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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四维 2008-9-10 09:21

《幻想纵横》9月号 重磅试阅版

九州重聚!铁甲归来! 一切的开始,终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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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四维 2008-9-10 09:22

江南《九州缥缈录V•豹魂》 终结之卷!震撼登场!

阿苏勒•帕苏尔的青铜之血,再次沸腾!

试阅:

胤成帝五年秋,朔方原。
瀚州草原苍茫的天空之下,长草依依,两个老人并骑南望。
遥远的地平线上,是一座雄伟的大城。“前方就是北都城了,草原人共同的故乡,天地的中央。很快,那里就是大君的了。”

“山碧空,你叫我什么?”

“大君。郭勒尔·帕苏尔之后,除了狼神的后代,高贵的蒙勒火儿·斡尔寒殿下,又有什么人能坐上草原大君的宝座?”

“郭勒尔·帕苏尔……你认识我亲爱的女婿吧?”

“岂止认识,我曾经和故去的青阳大君一起在他的金帐里饮酒,施术救活了他的小儿子,还千里迢迢地为他呈上东陆大皇帝的书信。他是一位威严体面的君王。”

“山碧空,你们东陆人不知道背弃信义是男人最大的羞耻么?居然能在我面前这样平静地说你曾经是我女婿的朋友。而你如今呢?又千里迢迢穿越冰原来找我,说辰月教认可我为草原的大君,说我的战斧应该砍下东陆皇帝的头。”

“我们并不羞耻,我们只是尊奉了神的旨意,我们是神的使者。”

“那只是你们东陆人的神。”

“东陆人的神和草原人的神区别那么大么?”

“你们的神,高高在上,你们的人用黄金和濯银刻成星辰的样子嵌在神庙的穹顶上,作为这些神的象征。人们跪下去膜拜,焚烧香木奉上礼物,求他们为自己降福。而我们的神,他生着狼的头,熊的背,双脚是一对牦牛的蹄子,背后有雄鹰的双翼,他一手持着开辟天地的斧头,一手持着毁灭生灵的战刀,就在天空里慢慢地旋转,他每转一圈,天地就诞生和毁灭一次。即便有些放牧的蠢货供奉血牲,哪怕献上新生的婴儿去哀求,他也无动于衷,他就在那里慢慢地旋转,有一天,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想不到狼主对于东陆的风情还有了解,不过我也听说逊王令蛮族七部都承认自己是盘鞑天神的子孙,世世代代结为兄弟。在狼主的眼里,盘鞑天神是如此的残暴么?”

“不是残暴,不过神就是神,人就是人,”朔北狼主忽然举起手指着天空,声音嘶哑,“我还没有蠢到向一个跟我没有关系的东西乞求什么。就像你会在意那些被你捕猎的野兽么?如果你不在意,那么神为什么要管人的死活?”

“我来之前听说狼主野蛮凶残,像是魔鬼,可是现在看起来也许那些庸庸碌碌的人们根本就没有像狼主想的那么多吧?”山碧空低声笑了,“可是狼主也看轻了我们,我不敢说我知道草原人心中的神到底是怎样的,不过东陆人所供奉的神,嘴里也一样咬着流血的祭品,而且无动于衷。”

“这些我听不懂。”

“狼主是草原的英雄,不是我们辰月教的教徒,不必懂这些。”

“说吧,你们帮助我们,需要什么回报?草原上有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不包括土地和狼神子孙的尊严。”

“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需要狼主得胜,取下北都城。我可以说出实话,如果老大君能够再活二十年,我们未必会转而和狼主合作。可惜他死得太早,而且从心里还是一个软弱的人。”

“我听说辰月的使者需要的只是战争?”

“未必,可是我们现在需要战争。”

“我的儿子呼都鲁汗说你们就像死牦牛尸体旁嗡嗡嗡飞来飞去的苍蝇那样讨厌,我也觉得他说得很对。”

“这么说我也并不反对。”

狼主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山碧空,他的眸子里从黑里透出血红来,不像是人的瞳孔:“不过我的女婿并非你们想的那样,他是个可怕的敌人。如果不是低估了他,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已经是草原的主人了,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浑身笼罩在黑斗篷里的山碧空毫不闪避这样可怕的凝视,他转过去也打量着对面的狼主。这是一个怎样的老人啊,他整个脸被埋在浓密的须发中,像是几十年里都没有修剪过,身上裹着没有硝制过的羊皮,唯一裸露出来的是一条臂膀,那条纹满图腾的手中提着沉重的黑色战斧。他身上的皮肤没有一寸是光滑的,满是伤痕和有如刻在里面的皱纹,肤色苍白,满是污垢。他跨着一匹肩膀和战马同高的白色巨狼,魁梧得像是一头马熊,狼颈上洒落的毛长得有如马鬃。它独特的血红双眼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南方,天幕下小小的城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各自移开目光。

“加快行军,只要一天就可以兵临城下了吧?”山碧空说。

罗四维 2008-9-10 09:22

“不,我们在这里等。今天的草原上不会再有人帮助帕苏尔家,让那些脆弱的孩子们蜷缩在北都城里惊恐吧,他们正在拼命地磨刀,喂饱他们的战马等待我们出现在城外。那我们就慢一些,再慢一些,他们一天不见到我们,就有一天的心急。我知道他们已经快要忍不住了,恐惧和等待会把年轻人磨成胆怯的旅鼠。”
    山碧空点了点头:“狼主对于攻心,真是有学问。”
    “我不懂什么攻心,我甚至看不懂战书。不过我懂得这二十多年来的艰辛,我要一点一点地都报答在郭勒尔的儿子们身上。”
    随即他笑了起来,他脸上的皱纹像是枯木的皱纹扭曲起来:“其实,我的心里也很急。我的外孙们,我从未相见的外孙们啊,让我看看你们是否长大了!”
    这时候从他们所在的高地上看下去,是一片平坦的山谷,成百上千的柱子被树立在那里,一眼望不到边,每一根柱子上都高吊着战死者的尸体。赤裸着上身的战士们大声地呼吼,他们的巨狼以强劲有力的后腿跳跃起来,去撕咬那些已经僵硬的骨肉。空气中浮动着野兽的骚味和鲜血的腥气,初升的太阳照在巨狼的背上,长毛晕出黄金一样的光。



历史

    以东陆的纪年算,胤成帝五年秋,流浪在北荒雪原中长达二十余年的狼群踏着腥风回来了。
    朔北狼主楼炎•蒙勒火儿•斡尔寒和他的白狼团在二十多年前败于青阳部之后,就一直远避于贫瘠的北方,即使朔北部的族人也不知道自己的狼主在哪里,代替蒙勒火儿管理朔北部牧民的是他的儿子呼都鲁汗。
    北方的冰雪荒原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无休无止的北风在天空中旋转咆哮,大地平坦荒芜。那里每年有一半时间为冰雪所覆盖,只分温寒两个季节,温季还有耐寒的野草,寒季则只有石头上的苔藓地衣,披着长毛的牦牛和雪羚羊就是靠着这些食物度过寒冬。几乎没有牧民敢于深入那片土地,而蒙勒火儿和他的战士们带着战败的耻辱,一头扎进了北方的风雪,再没有回来。
    族人们猜测狼主只是想找个地方埋葬自己。
    可是蒙勒火儿没有死,他和他的三千多头巨狼,三千多名狼背上的武士在那里繁衍生息。人们能在他偶尔返回草原掠夺的时候见到他,他并不掠夺牛羊和骏马,蒙勒火儿不需要,他只是需要女人。他手下野兽一样的战士会在一夜之间冲进一个牧民的寨子里,强暴所有的女人,从十岁的幼女到行动蹒跚的老妇,而在十个月之后,这支饱受屈辱的牧民队伍迎来了大批新生婴儿的时候,骑着狼的武士们就循着气味回来了。他们抢走所有的婴儿,依照模糊的回忆分辨这些孩子的母亲,以便找到自己的孩子。牧民的男人们一律被杀光,因为这些孩子中有些或许流着牧民的血,因此不能留下任何一个可能的父亲,从此这个孩子只属于朔北部的狼群。
    还没有生产的女人,他们有时会剖开她的肚子挖走婴儿,不顾母亲和孩子的死活。
    这样的残暴令人发指,于是接壤北荒的草原一带,一般的牧民也不敢靠近了。
    草原上的人们敬畏着这位苍老而凶残的狼主,可是没有办法。即便北都城的大君也对此保持沉默,没有任何一次讨伐他的岳父。时间在缓慢流逝,蒙勒火儿和任何人一样慢慢地老去,有人已经在心怀侥幸地猜测这位威震北方的狼主其实已经死了,剩下的不过是渐渐凋零的狼骑兵过着强盗一样的生活。
    可是蒙勒火儿终于回来了,在青阳大君吕嵩•郭勒尔•帕苏尔去世不到一年之后。朔北狼主知道再也无人能阻挡他的野心。
    九月第一场雪落下之前,白狼团汇集了呼都鲁汗率领的朔北部骑兵,推进到北都城下,把苍狼的旗帜插在土地里,正式向青阳宣战。
    这场战争在东陆的史书中被称为“豹狼之乱”,吕氏帕苏尔家的“豹”和楼氏斡尔寒家族的“狼”,这对草原上的死敌再次爪牙交错,恶狠狠地要咬断对方的喉咙。

罗四维 2008-9-10 09:24

水火狂刀,燕生笑傲

中国古风道家幻想
《无心•踏海录》&《无心•力命》
燕垒生双箭连发,8万字扛鼎大作

试阅:

一 海盗船
  一只海鸥掠过船帆,发出一声长鸣。正是顺风,船帆受风甚饱,船行极速,船尾也拖出一条长长的白浪,不时可以看到追着船尾的海鱼跃起。
  桑九三拎起一枝钓竿,上面正有一条上钩的大鱼在挣扎,他抓过一个网兜将那鱼兜住。这鱼有人的手臂那般长,甚是沉重,但桑九三肌肉虬结,用的虽是单臂,仍然行有余力。他一把抠住这鱼的腮盖,鱼在他手中拼命挣扎,但桑九三的手指便如铁铸一般。他从鱼嘴上取下鱼钩,将鱼放在一边。
  这艘蓬莱号从刺桐出发,已经有月余了,给养吃得也已差不多,现在每天都要捕些鱼来补充。大元海运甚是发达,福船更是天下之冠,最大的可以承载六十万斤货物。蓬莱号不算最大,也能装载十万余斤的货物。这一趟从刺桐港出发,满载了丝绸瓷器,将要抵达俱蓝国。俱蓝也称故临、没来、小葛兰,即是今日印度的奎隆。当时印度半岛南端有两大王国,东为马八儿,西为俱蓝。马八儿即是潘底亚国,俱蓝则是喀拉拉国的首都。这两国都甚是富庶,《元史·马八儿传》有谓:“海外诸蕃国,唯马八儿与俱蓝足以纲领诸国。”至元十七年、十九年,广东招讨司达鲁花赤杨庭璧两次出使俱蓝,后来兵部侍郎忽鲁秃花、秃古铁木儿也曾多次出使。俱蓝位于海路要冲,商船抵达俱蓝后,货物能有数倍之利,因此东西客商往来络绎不绝。
  桑九三是个老水手,这一趟海路也已走了五六次,走得都已熟了。听得海鸥叫声,他抬头看看天,叫道:“小汪,快下了主帆!”
  那小汪是个新来的水手,是个江西人。江西人当水手不多,不过小汪身体灵便,爬上窜下甚是灵活,虽然上船时日未久,却已经很熟练了。听得桑九三的叫声,小汪答应一声,解开主帆缆绳,将帆放下了,过来道:“九三哥,现在正是顺风,为什么要解缆?”
  桑九三看着天,道:“这天色有些不对,风越来越大。等一会起了风暴,再解帆就来不及了。”
  小汪吓了一跳,道:“要起风了?”
  桑九三道:“是。你和几个弟兄一块儿下舱看看,把货物捆紧点。”
  丝绸不怕撞,不过瓷器可是撞不得的,不然半船货撞个稀烂,这一趟出海实在血本无归。小汪答应一声,正待下去,这时从舱中又钻出两个人来,一个正是蓬莱号船主陈耠。陈耠见甲板上乱糟糟一片,叫道:“九三,出什么事了?”
  桑九三道:“耘公,要起大风了。”
  陈耠虽是商贩,少日却是业儒,应试不第,这才弃儒从商。儒是弃了,却一直不改儒士打扮。因为他表字耘甫,便一直让手下人称自己为耘公,也算是沾染一点文人雅习。只是叫这个名字的尽是些五大三粗的水手,实在不像少年时与同窗砚友结诗社时称呼这名字的样子。
  陈耠闻言,抬头看了看天,道:“要起风了么?小汪,叫几个人与我下舱看看货物。”他扭头对边上那人道:“莎琳娜小姐,请放心,无心道长没什么大碍。我要下舱看看,先失陪了。”
  与他说话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元时色目人遍及天下,陈耠走南闯北见得多了,也并不奇怪。只是与莎琳娜一同登船的,居然是个道号无心的小道士,不免有些怪诞。不过陈耠也没心思多管这些,这两人说要随船到俱蓝国去,给的船钱不少,对他来说,自然来的都是客,不能怠慢了。这莎琳娜似乎已坐惯了船,只是那个无心道长出海时还精神甚好,等过了零丁洋,风浪大作,便吐了个翻江倒海。陈耠先前见那道士身体灵便,知道道士习武居多,也没想到他会如此不济。本以为过了几日习惯了便好,哪知这两天无心越吐越狠,简直苦胆都要吐得破了,吐得厉害,中气却是不衰,不时放出狠话,说这船是黑船,万一自己病重不起,“三清在上”,定要叫满船上下都吃不了兜着走。海上客人暴病身亡,虽是常事,但这话总不好对那无心道长说,陈耠也略通医道,给无心搭了搭脉,觉得脉像还算平和,问了缘由,方知是因为前几天无心便晕船没胃口,昨天好一些,嘴里淡出鸟来,正好上了烤海鱼肉,狠命吃了一顿。陈耠在海上行走时间不短,知道晕船后要饮食清淡,昨天的烤鱼肉十分肥嫩,滋味虽好,但一旦吃得多了,晕船反倒厉害。知道病因,他便让厨中给无心煎了一服药,无心吃下后已好了许多,见莎琳娜仍有些不放心,便好生解释了一番。
  莎琳娜道:“陈先生,谢谢你了。”无心先前说得嘴响,说要护送自己回佛罗伦萨,只是现在好像倒了过来,无心反倒成了自己护送的人。
  她回到舱中,轻声道:“无心,你好点没有?”
  无心头上搭了一块汗巾,正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道:“莎姑娘,我浑身都不得劲,痛得要命。”
  莎琳娜虽然听陈耠说无心没有大碍,但见他这副样子,还是大为担心,道:“还很难受么?陈船主说你是吃多了鱼肉,这才反覆的,本来你都不会晕船了。”
  无心撇撇嘴,道:“别听他胡说,我吃得很少。”肚里却一阵慌乱,心道:“他看到我吃得多了?别要加我的饭钱吧。不成,我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那些饭钱他也没退给我!”昨天狂吃一顿,一是烤鱼滋味实在上佳,二是前些天晕船,一直没吃什么东西,当初上船时伙食费一同算进去的,每天足足有一百二十文。无心算来算去,只觉太亏了。他出道以来,向来不做亏本买卖,偏生这回一亏到底,几天里亏了好几百文钱,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才狠命大吃一顿,准备把这几天连本带利吃回来。哪知翻天覆地地一顿狂吐,不但昨天吃下去的一百二十文吐了出来,只怕连同前几天的两三百文也吐了个干净。
  莎琳娜在他背上敲了两下,道:“现在好受些了么?”
  无心只觉莎琳娜的小拳头其软如绵,大为受用,闭上眼道:“不成,好像酸痛得更厉害了,你给我揉揉吧,哎唷。”
  莎琳娜听他的声音越来越无力,只道他真个有气无力,哪知给无心揉了两下肩头,见他嘴角浮起笑意,嘴里还喃喃道:“哎唷,越来越难受了,给我胸口也揉揉。”不觉着恼,在他耳朵上重重一拧。
  无心冷不丁被她拧了一下,猛地坐起,护痛道:“莎姑娘,揉错了揉错了!”睁开眼,却见莎琳娜面色不善,吓了一跳,道:“莎姑娘,你别生气啊,我真的很难受。”
  莎琳娜见他坐起来时哪有半分有气无力的样子,怒道:“现在还难不难受?不好我再来拧那边。”
  无心见她着恼,忙赔笑道:“莎姑娘,你真是圣手神医,远超罗天益,近比朱丹溪!手到病除啊。”罗天益乃是元初名医,为金元四大家之一的名医李杲弟子,后来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医道还在李杲之上。朱丹溪名震亨,更有“一代医宗”之称,关于他们治病救人故事有不少,无心小时便听过许多。莎琳娜也不知罗天益和朱丹溪是什么人,诧道:“那是谁?”
  无心涎着脸道:“罗天益和朱丹溪哪,那都是郎中,医术高明,号称‘药到病除’。我看莎姑娘你一定比他们强得多,他们还要用药,莎姑娘你的手一到,贫道的病就爽然若失,什么都没了。有分教:莎姑娘玉手疗沉疴,小道士有心诉衷情……”
  

罗四维 2008-9-10 09:26

他絮絮叨叨地还要说什么,外面忽然有人叫道:“海盗!”

  这人叫得甚是凄惨,无心吓了一跳,一掀被子,从床上跳了起来,道:“莎姑娘,你快回房去!”他顿了顿,道:“要不,今天就睡这儿吧……”

  上船时,无心本来想以节约为名,只要一间座舱,但莎琳娜却要了两间。此事无心一直耿耿于怀,引以为憾,现在有了这机会,这句一直想说的话登时出了口。但莎琳娜却像根本没听到,皱起眉头道:“又有海盗了,不知陈先生斗不斗得过他们。”

  无心道:“海盗很多么?”

  “听说单马锡到满剌加这一带海盗很多。”

  这时外面已经一片吵闹,当中还夹杂着兵器碰撞之声。无心呆了呆,小声道:“真是海盗么?不要这船上就是海盗吧。莎姑娘,你在这里等着,把门闩好,我出去看看。”

  当初四处奔走,无心也遇到过不少剪径的强人,只是那些强盗碰到他都算是倒足了八辈子霉,除了真个太穷才铤而走险的,别的想来劫他,反倒被无心劫走身边财物。现在虽然在海上,但海盗强盗,一笔写不出两个盗字,都没放在无心眼里。

  莎琳娜见他要出去,急道:“你现在身体不要紧么?”

  无心听得莎琳娜关心他,骨头都要酥了,笑眯眯地道:“不要紧的。莎姑娘,你闩好门啊,别让人进来。”

  他走出舱门,上了甲板。这儿是船主与重要客户住的地方,都是一个个小单间,也还干净。一上甲板,便觉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船上的水手正在忙忙碌碌地张起布幕,看去却不见有海盗。无心怔了怔,心道:“别真遇到黑船了吧。”他见边上有个人走过,忙道:“这位大哥……”

  那人站定了,道:“道长,别叫我大哥,叫我小汪便是。”

  这小汪年纪与无心也差不多。无心忙改口道:“小哥,海盗在哪里?”

  小汪道:“眼下还看不到,不过马上就要过龙牙门了。”

  无心一怔,道:“龙牙门有海盗么?”

  小汪道:“是啊。我大伯当初过这里,几乎是硬打过去的。听他说这儿海盗出没不定,多半聚集在龙牙门。过龙牙门,十趟有九趟要打一场。”他指了指前方,道:“那边就是龙牙门。我大伯说,那是两块高达两丈的礁石,相交若龙牙,是去单马锡的要道。这地方海盗聚集,没想到过了这十几年还是这样。”

  无心顺着他的手看去,现在风有点大了,海面上波浪一个个涌过来,定睛看去,在浪涛中看到正有两块礁石。这两块礁石样子很有点古怪,样子居然一模一样,一左一右,正如两颗巨牙。无心怔了怔,道:“还真有这种怪事。”

  小汪道:“海上怪事多着呢,道长,你还是回舱去吧,海盗可凶得紧。”他还待说什么,边上有个水手喝道:“小汪,快过来帮个手。”

  小汪答应一声,走了过去。那水手正在将一幅布幕张起来,把边角绑在船舷上。这布幕很厚实,张起来后将船的两边都遮住了,底下则留出一道三尺许的缝隙。那个水手抓住一根绳子头,这绳子短了点,要去再找一根来接接长。小汪从他手中接过绳子,哪知这绳子是浸过桐油的,又沾了些海水,很不好抓。而布幕张得很紧,绳子上吃力甚大,小汪见那水手抓着绳子行若无事,只道没多少劲,哪知自己刚接过绳子,却觉掌心一阵火烫,那绳子竟然一下从他手中滑了出去。他大惊失色,手脚却快,猛地欠身出去一把抓住。只是抓虽抓住了,却不料劲头大得异乎寻常,他竟然被这绳子带得甩了出去。蓬莱号是艘大船,现在风浪又大,这一摔下海去,只怕要凶多吉少,他吓得怪叫起来。边上那水手正低头去拣一根合用的绳子,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正待冲上前去,却觉眼前一花,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一把抓住了小汪的双肩,硬生生将他拖了回来。

  救了小汪一命的正是无心。小汪被拖了回来,已是吓得面如土色,那水手骂道:“小汪,你真是没用。要不是这位道爷,你非摔下海去喂鱼不可。”掉进海里还不算什么,只是现在风浪大,船身一直在摇晃,要是运气糟一点,脑袋在船身上一撞,那就一下沉了底了,便是旁人相救也来不及。这水手看着无心,心道:“这小道士还真看不出来,力气倒不小。”

  

罗四维 2008-9-10 09:34

小汪也知道自己方才实是死里逃生,双手紧紧抓着那绳子不敢放手,没口子地向无心道谢。无心没说什么,只是道:“小哥,张这布幕做什么?不怕他们放火么?”这布幕刷过一层桐油,可以防水,可是一碰火的话就会着,他着实有些担心。

  因为无心方才救了小汪一命,那水手对他印象也着实不错,在一边道:“道长,你有所不知,龙牙门一带的海盗极为猖獗,多用箭矢,凡是打这儿过,手底下都得有几分真材实料不行。把布幕张起来,海盗的箭矢就伤不了人。至于放火么,海盗是为求财,不为寻仇,他们若是放火,哪里还能有什么好处?道长,甲板上危险得很,还是先下去吧,放心好了,这一趟我们走过好几回了,那些海盗见我们有备而来,便不敢动手。”

  无心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他见那些水手忙忙碌碌,自己也帮不了手,便转身下了舱。这些天莎琳娜一直在教他意大利话和拉丁语。无心知道这次是要去拜会老丈人,万万不可怠慢,若是连话都听不懂,那可不成,所以学得很是刻苦。他记性不错,何况平时背那些拗口的咒语都惯了,原本拉丁语比意大利语要难学得多,他的拉丁语倒已学成个半吊子,只是意大利语却说得掉头翻身,连莎琳娜都不太听得懂,抽空儿便找莎琳娜恶补一番。既然海盗不足为虑,那就不必多管了,再去学几句意大利语再说。

  在舱中学了一阵,莎琳娜正教到拜见长辈时该说的客套话时,船忽地一震,案头的茶壶也叮当乱响。船上原本不太平稳,案上挖了个小洞,茶壶正好嵌在里面,倒不曾摔倒。莎琳娜身子一晃,无心一把扶住她,道:“莎姑娘,小心了。”

  莎琳娜脸微微一红,道:“不要紧。”她看了看舱门,无心在一边赔笑道:“没事,那船家说了,海盗见有备而来,不会动手……”

  他话未说完,船忽地又是一震。这一下连无心也站立不定,猛地向前摔去,案上的茶壶更是直飞出去。他身手灵便,双腿一蹬,一个千斤坠已稳稳站立于地,双手一长,右手揽住莎琳娜,左手一把抓住茶壶。

  连着震了两下,傻子都知道情形不妙。莎琳娜皱了皱眉,道:“是海盗杀来了?”

  茶壶甚烫,无心将壶放在那小洞里,道:“莎姑娘,放心,贫道出去看看,定叫他有来无回。”

  莎琳娜知道无心的本事,倒不担心,只是摸出一支火铳道:“你把这马达发拿去吧。”

  所谓马达发,便是大食人所用的火铳。莎琳娜的祖父曾参加十字军东征,从大食得到此物,回来后聚集族中能手改进,制成此物,可以用燧石击发。虽然一次只能一发,但威力非同小可。无心本待不要,但见莎琳娜眼中全是关切之意,心中一暖,心道:“这世上,大概只有莎姑娘是真心对我好的。”他出身龙虎山正一道嫡派,却因为种种原因被逐出师门,迫不得已才离家远遁。在船上虽然一直嬉皮笑脸,心中其实极是凄苦。听得莎琳娜温言以待,险些要落下泪来。他接过火铳往怀里一揣,道:“放心吧,有分教:小道长大展神威,泼毛贼屁滚尿流!”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却又回过头来道:“莎姑娘,你闩好了门那。”

  上了甲板,却见那些水手全都靠在了右舷边,船尾倒有不少。他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一眼正见陈耠和几个水手走过来。他迎上去道:“耘公,出什么事了?”

  陈耠一张脸已涨得通红,全然没有方才那种镇定,见无心过来,急道:“道长,你怎么上来了?船上危险得紧,海贼攻来了!”

  无心诧道:“不是说海贼见我们有备而来,不敢动手的么?”

  陈耠抹了把额头的汗,道:“这伙海贼非比寻常,也不知使了个什么办法,竟然阻住我们去路。”

  无心一怔,抢到船边从布幕下看去。却见二三十丈远有十余艘船,散散地挡在前面。他道:“耘公,难道海贼不怕撞么?”

  海贼的船比蓬莱号都要小得多,最大的一艘也只比得上蓬莱号的三分之一。蓬莱号虽然不是战船,但船头也有冲角,此时顺风顺水,若是直冲过去,那些海贼定然被撞个落花流水。陈耠也走到船边,道:“他们自然怕撞,只是不知他们使了个什么法术,竟然让我们动弹不得。”他原来也打定主意,若是海贼挡道,便直冲过去。那些海贼见船只不敌,己方又早有准备,定然不敢直攫其锋。谁知蓬莱号竟如钉在了水面上一样一动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海贼们渐渐靠拢。若是接舷战硬拼的话,又多半斗不过海盗。陈耠惯走海路,本来觉得这一趟有惊无险,做梦也想不到会出这等岔子。

  正在这里,船边的水手忽然发一声喊,陈耠也顾不得和无心搭话,抢上前去。水波动处,钻出了一个身穿鱼皮水靠,嘴里咬着把短刀的人来。

longfiy 2008-9-11 13:15

怎么这里也有?好神奇……

韩夢魇 2008-9-12 23:30

***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

唐浒楼 2008-9-13 18:00

狂顶!!!!!!!我还没有买到啊!!!!!!!!!:Q :Q :Q :Q

见笑 2008-11-9 20:16

我刚在网上买了几本九州,这么好的创意应该剽窃去给我写小说,然后拍成电影就不要交版权费了;P

姬惵梳 2008-11-10 20:26

:loveliness: 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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