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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堂]去西峡漂流

再不写,我怕自己真全忘记了这样的一种感觉。
    从今年开始,突然对“旅游”这个词汇变的有些麻木了。许是从小到大去的地方不少了?总觉得那些山啊水啊的个个都是“万变不离其宗”,于是便有了疲倦。
    头一次从朋友口中听到“漂流”的时候,多少有点应付性地笑了笑。然后出于礼貌,向他询问了具体经过。他说:“很刺激,不过你要多准备一套衣服,要做好全身湿透的准备。”
    这句话不由刹那间让我怦然心动,血脉怒张,顿时有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我太喜欢这一句话了——“做好全身湿透的准备!”——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刹那间将我麻木的心灵开化了!是啊!在这个让我们不得不循规蹈矩、墨守成规、如履薄冰与表面的社会里,能够痛快的玩到“做好全身湿透的准备”,简直就是一种妄想与渴望。
于是也就拥有了去西峡漂流的经历。
    几乎和所有的旅游一样,旅途的一开始充满了千篇一律的枯燥和乏味。真是“上车不停睡觉,下车拼命拍照,回去家人一问,什么也不知道”。因此,不由行不对“漂汉”更加期盼和向往了。
到了旅程的最后一天上午,终于盼来了“漂流”,也由此看到了旅行社的心机之深——好的东东永远都是放在最后。
     首先,我还是穿上了泳衣,然后走近些“疯狂”的小贩。是的,我之所以会使用“疯狂”这个词汇,是因为这些小贩们一个个见了我们激动的就像是一群落水者一样,也我们这些游客则是“稻草”。也许我真是颗微小的“稻草”吧?仅花 十元,就买了一只水枪(别在腰上)、一个瓢(扣在脑袋上,再用旅行帽遮住)一双草鞋(立即就换穿上了)。“全副武装”之后,自己都被自己滑稽的样子逗乐了。
    很快为虎添翼上了船,船是皮划艇,上面坐着一名船夫,我发现这里的船夫都有几个共同的特点:迷彩服、皮肤黑,且沉默寡言。他们给我一个错觉——仿佛他们原本都是一方方石块,只因岁月激流的冲击,才逐渐有了人形。
    船开了。直到这时我才感觉到:陆上与水上早已热闹到成了一片。就在我察觉到的同时,已经有几道偏激的水线极下“友好”地射到了我的身上。于是我迅速地进入到了他们 的行列中。此时谁射的我早已不重要了。我一面附合着大叫着,一面不停地将水从小枪内乱射而出,然后再把水枪放入河中吸水,然后再喷射而去。
     起航了。然而战争早已让我忘乎所以。我不停地向四周发出挑衅,当然也不时地接受到他们的“回敬”。在这里,没有地域、没有性别、没有老少、没有尊卑……有的只是水构陷里的水。有的只是高唱的歌;有的只是酣畅淋漓的快乐……
    我很庆幸在上船时“精挑细选”的都是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做为同伴,且人手一把水枪,战斗力着实可观,即使在水上遇见了来自于一个旅行社,好几艘船的敌人,亦能进行一场酣战。
然面,似乎纯爷们儿的船鲜有不谈女人的,于是我们自然不以有免给了一回。商讨的结果,大家一致认为找一艘纯女孩儿的船好好挑衅一回。
    于是就有这样的艘船进入了我们的视线:船上只坐了四个女孩儿,其中一位带了一付深度眼镜,还有两个把齐肩的秀发梳得中规中矩。不难想象她们平时正襟危坐在课堂里用功读书的样子;可以想象她们端坐在电脑前一本正经地翻查着学习资料的情形!也可以想象她们捧着一本托尔斯泰或莎翁的文集斜倚在校园后操场时的表情……但在这里,她们和我们一样在大声叫着大声笑着,也和我们一样用最夸张的动作往彼此的身上、脸上泼着水……她们甚至可以称的上是最执着的对手,在近两个小时的水程里,我们之间的战争几科从未间断。然而她们的感染力同样也是极强的。我亲眼所见,那个犹如石佛一样的船夫竟似动了凡心,借过一位女孩手中的水枪,来与我们开战。在一片“射那船夫”的呼喊声中,这个闯入我们这群游客之中的“游客”顿时成为了众矢之的,在几艘船上的游客围攻之下,他很快就又被打回了原形,回归了一尊石佛所应该具有的样子。
      但在回归前的最后一刻,他仍不忘调笑地说一句:“你们这些女孩儿啊!打不过人家就不要惹事嘛!”这,不得不引起胜利者们的哄笑。
    把女孩儿们暂告一个段落,再来说说“瓢帮”。
    首先“瓢帮”并不是什么水上帮派。他们也是游客,也只是五个坐在一艘船上的大男孩罢了。和我们这艘船清一色的水枪一样,他们也是清一色的水瓢。当一次“战争休整”时,我问他们:“干吗不买几支水枪,离远了射起来多带劲?!”他们顿时大笑了起来,然后齐声用近乎吼的声贝答道:“你们那破水枪能装几两水,哪有瓢泼的带劲!”
    但他们很快就为自己的话付出了代价。针对他们的特点,所有的敌人都和他们采取了远攻。然而也不管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能不能把水泼到对方身上,五个大男孩儿却总是同朝一个方向使劲泼水。以至于让敌人都担心他们罢战。可他们却依旧不管不顾地追着你猛打。这五个可爱而又可笑的大男孩儿呦,让你想不受感染都难!
     … …
     激流。
     船上的那一尊方石突然开口说话了:前方就要到激流了,所有人都坐好——四个大人分两边坐,小孩儿坐中间。手!都把手抓好!
    我顺目向前方望去,不远处,正是有一个约普通三层楼梯那么高的直角形坡度。待走近时,发现水到了这里,都是呈瀑布状流淌着呢。可心中仍然有些不以为然。可就在此时,忽然整艘船都有人腾云驾雾的感觉,而整颗心刚随之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重心又重重地落回到了水面……于是乎,当第二个“激流”出现时,我忘乎所以地大叫了起来,接着整船人都叫了起来,再往后,身后的船只前仆后继地叫成了一片……
    刺激的激流过去以后,余兴未消的我们自然渴望着一场战斗。我们首先想到的是“瓢帮”,可四下张望,却不见他们的踪影。我不由站起身来,一面向远处眺望,一面高声叫着:“瓢帮!瓢帮!”
     在身后很远的地方,我看到有一艘船上挥舞着五个红色的水瓢。还有五个大男孩儿在齐声喝着:“枪帮!枪帮!”我喊:“划过来!划过来!”他们喊:“等一下!等一下!”
    可那一尊方石却说等不得。而且他的理由还似乎很充分:那几个小子适才拼得太猛了,现在他们的船内至少积了半船的水,他们的船夫又怎么划的动?又怎么划的快?!
    说着话,他还不停地往船内瞅。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喂!咱们船内的吃水也不少了,你们想累死我呀?还不赶紧清清!
    我仍站在船上,望了“瓢帮”一眼又一眼。是呵,如果人生也是一次狭长的漂流,一个激流过去,又有多少曾经一起笑过叫过哭过闹过的朋友或敌人或过客开始渐行渐远?正在思索着,这个念头却毫不留情地刺痛了我心灵的一角。于是我只得坐了下来,与同们从总体上一起清理船内的积水。
     又有一艘船从我们身旁经过,我们下意识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是一艘游船,船上坐的自然也是游客。只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一个刚刚才作了母亲的妇女以及她那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使这艘船怎么看都不像是拥有哪怕一丁点儿战斗力的。而这艘船上妹妹了除了方石外唯一的精壮男子(我猜他应该是孩子的父亲),正在像一名中老年妇女那样絮叨地向我们打着手势,分明是在示意我们不要喷水,以免吓着孩子。
    “孩子睡着了。你们不要喷水,要是喷醒了(孩子),他又要哭了。”其你笑着说。
    我们微笑着冲他们点点头,然后竖起了手中的水枪。是的,他们和我们一样同为游客,但怀中抱着婴儿又充份表明他们并不是适合这条“杀气腾腾”的溪流上出现的旅客。可对于这样的游客,我们除了尊敬外又能怎样呢?
    可仍有个别不甚友好的游客将水喷到夫妇俩的身上。此时,他俩一面忙着护住孩子,一面还要点头哈腰地冲来人陪着笑脸、打着手势……这不仅又是让我一阵心酸——原来,“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样的情景竟是如此的无处不在!
    漂流的水程进行了三分之一,仅乎所有的游客都感觉到了疲惫。是以两般相遇,总是相视一笑,一句“不打了”之后,双方相安其事。
    但仍有个别仍在“打斗”的。不远处,一个女孩儿在战斗中不慎落水,顿时尖叫了起来。可当同船的其他女孩欲伸手拉她上来时,她竟似爱上了在水中游泳的快乐,竟把同伴们一个个地也拉下了水。然后几个女孩在水中围在一块,叫呀笑呀喜闹着呀……
我这才注意到,早已民用工业不少游客在水中嬉戏呢。也就在这时,那个和我们战斗了一路的女孩的船,终于又与我们“撞”到了一起。
   “不打了呢?”一碰到一起,戴着深度近视镜铁女孩儿赶紧试探性地问道。
   “怎么?怕了?”我故意挑衅。
   “哼!你们才怕了呢!”眼镜女孩子示威似的扬了扬手中的水瓢:“要不,再打呀?”
   “还是算了吧。”我露出疲惫一笑。
   “哼!看看,果然是你们怕了吧?!”眼镜女孩得意地翘鼻子,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我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了女孩手中的水瓢,眼镜女孩儿顿时发出了一声尖叫。
    在两船人的哄笑声中,眼镜女孩儿向我摊出了她白净的手掌。
   “拿来!”她说。
   “拿什么?”我乐得装糊涂。
   “少废话!还水瓢!”
   “不还呢?”
   “不,不还……不还就把你的水枪给我!”
    两船人起哄的更欢了。
“交换定情信物喽!交换定情信物喽……”有人大叫起来。
    我这时有些不安了,急忙将水瓢丢还给满脸通红的女孩……
    两船很快就分开了。也许,从此天各一方。
    ……
    快到彼岸了。
    一个中年男子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浅水兜售水枪。见我们来了,便非要我们买一把再走。我们齐声告诉他,快到终点站了,买也没用。那人竟不死心地说:“买了不玩,可以回去留纪念嘛!”我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并扬了扬手,向他示意着各自手中的水枪。那人听出我们是在嘲笑他 了,就恼羞成怒地用水枪向我们喷了一通。我们自然也不示弱,将水枪里的水全回敬在了他女儿的身上。在女孩的哭声中,我们大笑着离去。
    这竟是漂流中最后的欢乐,因为彼岸到了。
    上岸后,我这才感到彻骨的冷——原来早在水仗的开始,我那“全身湿透的准备”就已尼达到了。我回过头来,对着鱼贯上岸的、同样混身湿漉漉的游客,多想会心一笑。
    可就在这时,我的心猛地一亶——却发现那一尊尊端坐在游船上“方石”们,他们竟同样也是全身湿透……是啊!对于我们游客来说,做一次“全身湿透的准备”,无非就是想“准备”一次肆无忌惮地欢乐,一次彻底的全身心放松——可他们,每天要做这样的“准备”多少次?又从中获得了些什么呢?想到这儿,我直想走上前去,从他的口中套出一些关于人生的真谛。可他们却纷纷调转船头,又开始了新的忙碌。也许……这就已是最好的答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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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在北京石景山游乐园里玩儿什么漂流,还没有过瘾就到头了,可是那么一会儿弄得船舱里面都是水。
真实的情节最动人
叛道好一篇散文啊

这竟是漂流中最后的欢乐,因为彼岸到了。

很有触动。叛道好多经典语句,赞个!

有花方酌酒,无月不登楼。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
这文给人好多启发。而且语言平实,看来很流畅。
叛道从漂流就可以悟那么多道理呀
文集见http://blog.sina.com.cn/lengyouhuang
你去的地方在她家乡的一个县城吧。
我们约好了有空要一起去的。向往中~~
听你的描述,也很期待。
桃花影落,人面不知何处去;

碧海潮生,云辇更晓驻谁山?
原帖由 莫然 于 2008-1-9 22:14 发表
你去的地方在她家乡的一个县城吧。
我们约好了有空要一起去的。向往中~~
听你的描述,也很期待。
她是谁?

回复 7# 的帖子

很在乎的女朋友。
桃花影落,人面不知何处去;

碧海潮生,云辇更晓驻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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