娆,双手隐藏在紫裳羽衣之中,男子一身白衣,俊朗清明,双目暗藏锋芒,海蓝色从白衣中点点渗出,男子背后一把古朴长剑,宛若是在馄饨中的一粒飘鸿一样,轻盈而且细腻。

看着大船消失的方向:“鸿雁,刚才济世悠突然败走,是因为你吧!也只有你能让他在不露面的情况下就暂时放手。”

“也许吧!我也不明白。关于这“碧霄殿”的事情,你这一步棋走的有些险,毕竟青晟对她始终是念念不忘的。”男子微皱一下眉头,手指间的一片树叶已经悄然滑落在地。无声无息。

“这似乎和你东海的计划没有什么冲突吧!“碧霄殿”中的她三年前既然没有接受青晟,三年后她仍旧还会是那样,我们这些人应该都了解她,可是青晟却仍旧是痴情一片,你说这是不是情孽。”云棂没有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个能让她付出一切而却曾经拒绝过她的男子。

微微有些变色,江鸿雁立即又恢复了了然:“我不知道。三年前我们这些人就注定不能再和睦相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夏儿来到巴蜀之地,小蓬莱那边想来是阿悦去了吧!你这又是何苦呢?”

为什么还是三年前的样子,对我仍旧是保持距离,她的眼中痛苦之色一闪而没:“这个就不用你来管了,反正对你的计划没有什么影响,只要你不插手就好,济世悠一来,这‘名龟’之争又要掀起血煞风云了。”

“即使他不来,难道就不是血煞降临么,你、我、她、我们这些人中也许只有‘情侠’四人不被所累吧,可是你这一次却连他们也拉进来了,注定要纠缠不休的,我们这些人。如今天下局势纷繁复杂,这‘名龟之争’也成了焦点,也好,既然三年前没有结果,那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看辉煌吧!”锋芒一现,男子气势猛然上升。周围的树木被他的气势激地一阵摇晃。

青丝飞扬,她咬了一下嘴唇:“缌儿呢?你把她安顿到哪里了。”

“扬州,等这里的事情完结,我带你去见她,要不是她要来见你,我还不一定现在能再进中原。”江鸿雁说道这里气势渐渐减弱下来,眼角出现一丝温柔。想起那个天真的女子,笑意出现。

看着陷入沉思满脸柔情的男子,云棂藏在袖中的手指剧烈地颤动,鸿雁,我做的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哪怕是你对我有对缌儿一半的柔情,我也知足了,可是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连这样的柔情也不实施给我。

回过头,两个人看着那小舟老者行走的方向都眯起了双眼,不知道各自在想着什么。




清冷的月光,照射在这动静皆消的夜晚之中,冷白浴人,凄清风华,铅华流去,月宫广寒曲不终,华裳霓羽舞难停,烁尽这华白的冷清之后,月色宁谧,树影婆娑,夜风燎原,刮起阵阵的的温情,谁燃尽了这相思的情孽,谁成了你最后的相守,她从睡梦中惊醒,披了一件衣服走出屋子,外面凉意微微,看着那黑夜中明镜的圆月,淡颜的眸子中血丝充盈,我见犹怜。

走到院子中的大石旁边,这座落在巴蜀山峰最高处的院落,藏匿了多少的杀机,又夹杂了岁月多少的消磨。碧霄深处,有的会是这依旧冰冷的凄凉么?

想到三天前他的那场惊天心颤的激斗,她心中到现在都有些恐惧,虽然即将要见到那个人,但是三年前自己都没有接受他,三年后还会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黑影从她眼前消失,看着离去的黑影,她心中如同是打翻了无味瓶一般,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月光朦胧,三年中那个一直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场景再一次在她的眼前浮现,辽阔的荒原,找不到边际的寂寞,风似乎是带着利刃的箭矢一样,卷起了旷野中无数的残枝断草,枯黄的野草疯长起来,她孤独地一个人茫然地穿行在这荒原的途中,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在什么地方,忽然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本来是想叫出那个人的名字的时候,可是却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任她怎么仔细看,都不能确定那个朦胧的面容究竟是谁的容颜,像他但是更像另一个人,这让她不能确定。

那个人走到她的面前,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拉着她的手,然后漫天地血红从天边瞬息就至让他们猝不及防,她心中颤动不已,想发出声音,可是看着这个本来就熟悉的人
影,却怎么都想不起他的名字。这让她一次次从梦中醒来。

回想这刚才在梦中又一次出现的重复了整整三年的相同的场景,她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靠在大石旁边,三年前的点点滴滴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对的起很多人,同时也对不起更多的人,失去的总比要得到的多,可是这样的轮回却仍旧要在她这单薄的身体上上演,面对这些,又不能停止,既然开始了就没有停下的必要了。凉月陪衬寂静,穷极万千禅机,猜不透巴蜀的凄婉。

她是个对自己都不惜一切也要伤害的女子,看着突然变得皎洁地月光,她喃喃自语:“不知道三年后的你还是否和三年前一样青涩?‘引一明月曲,四散到碧霄,相思本无意,何来心头烧。’”说道这些的时候她眼波中出现一丝欣喜,接着又变成了一份暗淡。那碧霄中的广寒宫岂非更加冷清。

“三年前的我,青涩天真,对你痴心依恋,三年中我变了很多,看透了很多东西,三年后,我已经能剑指江湖,可是仍旧对你痴心依恋,这是我当年的承诺,也是我这一生的信念。笄妍,这些年你可还好?”苦涩暧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敲击心灵。

她披着的一身青衣温弱地包裹着她细弱的身子,月光照耀之下,冷清寂寥,仿佛是那广寒宫中的千年孤独伊人一般,她的身子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不由得一僵,移动脚步缓缓地转过身子,流萤的烟波中有种母性的爱怜:“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要等到明天才能到么?”虽然内心诧异他的提前到来,但是言语中依旧带着冷静,她是不论在任何时候都冷静地可怕的女子。

“我想你,漂泊了这么多年,忘不了你,始终是忘不了你,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那怕是我自己。即使知道你依旧会和三年前一样待我,即使三年前就得到了你的身子,可是你仍旧不许你自己爱上我。”喜青晟那不羁的脸上,浪子样的神情突然变得不可压抑地痛苦,要把整个三年之中最痛苦的沉默都发泄出来,他默默地蹲在了地上抱着脑袋颤动起来。

有谁能够想到这样一个在外人看来匹敌于江湖之中“情侠”之首的男子会有这样的一面,那不羁浪子的背后隐藏的究竟是怎样的折磨,又有谁知道。她看着眼前的男子,这样的场景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有过吧,那个时候还是他最低迷的时候,她向几年前一样,轻轻地走到了他的身边,也蹲了下来,用单薄的身子把他的头轻轻地揽在了怀中,喜青晟身子停止了颤动,安静地倒卧在她的怀中,感受着这些年萦绕在鼻间的熟悉味道。

“上官一族,自迁徙巴蜀以来就没有人能够改变宿命的安排,你这个孩子,为何还是这样傻,作为上官一族、‘碧霄殿’的主人,我更是逃脱不了。当年把身子给你就是想不让自己今生留下遗憾,但是你我终究是不能相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过是我这一生中的一个回忆罢了。”

“可是我不怕死,我真的不怕。”喜青晟突然抬起头逼视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女子。

“可是我怕,我是‘碧霄殿’的主人,你不要再逼我了,你那平仄不一的诗句,也许是我最后的缅怀了,这也是你三年前的承诺,青晟。”上官笄妍眼中平静地没有任何地情感波动,即使是再浓的柔情在她眼中也不过镜中水月罢了。

喜青晟激烈的气势渐渐在她的话中降了下来,又转头躺入到她的怀中,这个怀抱始终是让他感觉温暖的,嘴角又吊起了那邪气的不羁之色,随身顺势又往上官笄妍的怀中靠了靠,顺手拉起她身上的青衣放到了自己的脸上,用力地嗅嗅,露出满意地笑容:“笄妍,刚才有些失态,你别介意,呵呵,朗月罩头,青纱玉人,眼似静波秋鸿,眉若新柳雾岚,你说要是我比你大的时候,你是不是会躺在我的怀中?”

“难道你想让我躺在你的怀中,咯咯,你这小子怎么和乐浮屠一样学地油腔滑调了。物以类聚,古人诚不欺我。”上官笄妍用手轻轻抚摸着怀中男子的长发,感受这那阵阵传来的气息,看到他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心中没有来由地失落,随即摇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排除脑海之外。她没有看到被青衣障碍的喜青晟那深邃的眼瞳中透出来一丝哀伤。
喜青晟吹了一口气,向着蒙在脸上的青纱:“不,我只想躺在你的怀中,还和以前一样。”既然你终究不能躺在我的怀中,那就让我在你的怀中度过余生吧!

“青晟,陪我去‘静园’走走吧,很长时间没有去了。”

“好,是啊!咱们两个人已经三年没有一起去‘静园’了。”

皎月遥挂云头,洒下一片冷白,‘静园’之中,自高出而落的小溪把山峦一份为二,湖水自然天成,院落围起,夜色中花香弥漫,绿树在白华中映射出翩倩的影子,桂树林立,两个人走到一颗巨大的桂树下面,停住脚步,伊人犹醉花间,惹人怜。

喜青晟熟悉地从这课巨大桂树的树根旁边的树洞中拿出一坛酒来,冲着上官笄妍狡黠地一笑,排开泥封,仰口喝了一口,让后放到她的手中,大喝一声:“举杯邀明月,对影成四人。呵呵”然后若有所指地看看地上两个人交叉的影子。

“原来你还是记得这样清楚,还是这样肆意妄为。伤地那么重还喝酒,不要喝了。”上官笄妍无可奈何地听着眼前的这个男子肆意改变李白的诗句,仿佛是看到了三年前他那时的样子,接过酒坛喝了一口酒之后,把剩下的又重新封了起来,放到了树洞之中。

喜青晟一手托着下巴轻声道:“你不让喝,我就不喝,可又怎么可能忘记,这可是三年前你和我一起放到这里的呢,你曾经对我说过这桂树洞中最适合埋藏这江阳老窖了,要是让乐浮屠拿小子知道了,估计他现在都睡不着了。”

夜更加静了,恍惚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喜青晟慢慢地从怀中把那个他用生命来护着的墨绿色盒子拿了出来。         

莹莹柔和的亮光映照这两个人因为酒气而略微发红的脸,洁白迷雾包围的白色北斗小龟出现在了两个人的手中,玉贵暖人,庞大的气势渐渐笼罩了整个“静园”这牵扯了天下人的玉龟此刻终于抵达了它本应该就归属的地方,递到上官笄妍的眼前:“终于不负你的期望,把这天下人都争抢的东西带到你面前了,只要有我在,就不许任何人伤害你。”

看着那银光散射的玉龟,上官笄妍没有惊奇,也没有惊喜,她只是淡淡一笑在喜青晟疑惑的目光中从怀中拿出一个和刚才那个墨绿色的盒子一样的盒子出来,慢慢打开,一股和先前一样温和的气息从盒子里散透了出来,喜青晟脸色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见上官笄妍拿出一个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玉龟出来道:“我本不该骗你的,可是却不得不这样做,真正的‘北斗龟’早就由别的方式送到我的手中,你手里的那个只是为了吸引这江湖中的眼目而仿造的,三年前我就在计划这件事情,也一直就隐瞒了你三年。”

她不紧不慢地说着这些,对于欺骗的这个眼前的男子丝毫没有愧疚的感觉,似乎本来就应该这样似的,喜青晟嘴角的那末微笑依旧是没有散去:“这样也好,这样你的危险就更少了一分,能为你做这些,我没有什么怨言。”他又伏到了眼前女子的怀中,依恋地感受着她的温度:“即使你让我去死,我也可以为你不惜一切。”

“静园”在两个都带着神秘气息的玉龟的照耀下,两组北斗七星闪烁着光彩,更多了些奇异。叹了一口气,上官笄妍这个把天下人都能戏耍的人听了喜青晟的话身子还是不自觉一颤,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去我房间吧!”

“嗯!”喜青晟像和孩子一样答应着,在她的面前,他丢失了自己的一切。

两个人离开之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远处慢慢接近了“静园”出现在了静园的阴暗角落里,人影看着“静园”的一草一木口中喃喃低语:“既然命运让你最终要和‘影崇’捆绑在一起,那么我就让‘影崇’成为你巴蜀霸业的垫脚石吧!为了你,天下又算什么。”淡淡的黑影在“静园”恍惚间就消失了,连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出现。

灯烛红晕,阑珊温暖,青色的帷幔在红色的渲染之下更多出了一层层暧昧的颜色,情人的诱惑在这个时候散发了自己的妖媚,手指划过她光洁泛红的脊背,妖艳的容颜让他再一次陷入其中,晶莹剔透的玉色肌肤在云雨之后泛着一种异样的粉红,春后的牡丹也没有这样的皎洁之色,青丝三千斜垂在背后,光滑而且芬芳,喜青晟躺在这个刚刚被自己拥进身体的女子,慵懒地用手摆弄着她的青丝,这样最好吧,没有任何地猜忌和隔阂,
完全地拥有对方,即使溺死在这温柔的情水之中,也是惬意的。

“笄妍,三天后就是‘北斗龟’重生大典和你的正式即位“碧霄殿”殿主,你准备怎么办,那些三年前蠢蠢欲动的家伙会这样轻易放弃么?”他一手一个看着两个分不出真假的玉龟,自己都有些嘲笑自己地戏笑着。

“我都为了这个准备了三年了,三年前的那个将计就计的局又怎么能轻易就放弃,当年‘北斗龟’被人盗走,楼中之人叛乱开始出现,我这准殿主不得不立下重誓,将计就计对他们式微,三年后的我有岂能再坐以待毙,‘北斗龟’归来之后,即使他们想不反,我也要让他们不得不反,这次要连根拔起。”搂着喜青晟的上官笄妍冷漠之语从她瘦弱的身子中传了出来,让喜青晟感到她一下子就冰冷地没有了生机。

“你不要这样,我会心疼的,说吧,让我做什么?”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张让自己迷离的脸容。一阵坚毅。

轻轻一笑,又回复了往日的风情,真是个聪明的人,不愧是让济世悠和江鸿雁都忌惮的男人,看着那张迷失的脸庞,或许你这样痴迷我也是我最大的收获吧!可是仍旧是不能爱你:“三天后,大典过后,你带上‘北斗龟’离开。”她轻轻摩擦这一个玉龟的芊手慢慢握住了喜青晟的手。

“好!唉!只有三天的时间么?这次离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了。用乐浮屠的话说就是人生真无聊,做人真失败,似乎怎么都不能让你爱上我哦!”不羁的笑容让躺在上官笄妍怀中的喜青晟有了种看不清,摸不透的朦胧。既然你要以玉龟再盗为由,铲除叛乱,那我就跟着你一起走下去。

上官笄妍却看着这个怀中的男子,眼睛中有了一丝忧虑和不为人知的神色,她心道:“青晟,到最后,你可不要怪我。”

三天后,巴蜀之地成了江湖中最混乱的地方,天下最神秘的八大名龟的八龟之首“北斗龟”重现巴蜀的消息,在江湖上引起了漫天巨浪,“碧霄殿”更是成了整个江湖的焦点,各方势力纷纷赶往“碧霄殿”巴蜀之地一时风起云涌,“碧霄殿”暗地汹涌,“北斗重生”的典礼在“碧霄殿”进行的很顺利,即使有捣乱之人也被“碧霄殿”给很快消除了,其他觊觎“北斗龟”的势力,在看到“江湖情侠”中的三位和“碧霄殿”在江湖中的影响力之下也把心中的冲动给按压了下去,而那些真正有势力挑战“碧霄殿”的人却几乎一致地没有出现,具体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这让乐浮屠当时在私底下对喜青晟大大地不满,似乎因为没有了热闹而没有了兴致,最后被艾雅一句:“你是不是想自己的伤永远都回复不过来?”之下就没有罗嗦的余地。
但在上官笄妍这个原先的准殿主正式成为“碧霄殿”的殿主之后,又一个惊天的消息传了出来:“北斗龟”再次被神秘之人盗走。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消息仿佛是在平静的海面上激起了汹涌的海流,原本“碧霄殿”中暗藏的厮杀和叛逆,又一次出现,风起云涌。

长江沿岸的风景永远是那么让人缱绻不已,宽敞的道路之上,一行人在尘土飞扬中缓缓地行走着,不远处走到一个两山交加的地方,几个人停止了下来休息,一个邋遢的男子从腰间拿下一个破葫芦张嘴灌了一口 :“破教书的,嘿嘿,这江阳老窖果然是名不虚传哇!嘿嘿,比皇帝那宫中的还有味道。以后我还要去‘碧霄殿’多弄上几坛子。   

微微的一声轻哼声音从他的旁边响起,赤足女子轻颤颤走到他的身边,脸上怪异的神色更加让人捉摸不透,红嫩的香舌轻添了一下嘴角:“你是不是真的想死啊!身上的伤不疼了是不是?还喝,再喝我让你这破葫芦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艾雅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怒气,只是像平常说出来一样,让人感觉不出是在责怪乐浮屠,反而是在和他说知心话一样。

乐浮屠靠近嘴边的葫芦马上就撤了下来,老老实实地挂在了自己的腰间,神色紧张地看着艾雅,眼中尽是乞求之色,他知道艾雅的话语越是对自己软语相向,那么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估计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了。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艾雅抬起那双温润如玉的赤足,一脚就踢在了乐浮屠的臀上,巨大的力道让乐浮屠的身子凌空就飞了起来,啪嗒一声落在了夏儿的不远处,乐浮屠委屈加欣喜地从地上爬起来:“雅儿,你别生气,我听你的,在伤好之前滴酒不沾还不行么,嗯!你这脚踢得真舒坦,好长时间没有挨你踢了,你脚疼不疼,雅儿,要不我给你揉揉。” 夏儿已经在一旁被乐浮屠引得娇笑连连,果然和自己家小姐说的一样,这江湖中唯一能驯服“乐侠”的人非艾雅不可。

“乐浮屠,不要以为你这一年之内在杭州干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去调戏那些杭州的千金小姐,看我怎么收拾你。”艾雅脸色微红,虽然自己对乐浮屠已经习惯了他的死缠烂打,自己表面说是不在乎他,可是这些年下来,眼前的这个邋遢的家伙多少也让自己牵挂在了身上,不得不说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奇迹了。赤足不粘尘垢,在这停顿的时刻让乐浮屠又一次眼光大亮,可是看到艾雅那幽幽的眼神,不禁打消了再刺激她的想法,老实地看了艾雅一眼,走到那站立在不远处遥望西方的喜青晟旁边。

两山之间夹杂着山青鸟鸣的优美,不远处就是长江之水轰鸣的流动声音,飘渺远黛,风华怅然,喜青晟的双眼中有了种忧伤的疼,五天前他带着怀中的那个没有几个人能分辨出真假的“北斗龟”离开“碧霄殿”。离开那个自己梦中的女子的时候,就似乎心中已经觉察到了什么,离开“碧霄殿”第一天就传出消息,“北斗龟”再次消失让“碧霄殿”混乱又起,碧霄殿三堂叛乱。可是这次却没有重现三年前的场景,她一改以前的怀柔式微,以叛殿之罪用铁血手腕在当天就把其中一堂叛乱全部屠尽,令得知这个消息的他也感到了震惊。

离开巴蜀第三天,有消息传来另外两堂重复的是前面血煞,除三大堂主侥幸逃脱之外,三大叛乱之人无一人幸免,这次事件同时也震惊了整个江湖,“碧霄殿”难道在她的手中又要显示昨日的辉煌,这些都在人们的揣测之中,谁也不知道下面会是什么?也只有喜青晟能大体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三年的准备,突然的一击,任是谁也经不起她的突然发难。

昨天传出,“碧霄殿”对三名逃脱的堂主的追杀之令,今天是第五天,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事情传出,“碧霄殿”这一系列的计划在她的运筹之下,摧枯拉朽般把三年前阻止自己的势力连根拔起。

乐浮屠看着喜青晟沉默不语,摇摇头:“不用急,一会就有消息传来,你也不用为她担心了,凭借她当年在我们这群人中的表现,没有什么能为她担心的,倒是我们,如今伤的伤,弱的弱,情况不是很好,最好不要出现我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

“青晟,虽然你是我们之中的老大,可是你这痴情的浪子,到头来还是被那个情字所困,你、济世悠、云棂都是同一类人,一个情字谁能说的清楚。”艾雅的话在喜青晟的背后轻轻响起,带着些疑惑,也带着些叹息。随机她用右脚轻轻地摩擦了一下自己的左腿,脚下的一个个石头,被她轻轻地踢了开来,分散在了几个人的周围,让人毫不在意。

夏儿则是看着喜青晟小脸很是不自然,咬着嘴唇,看到喜青晟的样子让她这个情有所寄的心苦恼不已,他心中的女子她已经见过,的确是优秀的女子,也许只有那个女子才能够配得上他把,在那个女子面前自己都有了自卑的感觉。红颜倾城,除了自己的小姐,原来还有巴蜀的这样一个女子,自己的心越发地苦涩了。

“雅儿,你还不是一样,咱们‘情侠’之中除了老二,谁不是一个样,不然你和臭要饭
的也不可能纠缠了这么多年了。‘情侠’、‘情侠’无情又怎么能称得上‘情侠’当年咱们四个也是因为这个才能在一起的吧!”喜青晟嘴角不羁熟悉的笑容又一次出现,眼前的乐浮屠和艾雅这两个冤家相互纠缠了这么些年,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结果,这让他很是好奇,也很是羡慕,要是能像他们一样和远处的你纠缠下去那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你说是不是,笄妍。

艾雅脚下一停,不再踢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石头,脸上一迥:“他,谁要和他纠缠了,我是因为看不惯他平常那自以为是的样子。”

“雅儿,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是真对你有感情。。”乐浮屠更加委屈道。

“不稀罕,你这登徒子,让夏儿做个见证,你是不是调戏过夏儿?老实交代。”

“这。。这。没有,雅儿,绝对没有。对天发誓。”乐浮屠一阵焦急,对着一旁有些惊愕的夏儿直使眼色。

“夏儿,你说,他在我没有来之前是不是调戏过你。”艾雅,邪邪的眉黛之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意,看得乐浮屠心里一阵阵猛跳。

夏儿顿时慌了手脚,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的事情怎么说得出口,她快要滴出水的小脸更加羞红慢慢吞吞道:“雅儿姐姐,你就不要难为夏儿了,我不好说,你还是问青晟大哥吧!”她说完转眼瞧着一旁没有看众人的喜青晟,希望他能来给自己解围,这样夹杂在两方的中间真的很难为这个还没有长大的她。

从背后看喜青晟,他的嘴角又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羁的笑意,乐浮屠感觉有些不妙,刚想说什么,喜青晟落井下石道:“嗯,雅儿,是调戏过,我可以作证。”

莲花状的红色结印出现在乐浮屠的身边,嘭的一声过后,乐浮屠惨叫一声,啪嗒一声又
落到了夏儿的身边,夏儿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几步走到喜青晟面前低声道:“哥哥,你怎么这样说。”羞涩之情的可爱之色让笑意连连的喜青晟微微一惊,叹息心道:这个孩子,长大了又是一个红颜祸水了。   

回顾千年,烽火连山之处,笑傲纵横一生,只为红颜嫣然一笑,百转千度,诉尽了今生的悲伤,夜幕中,枕边青丝缭乱,心却难眠。你温柔的嗔怒戏遍了人世的繁华,鼎阁峥嵘一片江水思念,往日的东海泛舟碧波,共饮一曲龙宫澧水,不转笑颜。

几只白色如雪的兔子出现在几个人的视线之中,乐浮屠飞奔而去,双手一擒一拿,那几只兔子就已经到了他的手中,信手一撮几只兔子身上的柔毛,那兔子乖巧地躺在他的怀中,等到靠近艾雅的时候,其中一只忽然挣脱了乐浮屠的怀抱一下子就钻到了艾雅的怀中,艾雅手指轻弹,给那兔子梳理着柔毛,乐浮屠恨恨道:“死兔子,就爱占雅儿的便
宜,等回去看我不炖你吃了。”

“你敢。”艾雅赤足微微挪动了一步,眯着眼睛回应道。

乐浮屠哀怨地看着她嘴里嘀嘀咕咕地走到喜青晟身边,摊开手中一看,突然一愣,接着双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喜青晟接过他手中的绒毛,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乐浮屠为什么能用那些动物来传递消息,不过这都是事实,因为几乎这些天的消息都是乐浮屠用这些动物带来的,想起以前在东海时候他就用过虎鲸传递过消息,也就释然了。看到这几个绒毛上带来的消息,他不羁的笑容变地有些苦涩,转过头看着西方的山峦自语道:“或许这是对你最安全的保护吧!”

“‘碧霄殿’已经传出消息,盗走‘北斗龟’的神秘人就是喜青晟。”喜青晟闭着眼睛没有说话,没有想到你还是走了这一步,既然叛乱已经平息,总要有个善始善终的结果吧!这样就能让所有觊觎‘北斗龟’的危险都集中到我这里来吧!既然要保护你,那就让我来承担这最危险的一切吧!笄妍。可是为什么还是有心酸的感觉,是因为你故意隐瞒我这最后的结果么?即使这也是我所希望的结果。

乐浮屠狠狠地跺了一下脚,眼中带着无奈:“我所担心的果然发生了,那个女人果然把破教书的带走‘北斗龟’的消息给散了出来,这样江湖所有的势力可都要注意到我们了。没有想到还是卷到这个漩涡中了,也好,既然要玩,那老子就拿整个江湖来陪他们玩。”

“怎么可能?这样以来不是要害了青晟哥哥么,那个姐姐不是很爱很爱哥哥的么?她怎么能这样干。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夏儿满脸都是不信之色。她怎么都想不通这些人之间到底再想些什么。

“你们本来就应该能够想得到的,唉,她本来就是一个这样的女子,绝对不会因为我们关系而把自己陷入退无可退的地步,这‘北斗龟’真假之分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消息一传出,这样以来,谁还再去因为追究‘北斗龟’而打‘碧霄殿’的主意,所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们,再说她也不必担心,因为青晟本来就没有要澄清这个事实的打算,这也是她抓住了青晟的心思,即使我们去澄清,现在这个情形又有谁会相信。”艾雅慢慢地一停又道:“当年在东海我就被她算计过一回,没有想到,三年后,她这样的手段是越来越高明了。看来,真应了东海那老头的话,我们这些人终究不是甘于寂寞的人
啊!”

山峦周围的声息又渐渐消失了,都寂静了下来,如同是黑夜的降临一样,一种沉闷的气息席卷而来,充斥了整个峡谷之中,微风划过树叶,带动树枝的声音也隐迹在了这样的气氛之中,一股强大的杀气轰然就自山峦的周围包抄了过来,喜青晟回过头,嘴角瞥出一丝淡淡地笑,眼底却把那心底的疼痛掩饰了过去:“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应付接下来的麻烦吧!本来我们的麻烦也不少,多一个也不多。夏儿,呵呵!你就不要为我们担心了,你也别害怕,只要我死不了你就不会有事,放心我一定先死在你前头。”

夏儿突然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扑到喜青晟的怀中,泪水断线的雨水一样滑落下来:“夏儿不让哥哥死,青晟哥哥,你不能死。不许死。”喜青晟因为她的举动惊呆了,一时还没有缓过神来,一旁的另外两个人也是一呆,立即轻笑,乐浮屠更是火上浇油:“破教书的,又要祸害一个清纯小姑娘,我和你。。”想起身后还有艾雅在,他立即住嘴。不过在喜青晟怀中的夏儿满脸泪痕,感受着这个男子温暖宽广的怀抱,听到乐浮屠的话,已经不敢抬头看喜青晟了。

喜青晟轻拍着怀中的如同是妹妹一样的女子,轻声道:“死不了,死了的话怎么像你家小姐交代,怎么能再见到她啊!”看着在在自己怀中抽泣的女子,唉!这孩子的情意今生算是辜负她了吧!他这一动不动也刚好把夏儿护到了怀中。

萧杀之气更烈,仿佛是身处了十万生死战场上一样,萧瑟而且冷清,连光线都没有了刚才的明媚,留下的只是冷眼旁观的没落。艾雅没有理会乐浮屠,环视了周围的山峦群树担忧之色瞬间出现在眼眸之中:“这次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而且都不是很强,似乎不是江湖中人,这气势怎么这么熟悉。”她凝目和乐浮屠相对,两个人忽然同时想到了什么,不错,这气势和他们在西北帮老二的时候遇到的情景一样,那是战场上士兵才有的雄浑杀烈的气势。艾雅娇喝一声:“不好,是弓箭手。”

翎羽抖动的声音,利箭穿透空气带出的丝丝刺耳的声音已经出现在几个人的耳朵之中,仰头看去,黑压压的箭矢已经出现在几个人的头顶,已经无处可躲。




江水泱泱,竹丝轻弹的竹林,山势起伏回旋不绝的山峰,映照在平水静静的缓波之中,
河鲤轻跃而去,带起了一条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烁着珍珠样的魅力,竹排静立江水之中,不动不游,黑衣的男子一头银发在这山水温韵之中显得格外邪异,紫色眼瞳中带着冷冷的寒意。脸上透露的那末寒霜,让身后的三个人内心惴惴不安,他移动了一下脚步,竹排划破水波向不远处岸边的竹林驶去。

“童管家,你说‘北斗龟’又被喜青晟给盗走了?”紫瞳男子的声音缓慢而出,让人不知道他问这句话中到底有什么意思,没有人能清楚地揣测这个男人的话中之意。

童管家扫了身后的一男一女两眼道:“少爷,从‘碧霄殿’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确,据说巴蜀阵关将军得知之后已经到带着兵去追赶了。老奴想我们是不是也要采取一些行动。”

“一群乌合之众,难成大器。至于出不出手,等见到几个人之后再坐打算。”紫瞳男子脚下加力,竹排似飞箭一样冲向了岸边,云棂,你应该来了吧!
      
暖江临照,透漏出点点夏日的南方的炎热,这平江绿水之间纵一江之竹,本来应该是最为醉人和谐的一幕,可是这个黑衣银发男子的存在却让这里犹然升起了一种刺破人心的印记,竹排幽幽,停靠在了江边之上,不动如山,童管家和身后的男女两人也不敢出声,眼前的男子在他们见到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得罪这个男人。
好像是陷入了遥想之中,紫瞳男子站立竹排前端凝视着眼前竹林的一条通往深处的小路,掉落满地的竹叶在这带着微风的竹林中片片翻动,哗啦啦作响,鸟鸣声涧也不过如此的场景,绿竹的远处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音缓缓地传了过来,紫瞳男子的脸上终于有的表情的出现,是那种有些忧伤却又杀意漫天的气势,竹林在他的气势催动之下一阵歪斜之后又挺了过来,瞬间就有近百的竹子折断了枝条。童管家和身后的两人明显地感觉到那种强势之间的压迫性恐惧降临头顶,几乎已经是冷汗淋淋了。

一紫一白的身影出现在紫瞳男子的跟前,紫衣弥漫,透着和紫瞳男子不一样的邪魅,女子身形虚无缥缈一样孤立地站在岸边,而白衣男子则含蓄内敛,温润的目光中带着几乎是返璞归真的那种淡然,紫瞳男子双眼紧盯这紫衣女子,看着那隔世的容颜,三年前的种种场景又出现在眼前,紫色的霓裳在崖间曼舞的美丽,就是眼前这个女子给他的最真的触动:“云棂,你还是来了。”他嗓音低沉中带着喜悦。

“阿悠,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要是不来这里看看你,我怕我们几个再见一次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云棂对眼前的男子是带有稍许的歉意的,一个爱慕自己的男子始终不能让她冷眼相对,况且是个三年前奋不顾身救了自己的男子。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兄弟,咱们有三年没有见了吧!这次要不是缌儿执意要来中原,我还真没有机会这么快就来这里,本来以为我们这一面要等到两年之后。可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到了,造化弄人。”

杀机一现,紫瞳男子平息了自己的心绪:“江鸿雁,我济世悠从三年前离开东海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要不是云棂在这里,今天我就要实现我三年前我们两个人那必须的一战。在我眼中,你还构不成对我的威胁。”

“你还是原来的脾气,我们两个人和青晟之间的较量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了的,不然三年前就已经解决了,要不是今天云棂陪我来,我还真不愿意出现你面前,你这臭脾气,怎么都改不了,除了云棂谁都不敢触及你分毫。”江鸿雁似笑非笑地和这个眼前昔日的朋友诉说着。

“哼!”济世悠没有再理会江鸿雁。看的江鸿雁一阵感慨,果然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要是喜青晟能在这里应该会更有意思了吧!

“青晟有危险了,真不知道他和笄妍那妮子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如今弄地整个江湖都把矛头指向了他,如今我已经确定,那送去的‘北斗龟’确实就在青晟的身上,他们两个这迷雾之阵可布的真隐秘,连我们几个都被瞒住了。”云棂把两个人的话题插了开来,转移到了今天他们的最终目的上。

几条不大的小舟从江水流动的方向滑了下去,上面传来了渔人高航的歌声,在山峰竹林间回声荡漾,次第清戾,济世悠向后拜拜手,童管家几人,跃上岸边之后,消失在了竹林之中,云棂和江鸿雁踏上竹排,竹排又缓缓地滑向了那平静的江水之中,这次竹排随意顺着江水的流动向着下游慢慢移动,周围如兰的风景也一层层地在几个人面前展现开来。

济世悠突然道:“上官笄妍谁都猜不透她的心思,要说我们这些人中最了解她的话,除了青晟,我找不出另外一个人,这次是调虎离山还是掩人耳目,又或者是假戏真做我都理不清他们的头绪了。说实话,我真不想正面面对青晟那家伙,他是我唯一看不透的人。”

“青晟这小子唯一在乎的人就是笄妍,这次帮她虽然在我们几个的预料之中,但是或许有些事情出乎我们的预料了,你这夺取‘北斗龟’的计划也受到阻碍了吧!”江鸿雁在济世悠身后幽幽道。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这次青晟的巴蜀之行应该与你的东海事情没有什么关系吧!你最好不要插手,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不要让你们东海也掺和进来,不然我不能保证东海最后的安稳,即使有‘猎鲨阵’我也未必会怕了东海那些老头子们。”

江鸿雁脚下微微发力,向下一压,竹排忽地向下一沉,水晕在周围翻动了起来,几条河鲤已经让他的劲气吸上了竹排,他转身抓起几条鱼来到竹排温茶的火焰旁边慢慢烤了起来:“如今天下大势动荡不定,我们这些人中,你的选择最为圆满,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赵匡胤一统天下的局面即将到来,过不了几年这宁静江南也要荼毒生灵了,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现在想来真的很想和青晟他们几个一样,可是那又怎么可能。如今后蜀三千铁甲军直袭青晟他们,你这个时候不会再插上一脚吧!”

鱼香已经透过江鸿雁的手中流淌了出来,香气弥漫四周,烟云妖娆,云棂听了江鸿雁的话,脸色一变:“阿悠,如果你也插一脚的话,那青晟他们可就真的危机重重了,如今盯上他们的人是越来越多,后蜀三千铁甲军虽然他们不足为惧,但是如今已经受伤的他们还能禁得起一连串的追击么?我都不敢想象,碍于南唐我们不能出手,即使这个时候是你拿到‘北斗龟’的最佳时机。你难道真要出手。”

济世悠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远处不停转换的绿竹丛林,水面波纹温柔起伏,煦日照空,这次机会如果错过再找可就难了,能不出手么?答案是否定的。

江鸿雁把烤好的鱼递给云棂,突然说道:“你说,他们出了巴蜀境地,如果摆脱了三千铁甲军之后,他们最后能去哪里安身。”

云棂眉头一动,心中叹息:夏儿,或许你能给他们一个最后的安身之地吧!   

背着江鸿雁和云棂,济世悠把手伸到了怀中,那里有一线温暖在在自己的胸口传来,三年来,一直伴随这自己的就是这块紫色的玉佩,战场的血洗都没有让这块贴在自己胸口的玉佩沾染一丝的血腥,三年来唯一呵护的东西也就是这个东西吧!云棂,你的话我该不该听?江水浩汤,平寂中暗底的河流汹涌争锋,流转水花,谁能知道这其中的风起云
涌。




光线没有了,被无边无际的黑暗遮盖了头顶的明媚,千万的利箭穿透了云霄的缝隙簇拥而来,流过的气流被呼啸的箭声所击破,当空响起惊雷一片,两崖之间,谷峰萧瑟,万箭如同是锋利的战场上杀戮的争鸣一样,封锁了喜青晟等人所有的出路。这场猎杀之中,早就没有了希望。

红莲绽放,屠戮众生,娇艳的冷色红色莲花在艾雅赤足的交替移动之间绽放在了几个人的身边,仿佛是一场迸发的岩浆一样的血红一样,那些原本被她踢得到处都是的石头,被她的“金刚佛陀印”纷纷带起,无形中在他们的周围形成了一个莲花样的巨大石阵,宏大气势的“莲花金印”就这样被艾雅给使了出来,红莲金印在万箭临头的时候猛地被艾雅带到了众人的头顶,袭来的利箭在碰到这股强大的阻隔时候,纷纷化成了万千的粉末一样,消散在了几个人的头顶,可是那密集的利箭却一点也没有停止的意思,一重又一重地及至了过来,“莲花金印”在重重的攻击之下已经到了连连摇动的境地。下一刻。。。

艾雅身体急速在山谷之间摇摆停滞,赤足之下渐渐浮现出更多的红色莲花,每一次踏下去她身体都是剧烈地振动,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双手之间,佛家一百零八道“伏魔金印”来回不停地转换,身上的粉色纱衣已经没有来昔日的飘逸,完全被肆意乱飞的气势所包围。

箭雨如虹,充斥了每一寸移动的空间,被“莲花金印”绞碎的箭矢也不知道有多少根了,黑色暗幕下那末红色的莲花金印让站立在峰顶的后蜀大将眉头紧皱,他刚毅的面孔之下是惊愕的神色,原来还有如此神奇的人,谁能想到有人能凭借一己之力就把数万的箭矢抵挡在了身外,他大声喊道:“众将士不要停,用连弓弩。”

百十只一丈左右的巨大弓弩被架了起来,锋利的箭尖在山峰之间闪烁着刺目惊心的的锋芒,惊鸣瞬间松撤,先前的十几只连弓弩已经击打在了“莲花金印”的范围之内,澎湃的涟漪扩散到了外缘,转换手势中的艾雅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在胸前粘浸了粉色的衣衫,鲜艳而且妖异。她赶紧吸了一口气,赤足又挑起几块石头,周身金光一现,这才让即将消散的“莲花金印”又重新凝和起来,但是还是有几十只利箭冲了进来,乐浮屠急奔到艾雅的身边手中葫芦乱舞,把袭向艾雅的箭矢一一挡了开来,看着口吐鲜血的艾雅脸色蜡黄,脸色穆然变得严肃而且急切。

“雅儿,你没有事情吧!你可别吓唬我。”他紧紧地靠着艾雅的身体,一掌抵在了艾雅的后心之上,体内真气一送,艾雅的脸色才有些好转起来。

艾雅痛苦一笑:“急什么,一时还死不了,不过要是再来这么几下,估计谁也救不了我们了。”她也知道刚才那连弓弩的厉害,自己能挡下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这次遇到的还真是麻烦。

乐浮屠双眼通红,仿佛是要把心中的怒火和伤痛都发泄在这双眼睛中,看到艾雅受伤让这个平日嬉笑邋遢的家伙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喜青晟,快点想办法,不然,这次要是雅儿有什么危险,我只要能活着出去,先灭了后蜀皇帝,然后让‘碧霄殿’中的那个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拔开自己的葫芦酒水在他不惜重伤身体聚起的真气之下,慢慢蒸发出来在艾雅的周围形成了一层朦胧的酒晕,薄雾青岚慢转。温晕湿润。
夏儿被喜青晟抱在怀中,巨大的安全感围绕全身,她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看着抱着自己的男子把飞向自己的箭矢轻轻挡了下来,她抬头道:“青晟哥哥,我们会死么?”

“死?怎么可能,呵呵,傻妹子,这江湖中能杀死我的人还不多,就是这三千铁甲军也不行。”

一声妹子叫的夏儿脸色黯淡,失落的表情慢慢被她掩饰了下去,难道在你心中只是妹子这么简单么。随后便把眼睛一闭,生死置之度外,安静地把头歪倒在这个男子的怀中。
喜青晟没有注意夏儿的异常,不羁地微笑狰狞而且狂躁:“臭要饭的,你吵什么,想让我们死哪有那么简单。等会我说一声‘走’之时,带着雅儿立即离开这山谷。”

灰青色的衣衫猛然旋起了一阵螺旋状的气流,竟与童管家在江上用出的招式有着几分相似,强烈的巨大吸力,让周围的碎石断箭纷纷滚动,他紧紧地护住夏儿,一只手中的那把黑色的戒尺消散在了虚空,接着那些原本被“莲花金印”绞碎成粉末的箭矢又一次出现在他身体的周围,数千的箭矢剧烈增加着,螺旋状的气流也慢慢缓了下来。那后蜀的大将见到这样的情景,心底一种在战场上才有的死亡的气息突然笼罩在他的周围,他忽然大喊:“躲避。”但是似乎已经有些晚了,那螺旋状的气流青色的光晕突然向外伸展了出来,千股寒冽的气流在螺旋状气流炸裂开来之后奔向了两个山峰之间。瞬息而至。

他的耳边之时传来了一阵的凄厉的惨叫声音,从声音上听,他知道那是传自自己士兵的空中,那种死亡的气息过后,他从岩石下抬起头来之后,一股悲愤的惨烈气息升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军中悍将也不禁动容,难过之心更是阵阵袭击着自己的心,三千铁甲军已经剩下了不到一千人,所有的人都被这样的状况给吓楞了,死去的兄弟身上像是被万虫叮咬一样,厚重的盔甲千疮百孔,有褐色的血液从里面流了出来,脸部更是已经没有了人形,红白脑浆掺和在了一起,比起战场上的惨烈这里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这是人所能造成的迹象么?     

刚毅的男人看下两峰之间的谷底,此刻已经没有了喜青晟几个人的身影,这次围堵终究是功亏一篑,而且还死了自己三分之二的兄弟,这是他军旅生涯中最可怕的事情了,再行十几里地就不是后蜀的范围了,想要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就更加难了,一不留神就会和南唐发生冲突。无奈一叹,他吩咐下去,挑选了一百多个精壮无伤的士兵跟着自己悄悄潜入南唐范围之内,跟踪刚刚逃脱的喜青晟几人,如果不趁他们重伤之下采取行动,以后就完全没有机会了,其他的人回蜀地待命。

派遣完之后,这一队一百多人的队伍悄悄地从山峰之间消失了,山谷片刻寂静下来,他们走后不久一个淡淡的影子跟着就默默地也消失在了喜青晟几人离开的方向,淡雾一样,划过山峦的崎岖,带起的只有片片树木枝叶的碰触声音,哗啦啦作响。



炎日照耀,连日蔽天,逼仄的羊肠小路,破旧的小小亭子,孤立地藏匿在这群山环保的长江沿岸,简陋的亭子已经出现了危险的形状,立柱和围栏都有些破损,刚刚能够用来歇脚之用,喜青晟脸色变得血丝全无,蜡白的脸色把一旁的夏儿吓得不知所云,只是眼泪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凌乱的一头青丝也在汗水之下拧成了一绺绺的水线,滴落在小亭之内的尘土之上,转眼就渗入其中。山中寂静如常,在离小亭不远的地方,有红色的血液狰狞地出现在小路之上,周围的树木枝条横飞,折断了这里的本来的与世无争。

几声咳嗽声音从女子的口中传来,乐浮屠赶紧搀扶着浑身乏力的艾雅坐了下来,赤足女子胸前起伏不停,咳嗽声音不断,在刚才的打斗中,原本就在三千铁甲军中受重伤的她再一次受创,想起三天前几个人在喜青晟的一声“走”之后就逃离那个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山道之后,这些天来,由于水路难以躲避和不在几个人的了解之内,所以只能藏匿在陆路之上,而这样受到的江湖中不同势力的追击也越来越多,几个人已经是尽力躲了过去,不过刚才还是被追击了上来,于是一场打斗下来,虽然击退了追击之人,可是自己这些人也是伤上加伤。

那些追击之人似乎已经摸透了自己几个人的情形,每时每刻都没有停止追击,给自己都没有休息和疗伤的机会,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乐浮屠把艾雅扶好之后:“雅儿,你感觉怎么样,这群王八蛋还真不然人安稳了。等老子伤好了,我非把他们一个个丢东海喂鲨鱼去。”如今几个人中也就他和夏儿还算有活动的能力,喜青晟已经在三天前那最后一场发力中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艾雅白了他一眼,停止了咳嗽:“就你话多,先想想怎么摆脱这些小鱼小虾再说,我总觉得还有更大的追杀在后面,那三千铁甲军此刻居然没有了动静,这让人不得不防。而且你没有看到济世悠手下的人还没有出现么,你以为他们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而不顾?”

“这次主要是我拖累你们,笄妍的事情本来和你们无关的,对于你们两个我感到很抱歉。”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喜青晟这个以前不爱对他们说什么的也觉得难受。苍白的脸生机微弱,说一句话就要喘息一阵子。

“哼!破教书的,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暂时又死不了,虽然我也对上官笄妍那女人很有意见,不过两年前你在西北战场上救我、老二和雅儿的时候我们之间就没有抱歉这一说了。”乐浮屠邋遢的衣衫在这些天的逃亡中更加不像个样子,说话却仍旧是那种不死不活的语调,但是他们兄弟之间的友谊也本是不需要太多的情感交流的。

“这件事情总的看来是笄妍的错,但是即使是没有她这一步,你以为我们这些人就能不卷入到这场纠纷中么,也许时间会推迟,不过早来和晚来还不一个样子,青晟,你这最睿智的家伙怎么说这样没有头脑的话,三年前我们这些人就注定要在这个多事之秋中沉浮,不然当年我们去东海岂不没有了任何意义。”艾雅休息了一会幽幽道。

没有血色的脸上突然释然,又恢复了以往的自信和不羁。强忍住剧痛挤出一丝笑意,喜青晟默默点头,回头看看这一路不辞辛苦的一直照顾这自己的夏儿,昔日少女清纯的脸上已经是愁容满面,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夏儿别哭,没有什么事情要担心,再哭就不好看了,你要知道,这世上能难得住我们‘江湖情侠’的事情还真的不多。”停顿之后又道:“这个小亭不能待了。得马上离开,不然一会就又要有麻烦来了,问题是现在我们去哪里才有一个安身之地?”他微眯着眼睛,神态中有了一些忧虑。

夏儿破涕一笑,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刚才的激烈打斗让这个经历杀戮不是很少但却一直就保持着纯真心态的小姑娘在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瞬间想通了很多,有一个自己一直都要照顾的目标也是很幸福的事情,从而心气也成熟了不少,她给喜青晟喂了些水突然下定决心道:“青晟哥哥,要不就去我家吧!”

“你家?怎么以前没有听你家小姐说起过你家,小姑娘还弄得怪神秘的,你就不怕我们带着麻烦给你们家,别忘了我们得罪的可是整个武林。”乐浮屠听了夏儿的话有些想笑,从几年前他就问过云棂她身边的这些小妮子到底是些什么人,除了知道其中阿悦是出自东海之外,其余的云棂告诉他是些平常人家的孩子,当初他都不以为意。今天被听夏儿说出这些,他原本的游戏之性又起。

“过了长江,在长江北岸,夏王府。”夏儿掷地有声地说道,好像是气愤乐浮屠的调笑。

乐浮屠说完之后刚刚喝了一口酒葫芦里的酒,酒葫芦还没有从嘴边拿开,听了夏儿的话之后,脸色一愣,嘴里的酒一下子又从嘴中被他喷到了酒葫芦中,这一呛让他的眼泪都流了下来,他结结巴巴道:“夏。。夏儿,你家是。。。是夏。。。夏王府?”

“嗯,父亲一直都不让我对外人说起这件事情,所以我才现在才告诉你们,你们不要怪我才好。”

喜青晟和艾雅两个人眼中惊异之外又有了些别人都无法想像的东西。   

流传于江湖之中不为外人而道的夏王府,那个在一千年里江湖中最让人难忘的也是最让人恐惧的夏王府,西汉时期,在曾经的七王之乱中,而凭借一己之力就力挽狂澜于危机之中被汉景帝破例立为王府的那个夏家,一个永远都在暗中默默的守卫着自己使命的古老家族,近百年来已经没有了踪迹的夏王府在眼前这个青涩未脱的女子嘴里说出来怎能不让人吃惊。

夏儿见几个人都没有说话,而是若有所思,她心中一慌,以为是说错了什么话,赶紧怯生生地问道:“青晟哥哥,怎么了,难道夏儿说错什么话了么。”

“哦!没有,夏儿,我们只是吃惊罢了,没有想到你家会是夏王府,如果是这样,那也未尝不是一个可以去的地方。”喜青晟从微愕之中回过神来,眼中的浓重意味更加深沉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去夏儿家躲上一阵,等伤好了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哈哈,夏儿,你,还真是让哥哥我吃惊哇,以后要是谁娶了你那不得道升天啊!”乐浮屠这个时候似乎是把所有的危机都放到了脑后,那种昔日死皮赖脸的邋遢形象再一次从他的身上流露出来。

艾雅在一旁脸色阴沉地看着乐浮屠,因为受伤太重她也不愿意和这无聊的家伙计较:“夏儿,从这里到夏家有几天的路程?”

“三天,如果能骑马的话,快马有一天时间就能到了,就是在原先青晟哥哥教书隐居的地方不远处的长江对岸。”

“骑马是不可能了,我们这身子根本就骑不了马,三天,还真是有意思,可怕的三天啊!不知道他们在前面给我们留的是什么?”艾雅的话让夏儿和乐浮屠的心都不由得又提了起来,是啊!夏家的确是个躲藏的好地方,可是这三天他们会给自己机会么?

“那就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马上离开。”几个人商量完毕,打定主意起身走出了破旧的小亭子,走出了还没有二十几步,背后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尘土飞扬,漫天灰尘,回头一看却是那破旧的小亭再也支撑不住亭顶的重量已经倒塌了下来,喜青晟嘴角露出嘲讽之意:“呵呵!连这一个小亭子都欺负我们,虎落平阳被犬欺,真是不安的三天!”

一行人都没有说话,喜青晟的话在他们的心中都留下了深深的不安,如今他们的形势是越来越危机,越来越不受自己等人的控制了,看来接下来就要交给老天来处理了。

不过似乎形势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糟糕,两天下来,他们出奇地没有遭受任何的攻击,这让他们感到很是意外,但是同时也都知道,如果还有下一次攻击的话,那么就将是最后的致命一击了,第三天白天之时,喜青晟和艾雅两个人的身体有了些力气,行程也加快了不少,几个人离夏家越近,心中那种强烈的不安就越激烈,只是都不好说出空罢了,夏儿仍旧是一如平常一样照顾着喜青晟,而且是一丝不苟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时不时引来乐浮屠的嬉笑,也换来的是乐浮屠被艾雅恐吓时的委屈样子。

天气有些阴沉,长江沿岸的天气变幻无常是很平常的事情,黑云压城,从东方的天边渐渐滑动到眼前,天地具暗,遮天蔽日的乌云,慢慢袭来,山空之间冷静地可怕,归巢的群鸟在暴风雨来临前低呼地哀鸣,诉说这这里的不自然。乐浮屠不满道:“奶奶的,这破老天,这个时候还和我们作对。”

喜青晟望着远处那熟悉的小小山谷就在眼前,再有十几里就应该到自己原先呆过一年的小镇了吧,想起那些孩子他心中有些安慰,远山静幽空来雨,朔尽冷锋,小儿犹来话桑麻,阡陌一生,这样一个幽静的地方,笄妍,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生活?

“去我呆了一年的地方看看吧,我还真想那些孩子了,不然的话,就有可能见不到他们了。”晕黑的天地之间虽然有着让人窒息的气息,但是青衫随风微动,喜青晟喜悦的话语中却让这压抑的阴雨之天有了些灵气。

乐浮屠的身子一僵,看着已经重伤的男子有些不忍,不过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即使瞒得了一时又怎么瞒得了一世,本来他以为以喜青晟从不会去同一个地方两次的性格他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最后还是面临了这样一个局面,他叹息一口气,在夏儿和艾雅的疑问目光中从怀中拿出几片黄色的鱼鳞出来,这是在长江之上遇到童管家之前他藏起来的几片传信的鱼鳞,上面记录了就是接到的这个山谷小镇被屠的消息。

送到喜青晟面前,看着喜青晟的脸色由刚才的欣喜变得僵硬,再到冷漠不语,最后一口鲜血从喜青晟的嘴中喷了出来,还没有等夏儿惊呼,喜青晟身体跃起直奔那个山谷中的小镇而去,乌云肆乱飞舞,叠叠相交,轰隆一声,黑天的幕云裂开了一道耀眼的口子,闪电峥嵘奔涌,看着飞速消失的喜青晟,夏儿首先就跟了过去,嘴中大声喊道:“青晟哥哥,你慢点,等等我。”可是前面的男子发疯一般已经没有了踪迹。

艾雅和乐浮屠也相互叹息一声,赶紧追赶了上去,他们知道喜青晟再也不能受打击了,不然那就有生命危险了。霹雳雷鸣之间,人影闪烁不定,与此同时在远处也有几道人影趁着昏暗的天色接近了那个原本悠闲寂静的山谷小镇。

孤人路,默默不得语,凄凄惨惨。烟硝残留的味道顺着山谷风口的方向飘了出来,死寂的沉静,没有一丝的人息,枯木秃树,已经被大火焚烧了殆尽,房屋瓦砾残留,廊栋不在,整个小镇一片灰烬,延及边缘山谷的石头,碎裂凌乱,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一眼望去,仿佛是置身于悲裂的战场之上一样,一袭青灰衫衣静静地站立在小镇的入口之处,他眼前此刻出现的都是过往时候那清晰的画面,和善的人们,天真的幼童,沿街的叫卖之声。

夏儿和乐浮屠三个人来到山谷之中的时候也被眼前惨烈的景象给惊出了一身凉气,这下手之人当真心狠手辣,整整一个镇子就这样被烧了个精光,眼前的青衫宛若是梦中的游鬼一样,周身那种因为痛苦和怒气交相映辉的身子散发着阴森的气息,浑身瑟瑟发抖,又是一道炸雷而过,喜青晟仰头看天,眼中愤恨的血丝充盈眼眶:“济世悠,这是你逼得我,喜青晟今生与你势不两立。”说完“哇”地一声又是一口鲜血溅了出来 。   

随后跟来的夏儿不顾脚下的粉尘狼籍,奔到了喜青晟的身边,看到喜青晟颓然痛苦的样子,她泪水顷刻低落,从身后抱住喜青晟,用身上的衣袖不停地给喜青晟擦着嘴角的鲜血,鲜血凄然,落满紫色的衣袖,让原本就暗色的衣袖更现出冷涩的悲凉:“青晟哥哥,你不要这样,这样夏儿会害怕的。”

雷电交加如常,黑云肆虐,雨却迟迟没有落下,阴冷的气息肃清了这个满目创伤的小镇,轻轻推开夏儿的手:“一千六百四十二条无辜的生命,就这样活生生地没有了,这是不是我的错?我要是不来这里,他们会很好地在这里无忧无虑地生活。你说是不是,夏儿?”喜青晟突然语气低闷,耳边响起在屠戮中那些无助的呐喊和呼救的凄惨声音,都是赤裸裸的鲜活生命,内疚之心再也压制不住,一滴清泪从他的眼角悄悄地滑落了下来。

看到喜青晟意志力忽然放松,那种从未有的自责从他的身上出现,泪水掉落,夏儿猛烈地摇头道:“不是你的错,青晟哥哥,不是,不是,是那些人的错。你不要这样用内疚来折磨自己。”

长空暗黑留影,雷电穿梭其中,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乐浮屠见喜青晟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走到他身边:“别忘了,还有五十多个孩子被他们掳掠了回去,所以你这个时候不能消沉。”话语平淡,但是却有着让人不得不在意的浑厚。

累了鱼儿,浑了溪流,冷风悄然而至,带来了阵阵寒意,艾雅仍旧洁白如常的赤足轻飘飘踏在灰烬之上,灰烬向两旁翻起,越积越多。喜青晟原本混浊的眼瞳听了乐浮屠的话又转变回了原有的犀利和明亮,脸色苍白的脸对着乐浮屠笑笑:“不错,还有五十多个孩子。”刚才他差点就陷入了自己的梦魇之中不能自拔,要不是乐浮屠提醒自己,恐怕自己这身子是要彻底垮掉了。

夏儿看到喜青晟神色好了许多,担心良久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青晟哥哥,那现在咱们就回我家吧,等把伤养好再做打算。”她说完之后却发现没有人回答她,其他三个人无形之中成品字形站立在了一起,冷冷的杀气也从这个时候暴露在了这昏暗的天地之间,杀气肃然。

三个人影从远处的朦胧中出现在了夏儿的面前,夏儿才知道自己最担心的击杀还是来临了,此刻也就是她和乐浮屠还能一战,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横栏在喜青晟几个人的面前,对着那渐渐靠近的三个人。眼前的三个人的到来夏儿都见过,她还记得半月前那场长江之战上一直观望着自己这些人的三个家伙。

乐浮屠酒葫芦向身后一甩,声音嘲讽之气明显:“这不是三个没有家的畜生么?怎么了,‘碧霄殿’那群混蛋还没有抓到你们啊!不错,不知道要是我把你们给宰了之后,‘碧霄殿’会不会给大爷一个堂主做做。”

三个人正式‘碧霄殿’叛逃的三个堂主,自从他们叛乱失败之后就躲了起来,三个人暗中一直观察着喜青晟等人的动向,半月前之所以不出手是因为他们也不想喜青晟能活着去‘碧霄殿’于是借机‘猎鲨阵’外人不能入内的理由才没有出手,可是却仍旧是事与愿违,这次他们一路跟踪发现几个人真的不能对自己构成威胁之外,才现身,为的就是那传说中的“北斗龟”,只要“北斗龟”在手,“碧霄殿”还有谁再敢驱逐他们。即使那个女人一直都想让自己三人消失。

杀气突显,中间那个高个中年人冷笑道:“你还想吓唬我们,就你们的情况你以为在我们手下能有胜算么?赶快交出‘北斗龟’我们兄弟三人饶你们的性命。不然,别怪我们兄弟心狠手辣。”

夏儿一阵心惊,的确,眼前之人已经把形式分析地很清楚,喜青晟和艾雅根本就不能再战了,而自己和乐浮屠也已经是强挽之弩,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她想到此事:“要是你们敢伤害他们,我敢保证,夏王府让你们生不如死。”她弱小的身子中一种高贵的气势迸现而出,那骨子中流着的夏家睥睨万物的血液终于在这个时刻为了保护的人爆发出
来。

气势如虹,蔑视着众生,面前的三个人都为眼前的女子吓了一跳,听到“夏王府”之后脸色更是变得苍白,中间的那人一时语塞,这样的情况不是他们能料到的,一旁的一个阴森之人眼中精光一现:“大哥,别管那么多,把他们都杀了,就是‘夏王府’也不一定能知道是我们干的,有‘北斗龟’在手,我们还怕谁。”他话音刚落就迎来了早就准备进攻的乐浮屠的葫芦,破葫芦在暗空中折转流星,直奔他的胸部死穴而去。

三个人此刻也顾及不得,手中长剑连转。煞气猛起,晃晃剑影罩向了喜青晟几人,而那阴森之人也把乐浮屠的破葫芦给挡了下来,发挥不出三分实力的乐浮屠刚刚和他打了一个平手,夏儿紫色长袖中的一尺多长的袖中青锋华光大涨,紫色的剑晕抵住了那被叫做大哥的人的剑影,一时难解难分。

散落一地灰尘,腾扬四起,流转而过,渐渐在艾雅的脚边形成了三朵,暗黑色的莲花,莲花忽隐忽现,透着死亡的气息,慢慢漂浮而动。双手聚集力气终于结出了一个佛陀印,这也是她最后的极限了,那剩下的一人见艾雅勉强的样子,奸笑一声,栖身而上,手中流光长剑剑光大盛,连续点了四十几剑之后把艾雅的黑莲破去,艾雅身子倒退了四丈有余,在想结印,已经是不可能而为了。

破去了艾雅的黑莲之后,那人一脸狰狞,向着靠近身边的喜青晟就刺了过去,喜青晟急转身体,躲过几剑之后却再也过不过去,血花从他身体中散落了出来,一剑又一剑,顷刻间大腿、胸前就中了很多剑,乐浮屠和夏儿都想奔来营救,奈何眼前对手却极力纠缠,急得夏儿已经不惜让对方伤害自己的身体,而换取一线空隙退剑奔向了喜青晟的方向,可是中间剑光一现,那摆脱的剑又跟了上来,让她再难以脱身。绝望的神色从夏儿眼中出现,看着那渐渐接近喜青晟的索命之剑。

她和乐浮屠几乎是同时喊出:“不”眼见喜青晟就要丧命在冷剑之下。

喜青晟看着那接近自己的长剑,知道自己再也躲不开,他脸上笑意出现,恍惚看到了那原本就喧嚣的小镇又热闹起来,孩童围绕,读书之声朗朗不绝,又想到那张熟悉的女子的脸庞,笄妍,如果真有下辈子,我还爱你。

那人也似乎感到了能杀死喜青晟夺得‘北斗龟’的希望,剑势更快。金光一闪,剑尖在喜青晟的衣服表面停留,他的身子也僵硬的呆立在了喜青晟的跟前。   

阴雷轰隆隆作响,周围憋闷的气息越发地浓重起来,想来不久那压抑了很久的瓢泼大雨就应该来临了,刺向喜青晟的那一剑仿佛是受了魔咒的拘束一样,再难向前刺入一寸,而持剑之人也不动不动言地死死的盯着喜青晟微微寒栗的身子,眼中已经没有了生机的存在,已经在顷刻间就死去了,保持这站立的姿势,却无缘无故地在刚才的那丝金光中死去了。

在四丈之外的艾雅身子一歪倒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谁也不能在‘江湖情侠’没有死前而轻视他们,不然他会付出死亡的代价。”她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说着让人闻而心惊的话,此刻赤裸的玉足已经蜷缩在了纱衣之中,只是露出了一段洁白的小腿,浑身那种怪异的气质已经消失,带着的是无尽的倦意,看着那持剑已死之人颈椎之处的那根细小的金黄色的针,她倦然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刚才拼着死亡的想法她极尽全身的精气打出了这原本是保命的一针,终于救下了喜青晟,但是也因此面临了生命的危险,那反噬之力已经不是她此刻的身体能够抵挡住的,原本包围着的金光在她的身上一闪而过,疲惫让她的双眼渐渐合上。

交手的四个人因为这突来的巨变而停手,夏儿不顾身上的伤跑到喜青晟面前,一边给他包扎着伤口一边不停地流泪,哽咽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喜青晟勉强一笑:“我不要紧,你的伤怎么样?”见夏儿摇头示意他没有什么大碍,他回望正抱着艾雅的乐浮屠,乐浮屠也是凄厉一笑:“明天要是到不了夏王府,雅儿就。。。”下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见到自己的兄弟已经莫名其妙地死了,其他的两个人心中有些害怕,的确,像艾雅说的一样,江湖传言,“情侠”中人只要不死,就永远不能轻视他们,不然会付出死亡的代价的,两个人相互对看一眼,心中都不禁有了退意,但是与此同时两个人也感觉到身体似乎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给占据了自己的胸腔,他们同时在对方的胸口看到了一个不知名的伤口,伤口中的血液汩汩的流了出来,两个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从自己的身后走出的几个人,他们张口:“童。。童。。”尸体迅速就软了下来。

“没有用的东西,既然成不了大事,留着也没有用。”收了剑,来人从两具尸体旁边轻松而过。

夏儿看着走来的三个人,童管家走在最前面,后面正是水季峰和隽飞艳,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彻底消失地无影无踪。乐浮屠更是抱着昏迷中的艾雅不停道:“雅儿,你不能死,不能死。”

“人生何处不相逢,人生无常,天道无情啊!喜青晟,咱们真是有缘。”童管家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看着这个半月前还让自己败在他手下的男子,冷冷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知的意味。

怒气一现,这让喜青晟刚压制中的伤痛又牵扯起来,猛烈咳嗽几声:“那些孩子,我会找回来,这一千多人的血债我会一点点从你身上找回来。”冷静的话语中似乎有着坚定的信念,仿佛是看穿童管家内心一样撞击着他的心灵。

童管家心中那种遇到喜青晟就会产生的不安再次出现在他的周围,他不禁对自己的这种感觉而感到厌恶,一个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让自己害怕,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你以为以你这样的状况今天还有走的可能么?”

“你心中很不安,看看你后面是谁?”喜青晟刚才的怒气忽然间就消失了,又换上了那中原有的戏剧人生的面容,只不过脸色因为失血太多而有些气息不足。

阴黑的远空,远处的山峦如同时巨大的猛兽一样伺机而待地等着着自己的猎物,云层越来越低,天地间的威力终于有的显露。夏儿听了喜青晟的话,好奇地向童管家的身后,可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她眼中迷惑不已,以为是喜青晟是在骗童管家。

可是童管家在无意识看向身后的时候,脸色大变,冷风吹的这里,他的脸上有冷汗出现,远霄中传出一声低哀的鹰鸣,童管家的脸色这才松弛了下来,不情愿地看了喜青晟一眼:“今天算你走运。走。”说完之后和身后的水季峰两人已经转眼奔匿到了三十丈之外,不一会就看不见了踪迹。

“他们怎么走了?”夏儿疑惑问道。

“因为有他们在,连济世悠也不得不忌惮的人,所以就把他们召回去了。”

乐浮屠此时已经停止了呼喊,轻轻地抱着艾雅来到喜青晟面前,看着童管家背后的地方,一言不发,空荡荡的昏暗的山路上,两道影子如同是氤氲而出的雾气一样出现在喜青晟面前,两个在黑色斗篷下的,几乎是一模一样,夏儿一下子就惊呼了出来,因为她已经认出其中一人就是她初见到喜青晟时候就要夺取“北斗龟”的“影崇”中的人,如今一下子来了两个,后果不堪设想。

就见其中一个黑色斗篷中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道:“喜青晟,你知道我们不能出手,是不是。”

“你应该就是那夜守在她房外暗处的人吧!”喜青晟眼中带着不可谓之的哀伤,良久才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那人听了之后,身体一愣,没有作声,算是默认了。喜青晟接着无力道:“‘影崇’据说已经分裂成了两系,其中一系来到了西南,暗中支持着笄妍,而另一系则据守在西北,支持这那个西北最后的强者,两种利益不同,但是你们之间却有一个无形的规矩,绝对不能自相残杀,所以今天即使你想从我手中为笄妍拿走‘北斗龟’有另一个他在,也是不可能。”

“既然你那么爱她,为什么还要拿走‘北斗龟’你这是陷入她于危机之中,要不是她应变及时,这次叛乱就足以要了她的命。”那人的语气中似乎有了一种怒气。

喜青晟心中一疼,笄妍,你这一步棋让我们都走地好苦:“这不用你管,你也没有资格管。”他一句话说出去后,那人不由得一阵语塞。突然在一旁一直没有言语的另一个人开口道:“三哥,既然他都已经猜到了结果,这真是无趣,那我看你我还是先走吧!等以后有机会再拿不迟,你我虽然是兄弟不假,可是各为其主,要是让你拿走‘北斗龟’也不是大哥愿意看到的,你如果不总是跟着我,这一路我肯定有机会已经拿到了。”

先前说话之人冷哼一声,没有对那说话之人表示什么,两个人的影子又如同时幽灵一样消失在虚空之中,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片刻,远远传来一人声音:“上一次没有机会领教二位的真功夫,下次一定好好讨教。”

惊雷忽然大响,闪电霹雳一泻而下,在这个小小的焚烬后的镇子里,那久久而未落的瓢泼大雨中降落了下来,迅急而汹涌地把喜青晟几人包围在雨水之中。天地间再也没有了空隙,只有豆大的水珠砸向山谷的隆隆声音。

江南雨,寒蝉不住,掉落了云蒸梦泽的隐晦,遗失千年的等待。   

藏匿了所有的寂寞,在渐渐临近的黑夜中,那酝酿了很久终于泄落下来的倾山之雨在猛烈地吹奏了自己的号角之后,悄悄地收起了自己的狂烈之气,雨势渐歇,透着换洗之后的清新,这场蕴藏了好久才下落的鱼仿佛是本来就是为了祭奠这小镇的屠戮而出现的,在遥远的夜空中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着那些无辜的英灵,超度到灭世的彼岸,抵达轮回。

夜色已近,江南的天气变幻无常的习惯让原本就阴沉的苍穹中的乌云突然失去了寄存的方式,纷纷退了开来,朦胧中的一丝月光在云头的微明处显露出来,温柔的月光若水一样抚摸这青山新雨后的空荡,银白的光晕肆虐了整个长江沿岸,因为大雨的缘故,在摆脱了危机之后的喜青晟三人被迫在一处山坳处躲避风雨,此刻雨势一消,乐浮屠看着还在昏迷中眉头紧皱的艾雅,抱起她看着离自己不远处山谷之外的山峦:“今天晚上必须过江,到达夏王府,不然雅儿我怕她真的撑不下去。”

“嗯!今晚过江是必然地,可是就是不知道这场大雨过后,还会不会有船只在江边摆渡,况且夜色以晚,那样,我们遇到的几率不是很大,这场老天开的玩笑还真是很大。”微弱地喘息着,胸前因为伤势而被血液浸透之后的青色衣衫已经是劣迹斑斑的喜青晟苦笑中有了些无奈。

乐浮屠眯着眼睛道:“那也不行,总之要去碰碰运气,抢也要抢条船过来。”

“咱们的危机还没有过去,这里不是长久之地,夏儿,你扶我起来,我们立刻去江边,不能再等了。”看着那银白的月色在山坳中投下清晰的影像,想起那个此时已经远在蜀地,脱离了危机的女人,他心中不由得一暖。豁然喜青晟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在胸口支处徘徊,希望是因为自己受伤严重才有的感觉。要不然。。。他不想再往下想下去。

眼前的男子因为受伤的缘故而脸色憔悴,似乎每一刻都有倒下去的危险,夏儿心中看着不忍,但是她知道又不能在这个时候流泪,听话地扶起喜青晟,四个人慢慢地走出了山坳。

远远望去,在月光的照耀之下,一条银链在几个人的不远处凸显出来,哗哗的流水打击礁石的声音此刻在夜静之中清脆响鸣,月色清明,广寒犹在,碧霄当空一览无遗,西照山幽雨后温馨。大雨过后的长江沿岸果然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在还没有到达江边之前喜青晟等人就有些失望。

正在他们犹豫着是不是要寻找一个留住江边的船家时候,冷杀的呼啸从几个人的身后扑射过来,冷煞中带着利器划裂空气的声音,乐浮屠已经来不及躲闪,他也不能躲闪,因为自己身前就是艾雅昏迷的躯体,冷箭从后背之处一穿而没,阴惨惨的箭尖从右胸露了出来,急促的冲力把乐浮屠向前带了一个趔趄,他虚弱的身子再也难以承受这致命的穿透,双眼中有了空洞,看着怀中带着恬静笑容的艾雅,他一咬牙停止了去势的身子,没有回头:“不要管我,我还没有事情。”下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生命在自己的体内渐渐流失,他眼中一冷,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这才好受了些,转过头看着背后升起的一片火把。

看到这一幕的喜青晟浑身一震,乐浮屠吃了那药丸就证明他只有半个时辰的功力可用,之后这身功夫算是废了,加上这受的重伤,死亡会是乐浮屠的唯一结果。当年东海最邪恶的药物今天终于让他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喜青晟心底如同是被抽干了血液一样,面对这昔日的好友他无能为力,身子一阵虚弱,那原本竖起的信念终于土崩瓦解到了这一刻,要不是夏儿在一旁,恐怕自己早就支撑不住了吧!夏儿轻轻扶着他挡在他跟前面对那对面升起的二百多士兵手中的弓箭。

“各位,我本不想为难你们,后蜀在此向你们承诺,只要交出‘北斗龟’在下绝不伤害你们一丝一毫,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那个刚毅的后蜀大将终于在最后的时刻找到了穷途末路的喜青晟,但是见到了他们的恐怖之后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如今即使他们在自己利箭的射程之内,并且自己也伤了最有战斗力的人,可是他仍旧不敢涉险。

长江之上这个时候猛然间就有声幽幽的浑厚歌声传了过来,那是长江上一直就流传着的山歌,荡气回肠,寂静山林中,空撤无韵,震荡人心。喜青晟和乐浮屠都是一喜,两个人对视一眼,喜青晟突然道:“你认为可能么?”

他的话刚刚说完,乐浮屠抱着艾雅的身子在药物的刺激之下爆发出了最后的光彩,庞大雄浑的水雾在几个人面前出现,水晕倾泻而冲向了对面的士兵,于此同时喜青晟竭力大喝一声:“夏儿,走,到江边去。”借着水雾的遮掩和冲击,几个人掉头冲向了不远处的江边,那声山歌让他们知道,此刻有渡船来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渡过长江还有一线生机,虽然自己这些人都已经是命在旦夕了。

几个人刚刚离开原地,无数的利箭从水幕中投射在了他们的立足之处,接着身后传来一声命令:“追。”那后蜀的将军似乎也知道了那山歌的暗示。

江边一只小舟已经在那里特意等候一般,见喜青晟几人的到来,一个老者出现在舟头:“二位公子,我说咱们之间有缘吧!看来这次的船钱是不能再免了!呵呵。”来人正是那原本载过喜青晟的,让喜青晟都看不透的老者。

四个人再没有任何犹豫上了小舟,背后已经传来了追兵的呐喊声音,老者手中桨橹一垂,小舟已经急速越进了江水之后,等追兵到了岸边之后,小舟已经出了弓箭的射程之外。后蜀的士兵只能远远看着小舟远行在水波之上。


月色依然,老者看到乐浮屠的样子,神色一变,突然从背后指尖发力连点乐浮屠周身三十几个大穴,速度之快连喜青晟都难易看清,乐浮屠眼前感觉一黑就没有了知觉,夏儿紫色短剑立即就握在了手中,谨慎道:“老爷爷,你这是为什么?”她现在几乎对身边任何出现的陌生人都保有警惕心理,她不能让喜青晟再受伤害了。虽然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神秘老者的对手,可是身后的喜青晟她一定要保护。

喜青晟也是一脸茫然:“老丈,您这是。。。莫非您也想要‘北斗龟’?”

“呵呵!不要误会,我要是想要那破东西,四十年前就要了,这孩子真是的,那东海的药丸他还真敢用,连自己命都不要了,我刚才只不过帮他驱散药劲罢了,幸亏服用的时间不长,不然老夫也无能为力了,放心,一个月之后,那个和你谈杭州青楼中女子的家伙又会回来的,至于你和那位昏迷的姑娘,伤势可要靠自己了。”老者呵呵笑着走回船尾,山歌又起:“我本无名,世在逍遥乐琼山,鱼儿水中跃,鸟儿空中翔,看尽天下流水,落得清闲自在。”

喜青晟听到乐浮屠没有事情的消息之后,心中喜悦再也抑制不住,刚要感谢老者,又听了老者暗示他不要问他是谁,也不仅释然,像老者这样的人已经超脱了自己的红尘境界了吧!心中的阴霾一去,荡漾在江水之上。

看着夏儿已经累得熟睡在了自己的身边,沿着长江而下,不久就会到夏王府吧!空中明月笼罩,他心底也清明起来,思索了片刻,有种暗涌的线突然让他嘴角露出一丝平静的微笑。

济世悠、云棂、江鸿雁、笄妍、夏儿、后蜀、东海、夏王府这些中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穿插在其中,让他有种面对乱麻的感觉,也许这些只是在表面上的,暗中的那些包括自己这些人是不是也被牵引了过去,他不想再想,抛开了心头的思绪,手中摸摸怀中的“北斗龟”,笄妍,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有些凶险,不过毕竟已经达到了,他又自嘲地一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北斗龟”谁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就是自己也不一定知道吧!

小舟渐渐隐迹在了银白的月色之中,留下一道残影,沉寂的远霄之上,谁能看清这世上的烟雾,一袭明月到碧霄,半江潮水弄歌谣,这场烽火连天的峥嵘较量中,远在上天的神你也不能给一个明确的答案吧!

秋水成剑 2008-9-3 19:29

好好好!!!妙妙妙!!!!

还情楼主 2008-9-4 08:06

欢迎光临剑气州。:handshake
曾在天下第一楼见到这部文笔优美,故事曲折的作品。如果情节再紧凑些明快些,避免过多的画外音,效果会更好。侠友不妨投稿武侠刊物。

陛下 2008-9-4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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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殇 2008-9-5 12:31

[quote]原帖由 [i]还情楼主[/i] 于 2008-9-4 08:06 发表 [url=http://www.21wuxia.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3597718&ptid=176932][img]http://www.21wuxia.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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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谢谢老大指点  :loveliness:

独孤剑客独行剑 2008-9-5 12:47

回复 6# 的帖子

话说老大很看重你啊。:lol

萧依南 2008-9-5 17:59

我过来支持你: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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