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鄙人 2008-9-4 11:42
刺客列传之聂政
刺客列传之聂政
聂政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就提起了剑，面前的人群就像枯枝败叶一样四散飘开。
（然而他的心里面是没有人的。
他只是看见无数临死的猪，在拼命地向他冲过来。
这一切，他是熟悉的。
每天早上，他都要宰三头猪，然后到集市上去卖，换回全家人的口粮和用品。每天都是。）
六十个弹指，一刻都没有迟误，他准确地跨进了中堂，身后一片寂静。
“你终于来了？”堂上的人并不惊慌，依旧有条不紊地刻着简。
聂政眯起眼睛，看着那人，一言不发。
那人放下简，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聂政：“你很不错，在你之前，有三十九个人来，但都没有跨进过中堂一步。你叫什么名字？”
聂政冷冷地盯着那人，缓缓地提起了剑。
那人居然笑了：“很好。”
刹那间，聂政的剑准确地刺进了那人的心脏。
随着剑的拔出，那人的血喷了出来，仿佛夏雨后的虹。
恍惚间，聂政觉得心里一下子空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进来，又这么轻易地达到目标。
那人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让他得手！）
一阵嘈杂声将聂政拉回了堂中。他看着人群一窝蜂似的涌来，轻蔑地冷哼了一声，缓缓地提起了剑，面前的人群就像枯枝败叶一样四散飘开。
“你逃不了的！”人群中有人颤着嗓子喊。
“逃？我为什么要逃！”聂政轻蔑地想，“就凭你们？在部队来到之前，谁能阻我？你们，只不过是在愚蠢地消灭自己罢了。”
思忖间，整个中堂忽然安静了下来。聂政满意地扫视了一遍，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
那人没有倒下去，只是静静地保持着放下简的姿势，眼睛盯着他，似乎有种奇怪的笑意。
恍惚间，聂政觉得心里一下子空了。
（他在笑什么？一个死人在笑什么？）
“母亲已经送上了山，姐姐已经出嫁了。”
想到这里，聂政忽然呆了一下。他似乎又看到了十多年前剑艺初成愤而搏杀乡霸后白发苍苍的老母和待字将嫁的姐姐随他在深夜的大雨中狼狈逃窜的情景。
“但是我呢？我又该去做什么呢？傲啸江湖？又是以天下为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将聂政拉回了中堂。他看着手执长戈的士兵们静静地填满了整个院子，脸上露出了残酷的笑意，缓缓地提起了剑。
“姐姐------”
公元前一百年，史官司马迁在刺客列传里记载了一个叫聂政的刺客仗剑杀入韩相侠累府，刺杀侠累后自剥面皮屠肠而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