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不灭 2008-9-6 21:05
探索另一种生命——《夜访吸血鬼》书评
[align=center] [size=6][color=black]探索另一种生命
[/color][/size] [size=4]——《夜访吸血鬼》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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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吸血鬼或许是子虚乌有的，但对它的幻想给人类提供了大量的精神食粮。吸血鬼文化曾经在欧美国家风行一时，传言纷纭，以至于直到今日，大家仍不肯完全服膺任何一种貌似权威的解释或设定。各种样的演绎仍在继续，新世纪的争论方兴未艾。而安妮·赖斯的《夜访吸血鬼》，却以崭新的探索轻易地抓住了无数人的心。[/size][/align][size=3][align=center]
许多人对吸血鬼有深刻的偏见。一些是认为怪力乱神，无中生有不是文化正道，另一些则是认为它毒害社会，有伤伦理风化。我无意为吸血鬼正名。吸血鬼的存在其实不乏有人内心深处阴暗地供给，乱伦之爱，致命诱惑，以及吸血这一带有浓重性暗示的一系列生命特点。正因为此，很多人在接触吸血鬼文学时，往往视之甚轻或迷恋于虚妄的刺激，忽视了它背后的东西。那是一种思考，只有问题亘古不变，答案却千变万化。尽管没有绝对真理可以解答，但每种不同的解释都刺激着人们的思维往不思议的未知长长伸出触角。如同黑夜，看不到更远，只代表无限。下面就以《夜访吸血鬼》为例，抽丝剥茧地将这些引人入胜的疑惑一一揭示。[/align][align=center]
小说的开头，路易是美国南部一个大种植园的庄园主，弟弟是狂热的信教者，妹妹沉默寡言。当深爱的妻子突然去世的时候，路易的心里已经完全荒芜。没有信仰，没有安慰，没有追求。这是一种精神荒芜，信仰空白的状态。在没有成为吸血鬼的时候，他也已经非常接近死亡。他的理智完全崩溃，酗酒、嫖妓，浪荡东西。此时，他心中所存的疑问已经有很多。路易是个孤独而善于思索的人。弟弟的死使他对宗教的看法存疑，生活的打击又使他失去了自己原本就碌碌无为的生存希望，他渴求死亡，以此解脱或解答。这个时候，他遇上了莱斯特。莱斯特咬了他并使他变成了吸血鬼。随后路易开始踏上了寻找另一种答案的道路。在这条路上，他一直不曾摆脱过孤独。他身上存有人性，对生命的敬畏使他无法像莱斯特一样对人类毫不留情的杀戮。即使同样孤独的莱斯特为了寻找同伴而制造了另一个小吸血鬼克罗地亚，路易一个人的战争仍旧没有援兵。他期待对于这个魔鬼一族更深的了解，期待能窥破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存在之谜，更希望最后能融回人类的世界。但这似乎只是徒劳的。莱斯特是个暴躁残忍、脑袋构造简单的吸血鬼，渐渐的，他精神的荒芜终于让渴求解惑的路易忍无可忍。克罗地亚与路易杀死了莱斯特，两人相濡以沫地踏上了寻找同伴的旅程。在巴黎，他们在一个大剧院里发现了一群聚居的吸血鬼。他们的首领阿尔曼是一个智慧而强大的吸血鬼。路易对他的言行着迷，但此后不久，暴虐的吸血鬼们杀死了克罗地亚。路易一怒之下纵火烧毁剧院，也杀了那些吸血鬼。此后，他与阿尔曼一起游历到美国。渐渐的，他和阿尔曼开始出现分歧。阿尔曼并不追求能打破吸血鬼的生命之谜，更不对人类怀有感情。路易黯然离开他，踏上了永恒的孤独之旅。但在小说的结尾，莱斯特的复生又给小说渐归于寂的结尾带来了新的波澜。即使孤独，但挣扎与斗争仍会如附骨之蛆。路易的前路如同他死去的人生一样，同归殊途，永劫复归。[/align][align=center]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魔幻小说而已。实际上，每一种文化意义的存在都包含着深刻的人性思考，如果轻易忽视，未免失之浅薄。《夜访吸血鬼》的哲学内涵和象征意义可以从两种方向上去理解。[/align][align=center]
首先，它是一部商业的魔幻小说。吸血鬼是一个充满假设的存在。假设人类寿命无限，可以看到永恒；假如人类能力超群，却注定遗世孤独；假如人类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不再有道德和法律的牵绊；假如这一切的代价是无极限的杀戮和无止境的孤独。吸血鬼的心理状态应该是怎样的？每本小说都有自己的疑惑和解释，但严肃的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却从来不为小说家的猜想作有价值的补充。他们要做更实用的东西。殊不知，正是这样的态度，往往会错失很多真理。知识是死水，智慧是活水，而想象力和创造力才是水源。探索人类生命的终级始终是人类孜孜不倦的游戏。而当人类的生命被无限延长，人类在心理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质变呢？[/align][align=center]
米兰·昆德拉在自己的著名作品《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卷首有提过尼采的一种被称作“永劫复归”或“众劫回归”。其中提到了关于时间的看法，给我们仰观生命带来了有趣的思考。他说：
“曾经一次性消失了的生活,象影子一样没有分量,也就永远消失不复回归了。无论它是否恐怖,是否美丽,是否崇高,它的恐怖、崇高以及美丽都预先已经死去,没有任何意义。它象十四世纪非洲部落之间的某次战争,某次未能改变世界命运的战争,哪伯有十万黑人在残酷的磨难中灭绝,我们也无须对此过分在意。[/align][align=center]
然而,如果十四世纪的两个非洲部密的战争一次又一次重演,战争本身会有所改变吗?会的,它将变成一个永远隆起的硬块,再也无法归复自己原有的虚空。[/align][align=center]
如果法国大革命永无休止地重演,法国历史学家们就不会对罗伯斯庇尔感到那么自豪了。正因为他们涉及的那些事不复回归,于是革命那血的年代只不过变成了文字、理论和研讨而已,变得比鸿毛还轻,吓不了谁。这个在历史上只出现一次的罗伯斯庇尔与那个永劫复归的罗伯斯庇尔绝不相同,后者还会砍下法兰西万颗头颅。[/align][align=center]
于是,让我们承认吧,这种永劫复归观隐含有一种视角,它使我们所知的事物看起来是另一回事,看起来失去了事物瞬时性所带来的缓解环境,而这种缓解环境能使我们难于定论。我们怎么能去谴责那些转瞬即逝的事物呢?昭示洞察它们的太阳沉落了,人们只能凭借回想的依稀微光来辩释一切,包括断头台。”
对时间的思考在吸血鬼身上延续，但却并没有成为大多数人的思考。《夜访吸血鬼》却提到了这种种的问题。吸血鬼的生命状态正是如此，无数次重复的杀戮、失败的爱情、反目的伙伴……即使他们的生命再丰富，再会给自己找乐子，终究从某一天开始，生命已经在踏上无限重复的道路。[/align][align=center]
昆德拉所说的，是这种客观的不断重复会给社会及旁人带来什么影响，以此证明人性凉薄；但安妮·赖斯的《夜访吸血鬼》，则是延续了尼采学说的观点，与昆德拉相对地，对“永劫复归”所能带给重复者本身的影响进行了大胆的假设和悲悯的预言。所以吸血鬼也像人类一样经历死亡。因为除非他们完全放弃人性，放弃属于人的挣扎，退守底线——动物性。而此时，失去了智慧的他们，又已经难以抵御无处不在的危险。[/align][align=center]
但这毕竟是一种假设，太过远离我们生活的命题，没有人会深入去研究。终究说来，人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丰富或延续生命，因此即使再魔幻，再脱离现实的幻想，其主旨也都来源于人类、归属于人类。所以，更多的分析是针对《夜访吸血鬼》对人类社会的象征意义。[/align][align=center]
《夜访吸血鬼》的主人公路易是一个既有人性又有魔性的存在。他对生命充满敬畏和不舍，但身为吸血鬼却又不得不以杀戮吸血为生。这是一个矛盾。作者非常珍惜他身上残存的一半人性，但却又对他的坚持抱着悲观态度。所以小说的后半部，当观众似乎不知不觉中看到路易在渐渐放弃他对人类的坚持，而转向了一种无望的寻求答案。最初寻求答案是为了对人类社会的不舍。但在漫漫生命中，过分漫长的过程和明知无望的结果使他的寻求渐渐偏离了“最初的梦想”，过程蚀退了目标，生命又开始陷入死胡同。[/align][align=center]
这样的一个形象，不正像人类社会中某些边缘人？挣扎在夹缝中，孤独地斗争着，结局却渺然无望。或者，从比较牵强的和平观念来看，是既不愿意踩着别人的伤口往上爬，又不愿意坐以待毙。
“路易的矛盾折射出现实社会中的一部分人，象征着那些游离于社会之外、努力追求自我的“边缘人”，他们无法融入身处的时代和环境。正如路易要了解吸血鬼的本性，了解那看不见、摸不着，但又时时制约和支配他的超自然符咒一样，人类也总是在不断地探索人类心灵深处的黑匣，那使人相互隔膜、血腥争斗的无形魔力。但个人的奋斗往往被无边的空虚和失望所包围，使他们感到无可奈何的苦闷与孤寂。故事中的吸血鬼能长生不老，但永生的生命使路易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对生命的迷惘与困惑使他感到灵魂的毁灭与生存意义的全部丧失。路易的悲哀也是人类的悲哀。现实世界中的人因找不到生活的方向、生命的意义而在不断的彷徨与等待中挣扎，那些游离于社会之外的人，如路易一般与世隔绝，因而倍感孤独，人与人之间筑起无形的墙，关系冷漠，相互疏远，缺乏共同的思想和相通的感情。作者就是通过描述吸血鬼的心态来揭示现实社会中的人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而深陷孤独和绝望的境地。”
这是我在一个版本的《夜访吸血鬼》的卷首所见到的评论。前半段十分有道理，让人击节。但我认为，如果因为上半段中对生命挫折的理解而延续出下半段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看法，未免牵强。路易的身上并未体现出这方面的人性。与人类由于互相猜忌和人性恶念而引起的关系冷漠，相互疏远来比，路易所面对的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克服的强有力的矛盾。作者的重点在于表达个人生命体的挣扎，而不是谴责社会关系的冷漠。毕竟在那样一个环境里，其他的吸血鬼有着强烈的侵略性，不可能相知相交。而人类，则是天堑鸿沟般的隔绝。有不少小说和影视作品中为了美化主人公的形象，都使主人公致力于人族与血族的和平事业中去。但这就像说服狮子跟羊交朋友，即使狮子突然决定食素了，羊也绝不可能接受他。这种夹缝的状态并不是由于主人公个人造成的。而现代社会中所出现的人与人之间关系冷漠，是属于“内斗”。小说并没有表达过多这个方面的东西。[/align][align=center]
另外，作者在对人类命运作理性思考的同时也表达了对未来社会的疑惧，体现了作者消极悲观的人生态度。作为流行商业小说而言，这样无疑会对读者造成一些消极影响。如果从文化传播道德上来说，有所缺失。但是，小说毕竟不是道德宣传单，不能用如此单一的标准来限制作者创意的方向。再者，如果非要要求一本吸血鬼小说写出积极向上的旋律，无异于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align][align=center]
以上的分析有不少只是针对《夜访吸血鬼》。关于吸血鬼的小说和电影形象都有非常多。《夜访吸血鬼》本身也曾被搬上银幕，由当红的布莱德·彼特和汤姆克鲁斯主演，连演克罗地亚的童星克里斯汀·邓斯特也一战成名，电影获得的成功可见一斑。电影的宣传效应进一步推动了吸血鬼题材的热潮。当今社会，无论中外，已经涌出了大批大批的吸血鬼题材的作品。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比例被青春小说占据。创作者素质的冗杂和作品露骨的商业化特点，使许多小说偏向于简单地寻求刺激，甚至大行耽美之道。（关于吸血鬼的性向问题，我所知不深，不敢轻言，但同性恋的说法似乎只是同人女的一厢情愿，找不到任何生理和心理的依据。虽然安妮在《夜访吸血鬼》中也有同性之爱的表达，但却与同人小说不是同一类，偏重于一种融汇之后的精神之爱。）与这些作品相比，《夜访吸血鬼》确实在种种方面都创造了一个高度，甚至超越了许多之前被认为经典的吸血鬼作品。因为过去许多作品也只停留在“情”的阶段，以人的感性理解去诠释吸血鬼的存在，而安妮·赖斯则将之上升到探索和思考的高度，可称是一本十分有价值的小说。[/align][align=center]
资料引用自：
《夜访吸血鬼》 [美]安妮·赖斯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捷]米兰·昆德拉[/size][/align]
李殇隐 2008-9-6 21:35
两本都是好书啊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很久以前就被这书名征服了。
吸血鬼和狼人。僵尸和鬼怪。
中华海帝 2008-9-6 22:17
嗯，美国很多畅销书都反映了社会学和心理学精华内涵，未必能保证无误，但算是真正的融于文化和学以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